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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四章 深山寻人 林镌心虚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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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离日落还有些时间,云杳和林镌从秘道离开太初门,再秘密出城,寻到蝴蝶坞大祭司穆朗,得到了与太初门大差不差的回答,收到一封信,勒令他们不许轻举妄动。
不过与太初门不同的是,蝴蝶坞收到的信上刻意强调了一件事,他们可以用燕惊棠的人头,去换除姹萝之外的另外两人回来。
“燕惊棠的人头?换的还不是姹萝?”林镌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提出这个条件的家伙,他的脑子还正常吗?”
这种下作又把人当傻子的“计谋”,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穆朗脸色也不好,他感觉自己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人,被侮辱了。
“或许是真的不太好。”云杳道,“你莫忘了,那些个药尸、‘刑奴’什么的,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杳杳你的意思是,提出这个条件的是即墨衡?”林镌摸着下巴,“以即墨衡的疯劲儿和对姹萝的执念,倒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即墨衡的名字,穆朗微微眯眼:“早知如此,当初不惜一切代价也应该宰了那家伙!”
林镌好奇:“穆叔,为何当初你们没有动手?”即墨衡那家伙这么欺负姹萝,要换做是他,早下黑手了,弄不死也给弄残了去!
穆朗道:“这不是想着只是小孩子的感情问题,何况我们蝴蝶坞家大业大,也不好欺负个家破人亡的孤儿。”
林镌眨眨眼:“身为『魔门六道』之一,你们这么讲理真的合适吗?”
他说完这句,穆朗斜眼看他:你身为正道弟子,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云杳扯过林镌后颈:“穆叔,你尽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把握好度,不要引起对方怀疑,我和阿镌晚上去青缈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姹萝他们。”
“好。”穆朗点头,“麻烦你们了。”
是夜,幽冷无月。
云杳和林镌一人一个,带上金珠婆婆和墨砚秋,悄悄潜入了青缈山中。
金珠婆婆对云杳的武功有数,故而在看到飞快往后退的场景几乎变成残影,心里也没起多大/波澜。
墨砚秋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是毫无准备地被林镌扶着一下子飞掠出去,来不及闭上的嘴里被猛地灌了一/大口风,差点没呛死。
怎,怎么这么快?他们太初门本就是擅长轻功的门派,墨砚秋虽不是门中佼佼者,却也不算太差,可他活了三十余年,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轻功原来还可以有这种境界!该说不愧是传说中的『风神』的传人吗?
墨砚秋脑袋晕晕乎乎,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四人已经到达了深山入口。
“咳咳咳咳!”墨砚秋猛咳了几声,像是肺都要咳出来。
林镌心虚地给他拍背,施展轻功之时忘记跟他提前说一声了。
夜晚的深山老林更显阴森,而实际上青缈山也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即使白天,没有过硬的本事傍身,一般人也不敢往深山里钻。
林镌取出几块幽幽发光的萤石分给众人,道:“墨长老,烦请带路。”
墨砚秋经历了一场肉/体上的折磨,仿佛心灵也得到了升华,他现在对林镌随手拿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种出奇的平静,轻功能跟上什幽城主的,能是一般人?
“这边请。”墨砚秋语气淡然得有些不寻常,搞得金珠婆婆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云杳传音调侃林镌:“这次可不是我造的孽。”
林镌心虚假笑,眼神左右闪躲,他是真的忘了,不是故意吓人。
这点小插曲完全不影响四人进山寻人的进度,墨砚秋不愧花慕青口中所言“擅长追踪和阵法”,有他带路,即使黑灯瞎火的,他们也很快抵达了断情崖下。
“就是这里,之前设有第一个阵法之地。”墨砚秋道。
林镌拿着萤石,弯着腰在四周探查一番,道:“的确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他看向墨砚秋,问道:“墨长老可还记得是什么阵法?”
“归元阵。”墨砚秋回忆道,“接下来是三才阵、迷踪阵、两仪阵,都是只困不杀的阵法,我记得很清楚,最后才是绝杀的四象九杀阵。”
“只困不杀?”林镌喃喃重复着这句,线索太少,他暂时也没有头绪,索性继续问墨砚秋,“如今阵法已经失效,墨长老可还能想起四象九杀阵的大致方位?”
