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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杨珈芜!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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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萝的计划很简单,趁着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无月之夜,她去引开那四名患有雀盲眼的守卫,舒心菱他们四人趁机从吊桥逃走。
胥景曜于阵法一道上的天赋比姹萝要高,有他带路,只要姹萝能牵制住那些守卫,他们四人是有机会逃出去的。
“那掌门师姐你怎么办?”舒心菱急道。
“是啊,我们不能丢下姹萝姑娘你一个人。”栾幼珊附和道。
“要走一起走。”说话的是燕惊桐。
姹萝一手按住一个姑娘的脑袋,用力揉了揉,用温和却坚定的声音道:“你们必须离开,谁也不知道再拖下去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而我的身份不一样,他们就算要杀我,也得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蝴蝶坞的反扑和我师父还有什幽城主的怒火。”
舒心菱道:“可是……”
“没有可是。”姹萝沉声道,“阿菱、阿曜,这是命令。”
舒心菱咬着下/唇低着头没有说话,胥景曜也咬着牙一脸郁色。
姹萝又放轻了声音道:“师父回来的时间应该就是这几日,你们回去之后再给师父带路来救我不就行了。”
“真的?老掌门回来了?”舒心菱蓦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姹萝。
姹萝嘴角擒笑,揉着她的脑袋,道:“我骗你做什么?我可不想死在这些怪物手里。”
见舒心菱和胥景曜都被她的谎言唬住,姹萝悄悄松了口气,她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远处的吊桥上。
姹萝的倚仗根本不是云游在外不知归期的山涧月,她赌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根本原因在于,即墨衡肯定正躲在某个地方看着她,而在彻底得到她之前,即墨衡是不会让她死的。
被一个强大的疯子缠上很烦,但同样,一个强大的疯子,在某些时候,也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既然有了决定,说干就干。
四人藏在离吊桥不远的隐蔽处,尽量放轻呼吸。
“啪”的破空声如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震碎夜的寂静,姹萝甩出骨鞭,飞掠着向吊桥的守卫袭去。
守卫们齐齐扭头看过来,直勾勾的黑眸中一丝光亮也无,透着一种非人的可怖。
他们虽然看不见,但反应却并不迟缓,在骨鞭落下的瞬间,一名守卫精准地抓住嵌着尖刺的骨鞭顶端。
尖刺扎破守卫的皮肉,却无一丝血痕留下,甚至在守卫甩开骨鞭之后,被扎破的皮肉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最后留下一道比周围皮肤颜色更浅一点的痕迹。
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姹萝面对这一幕还是不由得心里狠狠一颤,她毕竟是个正常人,正常人遇见怪物,哪有不害怕的?
姹萝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惧意压下去,然后手臂猛然一挥,骨鞭便像长了眼睛似的,绕上一名守卫的脖子。接着她一个用力后甩,那名守卫猝不及防被甩飞出去,直接砸落在距离吊桥至少五丈远的位置。
很好,解决一个!
姹萝一鼓作气,骨鞭又缠上第二个守卫的脖子,她如法炮制地又将人甩飞出去,只是这一次出现了点意外,骨鞭上的尖刺卡在了守卫的颈骨上,她费了些时间才将骨鞭扯了回来。
就是这一耽搁,剩下两名守卫有了防备,姹萝想再用相同的办法对付他们已是不可能,于是她当机立断,手臂一送一挑收回骨鞭,左手拔出匕首,双腿一跃,一个『凌云纵』闪身至空中,接着身形一晃,竟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下一瞬,寒芒出现在守卫脖颈处,姹萝手持匕首立在守卫身后,宛如鬼魅。
接着银光一闪,骨鞭尖刺只能刺破一点皮肉的守卫,竟被那匕首一划,落了个被枭首的下场!
