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六十一章 五感失和 果然恶人还 ...


  •   于是,从客舍到药田的一路上,药童和前来药王谷看病的人都隐约看到了一场奇观。

      “是我眼花了?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中年男人揉揉眼睛,问正在给自己配药的白芷。

      白芷虽然也没看清,但听到那阵若有似无的铃铛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道:“宋先生你这是疲劳所致,以后要注意不要用眼过度。”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遵从医嘱。

      除了私交甚笃的亲友和确实罕见的疑难杂症,华寻骨已经鲜少亲自给人诊治了,因此他每日的作息都十分规律,这个时间点,不是在药田,就是在丹房。

      所以云杳先拉着林镌直奔药田,找不到人再去距离更远的丹房。

      果然一踏入药田,云杳就看见了坐在田埂上的华寻骨,两个裤腿挽起,手拿草帽扇着风,像个在田里劳作的普通老头,半分没有江湖人想象中的仙风道骨。

      华寻骨见他俩急匆匆过来,道:“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说着便把手指搭在了林镌腕上,“这不恢复得挺好嘛。”

      云杳道:“华老,阿镌他耳力突然变得特别好。”

      “哦?怎么个好法?”华寻骨问道。

      林镌想了想道:“正在晒药材的是茯苓和葛根吧,他俩正在讨论晚上吃食堂还是下馆子,茯苓想吃桂德斋的手撕兔,葛根说‘这个月已经下了三次馆子,还是节省一些吃食堂吧’。”

      华寻骨愕然,晒药材的院坝距离这里有十丈之远,中间还隔着库房,这都能听清,耳力确实好得不太正常。

      “将茯苓和葛根叫过来。”华寻骨招手吩咐身边的杜仲。

      不多时,杜仲带着两个药童回来,华寻骨让他们把刚刚在晒场说的话重复一遍。茯苓和葛根不明所以,却还是努力回想着,将闲聊的话语复述出来。

      三个小药童退下后,华寻骨皱着眉问道:“除了耳力,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目力呢?味觉和嗅觉呢?”

      林镌思索片刻,道:“味觉可能也有问题,有段时间喝药尝不出苦味,我以为是药喝太多出现的问题。”长期喝药的人,确实味觉会逐渐变得迟钝。

      云杳抓住了华寻骨问话中的重点,道:“华老,阿镌的五感出问题了吗?”

      “还不知道,”华寻骨领着二人往药房走,“得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单是耳朵的毛病,还是其他也出了问题,更重要的是,得查一下是不是器质病变。”

      接下来的大半天,华寻骨叫来了古鸩沅和胡蔓打下手,将林镌的身体从内到外做了个详尽的检查,连他头发有些许分叉的问题,古鸩沅都细心地给开了副药。

      药王谷的药室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尤其是华老在里面作业的时候,更是闲人免进。

      药房内及周围常年熏艾草、洒烈酒,药房外更是种满了各种防止蛇虫鼠子的草药,因而这里比药王谷的其他地方药味都要重一些。

      云杳幼时时常跟随父亲和舅舅到药王谷来,对此倒是适应良好。

      秋鸣蛩和谢如骤就不行了,所以这次也没有来药房凑这个热闹,以上来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二人的说辞。

      不过这也不代表守在药房外的就只有云杳,没了秋鸣蛩和谢如骤,却多了个不意外的陆微白和意外的徐铸之。

      陆微白还好,本就是寡言之人,此时虽然心里也着急,但也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呆在一旁。

      徐铸之就不一样了,此人聒噪且没有眼色。

      从药房门关上起,他就没一刻消停,在木板搭建的回廊上“哒哒哒”来回踱步就算了,还习惯自言自语,想象力也十分丰富,隔一会儿就自己吓自己一次,偏生嗓门还大,连向来定力不错的陆微白都被他引得频频回头。

      药童搬了桌椅过来,云杳熟门熟路地从耳房里找出了炉子、水壶、茶具和一小碗茶叶,坐下悠哉悠哉地煮起茶来。

      炉火烧得很旺,没一会儿,水壶里水就咕噜咕噜滚了起来。

      云杳慢条斯理地冲洗茶具泡茶,从关外吃完沙子,亲自给云杳送剑过来,然后就没走的徐铸之实在看不下去,道:“阿杳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我坐在这里干嘛?”云杳反问。

      徐铸之指了指桌上那套完整的煮茶器具,道:“那这是?”

      云杳脸上堆起假笑:“这种时候吧,不找点事做我就想打人,要不徐公子陪我切磋一下?”

      徐铸之讪讪道:“阿杳你开玩笑的……吧?”

      云杳眨眨眼,笑容不变:“不然你以为鸣蛩和如骤怎么都不在?”

      徐铸之倏地瞪大眼睛,面露惊恐,欻一下退到了院墙上,与云杳拉开了五丈距离,头摇得几乎看不到正脸,“不了不了,那个,我去厨房找找有没有什么配茶水的茶菓子,干喝茶不抵饿,嘿嘿……”

      话未落音,人已经从院墙上翻下去,没了踪影。

      终于安静了!陆微白心下感叹,果然恶人还得……啊呸不是,雷霆手段才能快速解决问题!