墨砚秋眉头紧锁,这于他而言有些难,他不确定道:“我试试。”然后捡了根树枝,蹲下找了块空地,一步步推演起来。
林镌站在他身边看着,只在他的推演陷入瓶颈之时提点一二。
终于花了近两刻钟,墨砚秋推演出了几个叠加阵法之后的,四象九杀阵的位置。
“找到准确的方向了!”墨砚秋擦了把额头的汗,说着就要往那边走。
林镌眼疾手快地将他拉至身后,语气温和却带着些不容置疑:“我来开道。”说完手腕一翻,星陈“铿”地一声抖出,宛如泛着银光的蛇信,危险而耀眼。
前方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江湖人的直觉提醒着他们前方的危险,云杳走在最后,她并未刻意掩藏,存在感却比其他人更弱,走在她前面距离不到三尺的金珠婆婆不知从何时开始,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吐纳。
林镌忽然顿住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墨砚秋赶忙停下,同时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呼吸放到最轻,心也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到了?”云杳轻声道。
林镌点头:“应该就是这里。”
他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与别处几乎没有差别的丛林,却是对墨砚秋道:“墨长老,你就送到这里吧,接下来的事,你不适合参与。”
墨砚秋不是个固执的人,他虽然很想亲自把自家的小辈救出来,但他更有自知之明,他跟在眼前这三人的身边,只有添乱的份。
“我们家孩子,就拜托三位了。”墨砚秋抱拳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待墨砚秋走远,林镌才道:“前面这个阵法叫‘黄泉路’,取‘没有回头路’之意。”
云杳道:“难怪你要让墨砚秋回去。”没有回头路,意味着要杀出来也很不容易,带上一个墨砚秋确实累赘。
林镌微微叹了口气:“金珠婆婆你也看出来了这阵法为何吧,可惜我们还要麻烦你辨别即墨衡的古怪之处,所以只能让你冒险和我们一同入阵了。”
“无妨,老身信云城主的承诺。”金珠婆婆神色淡然,一则云杳在拾花临走之前,曾答应她保金珠婆婆和阿若的性命,二则,区区“黄泉路”……
林镌笑道:“说不定我们还要靠婆婆你护着呢。”
金珠婆婆看他变脸如此迅速,后知后觉自己被这狐狸般的少年套路了。
有金珠婆婆带路,三人在“黄泉路”中并未遭遇什么危险,林镌难得放空一半脑子,思考起对方要求太初门和蝴蝶坞按兵不动的真实意图。
“在想对方‘只困不杀’的目的是什么?”云杳道,她没用束音成线,用人不疑,她既然用了金珠婆婆,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遮遮掩掩。
“因为没有杀的必要,对方的目标并非南礼这一亩三分地。”林镌道,这点他很容易就能想明白,他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种种迹象表面,对方想要的是在中原武林夺得一席之地,甚至是魁首的位置,南礼也好,东海也罢,不过都是入主中原的踏脚石。
“然而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咬着什幽城不放?什幽城一不是江湖魁首,二偏安蜀中一隅,就算想要天下第一的名头,也应该去挑战忘尘大师才是。什幽城根本妨碍不了他们任何,他们如此针对什幽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岑修钰那套胡扯的理由就算了,『九霄』之中或许有那么一两个是因为岑修钰所言的嫉妒云家人得天独厚的天赋而加入,但那所谓“先生”和他背后之人成立『九霄』的初衷绝不会是为了跟他们口中所言的“作弊者”死磕,毕竟,用百年前造成“九洲之祸”的根源来对付什幽城,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千里马拉犁耙可以形容的了。
『九霄』及其背后之人掌握药尸的炼制方法已是事实,他们还在有紫宸海市、桃花源、广寒居等地方用于培养人手。林镌不信,折腾出这么多筹码,那些家伙却甘愿做个闲家。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对苍梧派下手。”林镌跳出自己的身份去设想,“把正道第一门派拉下马,所能得到的,比毁掉一个什幽城的收获,可要大得多。”
所以他在离开曼荼山庄之前,特意给他师父陆淡青去了一封信,简单地将这一连串发生的事和他的猜测统统写在了信上。
“他们对苍梧派下手了。”云杳说的是年初顾羽翩和顾惊鸿被引到蜀中之事。
林镌一愣,随即挑眉:“那点程度……”
“是啊,那点程度。”云杳嗤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什幽城什么时候取代了苍梧派,成为天下第一门派了呢!”
说到这里,她缓和了情绪,“如今我们已经抓到狐狸尾巴,迟早能把整只狐狸都揪出来,到时候也就能知道他们针对我什幽城的原因了。”
再复杂的阵法,遇上熟知其关窍的人,要走出去都花不了太长时间。在林镌和云杳说话之际,金珠婆婆已经带着他们走过了“黄泉路”。
“这条岔路,与阵法无关,是真实存在的。”金珠婆婆道,言下之意,走那边得他们自己决定。
林镌放出突然躁动不安的青豆,道:“我之前在即墨衡身上下了子母追魂蛊的子蛊,母蛊给了燕惊棠,如今青豆已有反应,说明子蛊和母蛊距离我们都不远。”
他顿了顿,看青豆在空中翩跹起落,接着道:“即墨衡在左边,燕惊棠在右边,杳杳,我们怎么走?”