而同时,姹萝只觉一股热流从胃部往上涌,她咬紧牙关,才没有当场一口血喷/出来,只一丝血痕从嘴角溢出,原本还算红润的面色一时间竟变得好似金纸。
姹萝目光扫过手中的匕首,缓缓吐/出口浊气。
还真叫林镌那小子说对了,她即使调动全部功力甚至强行再将内力提高一成,若不是有这把林镌塞给她的诉情匕首,她也没法如此顺利击杀一名守卫。
她压下胸口的气血翻腾,强行把嘴里的血吞了回去,目光灼灼盯着最后一个拦路的守卫。
可惜了,她不能用相同的办法再杀一个。
姹萝抓紧时间,趁着被她甩飞出去的两个守卫辨别方向之际,不要命似的直接冲向最后那个守卫,缠住守卫的瞬间,她大喝一声:“快走!”
胥景曜等人本来就绷紧了神经,时刻准备行动,在姹萝吼出声的同时,他们已去离弦之箭,奔向了唯一的逃生之路。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姹萝探出守卫无法正常思考,只能执行命令,从而使出调虎离山之计,计划让蝴蝶坞和太初门的四名弟子离开,却不料给守卫下达命令之人早已算到了这一点,在胥景曜刚要踏上吊桥,守卫的刀突然飞来,直接砍断了吊桥一边绳索。
吊桥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塌了一半,而胥景曜若不是反应快,恐怕已是一步踏空,摔下悬崖了。
而姹萝这边的处境,让突遭意外的众人更添一分绝望。
重伤之后气都没喘匀就扑向守卫的姹萝,虽然成功将守卫带离吊桥附近,但也毫无意外地被守卫一掌击中,她再也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
“师姐!”舒心菱带着哭腔叫道。
见到姹萝吐血,胥景曜气得双眼猩红,眼眶发热,然而他没有忘记姹萝的嘱咐,回去找山涧月,现在只有山涧月能救人。
胥景曜咬紧后槽牙,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和摇摇欲坠的吊桥,一把拉起舒心菱,毅然决然地踏上那根在夜风中颤/抖,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的绳索,头也不回的离开。
燕惊桐和栾幼珊同样心怀愤怒,但他俩也同样分得清楚轻重,姹萝让他们逃,他们就不能自作主张辜负姹萝的期待。
姹萝见他们离开,惨白的脸上露出这些天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就知道她的师兄师妹都是当机立断的好孩子,即使她逃不过这一劫,他们蝴蝶坞也并非后继无人。
不再有后顾之忧的姹萝甩出骨鞭,左手匕首挽了个花,专心迎战眼前的守卫。
丹田枯竭的她虽然现在只能凭着招式与守卫抗衡,但她到底是蝴蝶坞掌门,即使年轻,即使没有顶级的天赋,即使身受重伤,她的经验、反应和直觉也依旧不是普通弟子可以比的。
姹萝脚下步法忽变,前后交替变化暗合八卦演变,若有眼力好的江湖人在此,一定能认出她这套步法,赫然竟是『盈虚六十四步』中的『遁字步』!
这套步法不算繁复,与经验老道之人对战也不算有优势,但它胜在一对多的时候,步法与身法的配合足够精妙,让人不至于顾此失彼,被人围剿了去。
不出姹萝所料,看守的“猎物”逃跑大半,三名守卫不再遵循只困不杀的原则,不仅眼前的守卫主动对她发起攻击,之前被她甩开的两名守卫也寻到她的方向缠了上来,作为断崖上仅剩的“活人”,姹萝是他们唯一的攻击目标。
因为预判及时,也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交手,姹萝顺利躲掉了三个守卫配合的第一波攻击的同时,还成功用匕首划伤了一名守卫的左上臂,大概是匕首足够锋利的缘故,这一次有黑红色的血喷溅而出,而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并未如之前破损的皮肉那般愈合。
姹萝眼眸中透着丝可惜,她刚才枭首那一下消耗太过,不然这一击定能削下那守卫一条胳膊!