      “陆少侠过来坐着等吧。”云杳突然开口。

      陆微白迟疑片刻,走了过去抽出椅子坐下,看着云杳欲言又止。

      云杳浅笑道:“阿镌那里想必还要等上一会儿,陆少侠若有话问我,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时间,看你的样子,已经纠结很久了吧,还没考虑清楚怎么开口吗?”

      “云姑娘,”陆微白抱拳,“小子有一事不明,还请云姑娘为我解惑。”

      云杳道:“蔓儿的事?”陆微白关心的,无非也就林镌和胡蔓。

      果然陆微白点头:“烦请云姑娘告知,蔓蔓和我,还有靳无俦,究竟有什么渊源?”

      靳无俦?他居然有闲心去湘中?看来得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还想着打胡蔓的主意。云杳思忖片刻,道:“陆少侠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陆微白怔愣一瞬,眼眸闪了闪,摇头道:“我曾经问过我师父,当时他说我年纪太小,以后再告诉我,后来,我就不太想知道了。”

      他顿了顿,想起靳无俦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一见如故”,和不经意间透出的对胡蔓的不喜,声音低沉了一些:“果然跟我的身世有关吗?若我的身世关乎到蔓蔓的安全,还请云姑娘告知。”

      云杳先问了他一个别的问题:“你很喜欢蔓儿?”

      陆微白知道这是云杳如何回答他接下来疑问的前提,郑重点头:“我自幼无父无母,虽然师父待我如亲生,师兄师姐们也如亲兄姐般,但或许是我年纪最小的缘故,总是他们维护我多些,而蔓蔓不一样,在蔓蔓身上,我好像变成了一个能够被人依靠的人,我把蔓蔓当亲弟弟。”

      云杳道:“你的身世,其实仅凭我们查到的消息,并不能确定,你想知道你确切的身世来历,还是得去问陆伯伯才行,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其余的,你自己判断。”

      陆微白抱拳道:“云姑娘请讲。”

      “你是靳无俦的小姑母靳蕙,也就是你师娘,临终前托付给陆伯伯的。”云杳道,“我们未查到靳夫人那一年中任何寻医问诊的记录,所以不能确定你究竟是靳夫人的孩子,还是靳夫人亲友的孩子。”

      陆微白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道:“那蔓蔓……”

      “蔓儿的生父是靳枫,他跟靳无俦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云杳道。

      陆微白皱眉,疑惑道:“那为何靳无俦看待蔓蔓,不像兄弟,反而像是仇人?”

      他想到一个可能,“是因为靳无俦厌恶蔓蔓的母亲吗?”

      “靳无俦因为什么原因而厌恶蔓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圣魂教对蔓儿有杀心且已经动手过两次。”云杳嘴角勾起一抹笑,“圣魂教毕竟是『魔门六道』之一,这种势力想要赶尽杀绝难度太大,一个没收拾干净就会后患无穷,太麻烦的事,我这人不喜欢,所以我找了个简单点的办法,让圣魂教主动放弃对蔓儿的追杀。”

      “那个办法就是我?”陆微白虽是问句,但他心里已有了几分笃定。

      “不错,是你。”云杳爽快的承认了她在此事上对陆微白的利用,“一年前,我潜入过圣魂教总部靳无俦的书房,在那里发现了不少关于陆少侠你的资料,事无巨细,靳夫人临终将你托付给陆伯伯一事,也记载在那份资料里面。”

      “你这计划未免太过冒险,你让蔓蔓独自一人跟在我身边,却无法保证靳无俦的确会因为我放弃对蔓蔓动手,若靳无俦执意要杀蔓蔓,我根本保护不了他!”陆微白沉声质问。

      他一想到胡蔓跟在他身边这几个月无时无刻不暴露在危险之中,他就感到一阵后怕,云杳连他的身世都没查清楚,就贸然做出让胡蔓脱离什幽城保护的决定,未免过于轻率。

      云杳垂眸浅笑:“陆少侠,谁说蔓儿是独自一人去你身边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而且,你没听明白,我从头到尾说的要对蔓儿下手的,都是圣魂教而非靳无俦,除了靳无俦和上官蕴秀,圣魂教没有人能从我什幽城的保护中伤害到蔓儿,而上官蕴秀,在明面上,因为你,她暂时投鼠忌器。”

      陆微白愣怔片刻,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云杳的话,她确实是将圣魂教和靳无俦分开说的,想必她已经通过某种手段,确认了靳无俦虽然对胡蔓十分厌恶,却不会对他动手,真正要对胡蔓下杀手的,是圣魂教的其他人。

      陆微白抱拳,微微躬身道:“小子无状,冒犯云姑娘了。”