云杳思索片刻,道:“以即墨衡对姹萝的执拗劲,他应该和姹萝在一处,阿镌你去救姹萝,我去找燕惊棠,婆婆跟我一起,以防再遇到阵法拦路。”
青缈山,断情崖下往南十里地外,有一处断崖,与轻易能见底的断情崖不同,断崖四面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仅有一座腐旧破败、摇摇欲坠的吊桥与外界连接。
而现在,本来就堪比天堑的断崖,被人在唯一通往外界的吊桥外,安排了四个面部表情呆滞,身手却极好的壮汉守着,四人时刻不离不说,断崖更是被布置了隐匿其存在的多重阵法,让其彻底成为一处与世隔绝的囚笼。
姹萝和她手下两个年轻弟子,舒心菱、胥景曜,还有太初门的两个小弟子,燕惊桐和栾幼珊,均被困于断崖之上,燕惊棠不在此列。
此时舒心菱正借着幽暗的天光,为姹萝包扎伤口。
“抱歉,姹萝姑娘,若不是为了救我们,你也不会……”栾幼珊看着姹萝肩上那条三寸余长、深可见骨的伤口,心里很是自责,姹萝一个人,原本是有可能逃出去的。
姹萝摇摇头:“跟你们关系不大,他们对付完太初门,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蝴蝶坞,我不过是早了几天跟他们对上而已。”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说压根就不是人?”燕惊桐背过身蹲在不远处,眼眶泛红,“我哥这么久没来找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想到燕惊棠可能的处境他就难受,眼泪不自觉地往外冒。
到底还是个孩子,姹萝叹口气,又看了眼栾幼珊,这个比燕惊桐也大不了多少。
“大师兄肯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栾幼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道,“我们得养精蓄锐,等师父他们来救我们时,绝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胥景曜身为姹萝的左膀右臂之一,也快到及冠的年纪,心思自然比太初门的两个半大孩子细腻许多。
他看着吊桥另一端那四个反应不太正常,身手却好得离谱的家伙,面露忧色。
姹萝拉好衣襟,被舒心菱扶着走到胥景曜身侧:“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吗?”
“掌门,”胥景曜行了个半礼,而后道,“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住我们,为何……”
“大概是因为他们收到的指令是困住我们,而不是杀掉我们。”姹萝道。
“困住我们?他们是想用我们威胁老掌门和大祭司?他们的目标是蝴蝶坞和太初门!”舒心菱觉得自己明白了其中关窍。
姹萝却摇了摇头:“不止,蝴蝶坞和太初门在南礼算得上一方势力,可放在整个江湖,远远不够看。他们手中握有那种杀不死的怪物,若目的只是南礼这一亩三分地,直接动手便是,没必要大费周章将我们抓了关起来。他们不想打草惊蛇,蝴蝶坞和太初门,在他们眼里,还没资格做那条被他们忌惮的‘蛇’!”
这是她这几天,根据燕惊棠匆匆留下那句话,慢慢琢磨出来的。
姹萝知道自己在武学和在看透阴谋诡计两方面都比不上燕惊棠这种天赋异禀之人,更别说她那两个妖孽一样的发小。
但她有自知之明却也不会因此妄自菲薄,她不自负,她听劝,她足够刻苦,所以现在的她比起之前,已经学会了如何从细枝末节去推测那些掩藏起来的真相。
“他们绝不甘心偏安一隅,南礼只是一个跳板,他们谋的,或许是顶端的位置。”姹萝思索着自言自语,“是武林盟主之位,还是天下第一派的名头?”
胥景曜若有所思。
舒心菱听不懂这些,也不打扰姹萝,只默默地将白日里拿出来晒的干草搬到角落铺了厚厚一层。
“师姐,休息一会儿吧。”舒心菱道。
姹萝摇头:“白日里睡多了,现在还不困,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
她倒不是跟自家师妹客气,她是真的不困。自从探出那些守卫的夜视能力很差之后,姹萝就有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为的就是在那些守卫视力不便之时,以最好的状态袭击他们。
姹萝等了三天才等到一个无月的夜,趁着黑暗席卷大地,她当机立断动手了。结果就是,她受伤了,也伤了那四名守卫,大致探出了他们的武功的深浅。
这四名守卫远不如即墨衡难对付,他们几乎没有思维,只凭本能执行命令,他们接收到的命令是将人困住,所以方才即使姹萝率先攻击他们,在她离开了吊桥范围,不再试图逃离这里,他们就立刻停止了攻击。
“你们俩轻功怎么样?”姹萝突然开口问道。
燕惊桐和栾幼珊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姹萝这话是问他们的,赶忙回道:“还行。”
栾幼珊意识到姹萝这问话绝不是无的放矢,他们这回答太笼统了,于是又补充道:“大师兄之前跟中原来的一位参加过‘芝兰会’的游侠比试过轻功,那位游侠说,大师兄的轻功和中原的苍梧派擅长轻功那一脉的弟子相差无几。”
她说得有些着急,险些呛到自己,咽了口唾沫才把话说完:“我和阿桐的轻功,有大师兄七成功力。”
苍梧派门下擅长轻功那一脉,不就是林镌的师门?不过推断他们的轻功水准不能以林镌为标准,好在姹萝与林镌每年都在通信,她对苍梧派石楼峰一脉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
姹萝心道,还真是巧。
“行,够用了。”姹萝大致判断出两个少年的轻功学得如何,将四人都叫过来,道,“我有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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