然而这是姹萝仅有的能伤到守卫的机会了。
三名守卫像是被那黑红色的血刺/激到,原本散发着淡淡死气的他们身上起势骤然一变,一个个仿若化身被激怒的野兽,外凸且充血的眼死死盯着姹萝,眼中既有看见猎物的兴奋,也有充满兽/欲的疯狂。
姹萝心底一颤,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骨鞭和匕首,身体绷紧,整个人进入全神戒备的状态。
受伤的那个守卫先动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名守卫先后做出的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连攻击姹萝的位置和力道也不变,一样招手姹萝硬接了三次,就算是全盛状态的她也有些受不了,何况她现在受伤不轻。
层出不穷的袭击姹萝躲过一半,硬接一半,被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跟刚才逐个单挑守卫的时候她完全不同,此时的她似乎已是强弩之末。
又是一次三位一体的攻击,身心俱疲的姹萝无力再抵挡。
眼看这要命的攻击就要落在她身上,三名守卫却忽地被一掌掀飞,齐齐往后退去。如姹萝所料想的那样,在她性命堪忧之际,即墨衡果然出现了。
即墨衡的武功要高出姹萝太多。
姹萝应对起来左支右绌的三名守卫,即墨衡连剑都未拔,只用接连几掌,就把他们打得连连败退。
“抱歉,我来迟了。”即墨衡略带歉意对姹萝道,他神情真挚,一脸懊恼,仿佛变回了那个不曾背叛、不曾死缠烂打的他。
姹萝冷冷看着眼前自顾自深情的即墨衡,脑子飞快转动着。
这情况不太对,在她的设想中,即墨衡即使出现救了她,之后也应该是桀骜、张狂、大放厥词,将之前因为她所受之辱全数奉还,而不是这样的继续“深情”下去。
姹萝了解即墨衡,这人一身君子皮下,包裹着的是一具极为自卑又极为自负的烂骨头,他睚眦必报、极好面子,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受到被打败、被当礼物送出去的侮辱之后,还能如此平静地对待“罪魁祸首”。
他是装的还是脑子出问题了?
姹萝一时间分辨不出,也想不出接下来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同即墨衡周旋。
离开的四人也不顺利,踩着晃晃悠悠的绳索走到一半,不速之客突然从天而降,在胥景曜反应过来的时候,满是杀意的掌风距离他已不足三尺。
胥景曜躲闪不及,眼看就要命丧于此,四人中年纪最小却身手最好的燕惊桐忽地从最后面窜出来,自下往上击中那带着杀招的手腕,硬是将那只手打偏,堪堪从胥景曜头顶擦过。
燕惊桐拉着胥景曜后退,将两个姑娘挡在身后,才看清来人。
杨珈芜!怎么会是杨珈芜?
在场的四人都是见过六公主杨珈芜的。
南礼弹丸大点的地方,王室也不如中原那般远在天边,百姓几乎终其一生也难以见到皇室中人一面,南礼王室并不高冷,时常到民间与百姓相见。
何况太初门和蝴蝶坞与南礼王室的关系都不一般,甚至杨珈芜的母亲弥叶本就出身太初门,燕惊桐等人对这位六公主就算谈不上熟悉,但也不可能认错。
可杨珈芜哪来这么高的武功?四人心中同时升起疑惑。
然而满身煞气的杨珈芜可不会站着等他们搞清状况,她一击不成,很快第二掌向胥景曜袭去。
这次胥景曜有了准备,当然不会再被动挨打,只见他双臂一翻,一对鸳鸯钺便出现在手中。
鸳鸯钺锋利的刀刃迎上杨珈芜的手掌,眼看就要割破她的保养得宜的细嫩手心。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锋利的刃部确实切开了杨珈芜的手掌的皮肉,然而她的手也如那四个守卫一样,皮肉虽破却未能见血,而刀刃离开之后,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最后完好如初。
四人心中一沉,这就是杨珈芜忽然从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主变成武林高手的原因?