      云杳摆手表示不在意:“陆少侠也是关心则乱。说起来,利用你来阻止圣魂教对蔓儿的截杀这件事,我并未事先征询过你的意见,是我理亏,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微白摇头:“从已知的线索看来,我的身世应该绕不过圣魂教,迟早都要卷进去,有蔓蔓陪我,也好过我孤身一人去面对,谈不上欠我。”

      他并非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况胡蔓那身本事,跟在他身边这段时日帮了他不少忙,认真算起来,是他得利了才对。

      圣魂教地处聚窟州与南礼的交界,门下弟子少与外界来往,江湖人对圣魂教的了解也很少,知道最多的,是圣魂教的现任教主靳无俦年纪不大武功修为却很是不俗。

      另外就是,圣魂教中还有一个叫上官蕴秀的人,在江湖上能跻身一流高手名列。

      云杳能笃定自己派去了人不仅能拦住除了靳无俦和上官蕴秀之外的所有圣魂教杀手,还能不被发现,她对圣魂教的了解,竟已深到如此地步了吗?她是怎么做到的?

      陆微白虽有不解,却并没有将心中疑惑问出口,什幽城被成为“武林禁地”,怎么可能没点特殊手段?云杳既然将这些随口带过,想来个中缘由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他也没有探听人家秘密的癖好。

      “圣魂教停止对蔓蔓的截杀了吗?”陆微白最关心的,从始至终都是胡蔓的安危。

      云杳道:“从蔓儿上次被截杀到现在,他们没有再动手,只悄悄跟着,比之前截杀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但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再次动手。”

      陆微白听明白了云杳话里的意思,他捋了捋思路——靳无俦虽然不喜胡蔓,但并无动手的打算,真正追杀胡蔓的,是圣魂教其他人,或许是上官蕴秀,亦或许是别的什么人,而靳无俦对此的态度是放任,胡蔓跟在他身边,很可能可以让圣魂教的人放弃对胡蔓的截杀,但这件事没有被证实,云杳不能保证。

      总而言之,胡蔓并没有彻底摆脱危险。陆微白沉思片刻,道:“多谢云姑娘将情况告知在下。”

      云杳道:“陆少侠不必客气,毕竟蔓儿也叫了我那么多年的‘阿姐’。”

      金乌西沉,药房的门才从里面打开,走出来的只有华寻骨和胡蔓。

      胡蔓蹦到陆微白身边,接过陆微白早已准备好的枣泥糕啃了起来。

      “阿镌睡着了,阿沅在照顾他。”华寻骨道。

      此时回廊上不只有从一开始就等在这里的云杳和陆微白,逛了一/大圈才安抚好被云杳吓唬的小心脏的徐铸之,还有神出鬼没的孟辞雪。

      “五感失和是什么?痛感衰退又是什么毛病?”徐铸之手里拿着烤串,还分了几串给胡蔓和孟辞雪,被后者拒绝了。

      五感失和暂且不说,就痛感衰退,以徐铸之对习武的理解,挨打忍痛是必须要学的,痛感减弱了,算哪门子的后遗症?

      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孟辞雪却是瞬间就明白了痛感衰退的危险所在。

      华寻骨道:“训练出来的耐痛和身体本身对疼痛不敏感是两回事,前者并不会影响人对于危险的敏锐,但后者,严重一点可能会让人忽略掉致命的伤害从而大意丧命。”

      徐铸之懂了:“也就是说,阿镌现在不能再让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疼痛感知失常会导致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华寻骨道:“不错。”

      “那……五感失和呢?”徐铸之直觉这个比痛感衰退更要命。

      华寻骨解释道:“视、听、嗅、味、触为人之五感,常人五感大多是平衡的状态,有部分人天生一种或多种感觉较之常人敏锐或迟钝,比如阿镌天生嗅觉灵敏,这些都属于正常现象。而五感失和,则是在一个时间段内,他的某一种或多种感觉增强或衰退乃至消失,过了这段时间,又变为另一种或多种感觉出问题,如此反复。”

      孟辞雪皱眉道:“意思是,比如今天阿镌听不见,但目力变得极好,明天就变成听力极好但看不见?这也太难适应了!”

      华寻骨点头。

      众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以林镌现下的处境,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免危险,少年的骄傲也不会允许自己时刻处于别人的保护中,江湖那么大,他怎么可能甘愿做一只囚于笼中的鸟?

      陆微白沉声道:“可有治疗的办法?”

      华寻骨叹口气:“损伤已经造成,痊愈是不可能了,只能用药维持现状,让其不再恶化下去。”

      徐铸之看向从一开始就未发一言的云杳,如果说谁能让林镌心甘情愿成为那个被庇护的角色,也只有眼前的少女。

      然而出乎他意料,云杳问道:“把五感全部提升,应该可以补全失去其中一感或多感带来的不便吧。”

      华寻骨道:“得把五感锻炼到极致才行。”

      云杳低垂眼睫,道:“无妨,他现在能正常使用内力,我会帮他把五感提升到极致的。”

      孟辞雪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到一边,弟弟啊,你自求多福吧,这回哥哥帮不了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五感失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二卷更新中~依旧日更,谢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