吊桥摇摇欲坠,绳索随时可能断裂,身处这样危险的境地,他们四人想合力对付杨珈芜都做不到。
他们不能全都被困在这里,必须有人出去求救,不然姹萝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燕惊桐当机立断,抽出剑飞身上前,正面对上几乎刀枪不入的杨珈芜。
他的招式与胥景曜有很大不同,是那种很正统的打法,按理说这样中规中矩的招式在对战的时候会很吃亏,因为除非是实力碾压的局面,否则在对战双方实力差距不算太大的情况下,往往是出奇才能制胜。
然而不知为何,燕惊桐总能提前判断出杨珈芜的招式并及时应对,明明杨珈芜此刻武功高出他不少,还不惧刀剑的伤害,二人却硬是打得难舍难分,甚至燕惊桐还隐隐占据优势。
按这样下去能赢!由于身处环境导致插不上手的三人不由得心中一喜。
细微的崩裂声被激烈的打斗声覆盖,在众人没有注意到之时,勉强拉扯着吊桥的绳索已断裂过半,只余下几缕细如灯芯的麻线支撑着。
燕惊桐出手越来越快,招式却不再如之前稳扎稳打,逐渐剑走偏锋,胥景曜和舒心菱看不出来,栾幼珊却是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杨珈芜被这束手束脚的对招打出了火气,她面上憋出青紫,两条手臂青筋暴起,真气如活物在她凸/起的经脉中游走,像极了在皮肤下蠕动的虫。
“小心她的掌风!”胥景曜脱口叫道。
燕惊桐目光一凝,竟是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那明显致命的一掌,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他忽然收了剑,矮身避过杨珈芜的手掌,倏地一下窜到距离杨珈芜极近的位置,旋身的同时手掌顺着杨珈芜打出的手臂伸出去,一时间,二人的手掌同时对上了原本身处燕惊桐之后的胥景曜。
胥景曜蓦地一惊,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的本能已为他作出反应,他双手交替,手中鸳鸯钺正好迎上打过来的两只手。
然而就在胥景曜以为自己要和眼前的二人同归于尽之时,身后传来的声音更令他心凉几分。
“胥少侠、舒姑娘,麻烦二位不要反抗。”栾幼珊突然开口,一瞬间让胥景曜觉得这两名太初门弟子是疯了?还是太初门其实跟绑他们的人也是一伙的?可不管是那种情况,他都招架不住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
就在他茫然无措之际,两道真气同时冲向他的身体。
完了,胥景曜心道。
然而预想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前后两道真气柔和得不可思议,尤其是迎面而来的那一掌,那一掌的发出者明明充满戾气,到了他身上却只感受到一股强大到不容拒绝,却完全没有伤害他的力量。
比胥景曜更懵的是舒心菱,她没有直面那一掌打过来的恐惧,却跟胥景曜一样,莫名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
二人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办法做出反应,身子已经腾空而起,往吊桥的另一端飞去。
而燕惊桐和栾幼珊,还有被燕惊桐借力的杨珈芜,则向着反方向狼狈砸回断崖。
五人先后落地,胥景曜和舒心菱看向对面,还来不及说什么,眼眸中忽地只剩下惊恐。
“轰”一声巨响,是吊桥打在崖壁上的声音,桥塌了。
燕惊桐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还好跑得快。
他只花了一息时间舒这口气,就立马转向杨珈芜的方向,长剑衡于胸/前,神情戒备。他可没忘记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莫名其妙变成这副鬼样子,莫名其妙对他们动手的六公主。
然而被摆了一道的杨珈芜却并未继续找燕惊桐和栾幼珊的麻烦,因为她看到了更令她愤怒的一幕。
她的衡郎竟然又和姹萝那个贱/人搅和在了一起!
人不人鬼不鬼的杨珈芜对即墨衡的执念更深,此时她的眼中完全没有半分燕惊桐和栾幼珊的影子,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刚解决完三名守卫,跑到姹萝面前邀功的即墨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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