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何溯源) 情敌 ...

  •   他离开华都之前的那一个月,同祈心在河岸边散步。他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在河边下了一局盲棋。

      祈心还愿同他下棋,应该是原谅他了吧。

      那日的暮光柔软,河面铺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随水波微微颤动。祈心的裙袂也跟着河风摆动,她望着河岸,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粼粼碎光。

      江府的朱漆大门立在眼前。两扇门板厚重沉实,钉着整齐的铜钉,铺首衔环,铜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暮色。

      他抬手,指尖触到离铜环最近的那枚铜钉。凉意沁入指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竟后退了几步。

      手里的礼盒尖角刺疼了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将退回的几步重新走回来。抬手欲扣门,指尖却在距铜环一寸处停住了。

      再抬起,又悬了许久。

      终于落下。

      门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仆人见是他,恭敬道:"何少爷,小姐不在府中。"

      他微怔,缓声问道:"齐公子呢?"

      "齐公子亦不在府中。"

      他周身一紧,原来齐墨住进江府,竟不是传言。"他们去了何处?"

      仆人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这个老奴不知。"

      他没再说话。仆人见状便要退入门内,他又沉沉开口:"齐公子,近来一直住在府中么?"

      仆人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垂:"是的,何少爷。"

      风将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吹起。他站在大门紧闭的江府门前,抬头望着牌匾上隶书的"江府"二字。沉默片刻后,又匆匆离开了。

      暮色铺洒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一个爽朗的声音突兀地传入耳畔。

      "今日七夕我要陪祈心,就不去尚弈阁了。"

      他的步伐登时顿住。循声望去,只见五六个人簇拥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从眼前走过。那少年穿着月白锦袍,步子不疾不徐,被人群围在中央,神色傲然。

      少年身后便是凌云棋馆,这群人似乎刚从棋馆出来。

      那少年似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不过一瞬。少年皱了皱眉,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齐公子,你天天同江小姐在一处,何必急这一时?大家都在尚弈阁候着你呢。"

      "是啊齐公子,你们是要成亲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快走快走,下完棋再去陪江国手。"

      他立在原地,目光随着那少年的背影移动。

      这是住在祈心府里的那位齐公子。

      手里的礼盒已被他攥得变了形。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群人走远,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七月黄昏的天,云霞渐染。他抬脚,快步向凌云棋社走去。

      跨入棋社的门槛,只见柜台后银铃蹙着眉,在簿子上画来画去,鬓边的碎发被抓得毛躁凌乱。

      听见有人进来,她惯性地扯出一个笑脸,抬头准备招呼。看清来人是他,又立刻将笑脸收了回去,朝后面努了努嘴,便继续低头拨弄算盘。

      他知道银铃在算账,于是一言不发,安静地穿过大堂,走向后院。

      轻轻推开过道的门,他站在屋檐的阴影下。

      后院里,梧桐投下的光影在地面微微晃动,墙角的月季开得繁盛。朝思暮想的少女立在竹架旁,正将晾晒好的棋子一颗颗收进竹筐。暖风拂过,裙袂轻轻扬起。

      听到动静,她循声望来。

      先是一怔。指尖的棋子滑落,在青石板上跳了两跳,滚到了墙根下。

      继而眉梢舒展开来,轻唤出声:"溯源。"

      她提起裙摆,朝屋檐下走来。

      他望着她渐渐靠近的身影,想问她和那位齐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想问她是否真的已经原谅了自己当年的任性。他在来的路上想好了无数种措辞,无数种应对。

      但此刻,夕阳暖,晚风轻,人在花旁立。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若是问出口,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句,他该怎么办呢?

      "祈心。"银铃忽然推开门,打破了后院的安静。

      她看了二人一眼,轻笑道:"溯源,今日过节,外头热闹得很,你带祈心出去走走。"

      "好。"他应声。

      银铃也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大堂,将过道的门带上了。

      正是彤云漫天的时候,天地一片霞色,整个人间都浸在了这浓烈的余晖里。

      他望着立在斜阳里的祈心,只听得头间那棵梧桐树在沙沙作响。

      许久,他才将那个海棠花颈饰递到她面前。

      “给我的?”

      “嗯,戴上吧。”

      暮色从天际漫过来,长街上渐渐亮起了灯。灯罩里摇曳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圈一圈柔软的红晕。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长街上。卖巧果的、卖花灯的、卖河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人坐船这么久,很闷吧?"祈心问道。

      "还好。空闲时便研究新定式,倒也不觉无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觉得……日子太长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同祈心三年未见,好不容易她回到华都,肯同他说话了,却未与她待上几日,便被宁王和姚将军带去了北关。硬生生在那苦寒之地熬了两月,当真是度日如年。

      祈心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轻笑一声,语气却是笃定:"嗯,我也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他侧头看她。她正望着街边的花灯摊子,唇角微微翘起,灯火映在她眼底,满是柔和的暖意。

      他的心间忽然升起一阵甜意,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葛京远正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走到祈心靠墙的那一侧,将葛京远同祈心隔开。

      葛京远察觉他的目光,非但不避,反倒扯起嘴角笑了笑。随后一个转身,很快就消失在赏花灯的人群里。

      葛京远陷害他已不止一次,今日树林里的刺杀,莫非也是他的安排?

      他垂眸沉思间,祈心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无事。"他答得轻松,脚下却加快了步调。

      "新定式研究得如何了?"祈心没有追问,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他摇摇头:"刚起步。你若得空,我们下几局,你便知道了。"

      上弦月高悬夜空,华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风吹着灯笼左右摇摆,两人走在长街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摇晃晃。

      祈心蹲在水边的石阶前,看着朵朵荷灯顺流而下。

      灯影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

      他将一盏荷灯递到她面前。

      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欣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它推入水中。荷灯打了个旋,便稳稳地顺着水流漂远了。

      "你怎会有荷灯?"她问。

      "你猜。"

      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目光追随着那盏荷灯,不再理他。

      他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唇角,忍不住也弯了弯唇。

      河水托举着朵朵荷灯向前游走,两岸灯火通明。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

      只是一瞬。

      他便倏地缩回手,胸间心跳如擂鼓,却故作无事地望向河对岸。

      对岸的灯火与人影在他眼里全成了晃动的光斑,什么也看不清。

      是他让她失去了父亲,他竟还妄想牵她的手。

      如果要恨,就恨这世间事皆不能重来。恨那个雨夜里的自己,为何要冲动跑出家门。

      但唯一不能恨的,是自幼与她相识,又青梅竹马这么多年。

      纵然祈心待他如常,可他仍不敢相信她对自己已无怨意。

      远处传来模糊的嬉笑声,荷灯已漂得很远了,只剩一点微弱的橘光,在河面上明明灭灭。

      夜渐渐深了。

      他送祈心回府。在往江府拐进的岔路口,祈心却停了下来,带着他走向另一条路。

      "怎么了?"见祈心不去江府,他立刻紧张起来。

      "无事。"祈心淡淡道,"我近来一直同银铃住在棋馆。"

      他瞬间明白了。祈心是为了避嫌,才搬去棋馆与银铃同住。可纵有婚约在身,也不该住进女方家中。这个齐墨,当真是不知礼数。

      “我住在银铃这里也好,每日去棋圣院当值也方便些。"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也非长久之计,总不能一直住在外面。你爷爷没说……"他想顺着话头问下去,既然说到此处,不如将齐墨的事问个明白,看看祈心究竟是何心意。

      "这件事你相信我,溯源。"祈心打断他,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这些事,我能处理。"

      他望着她的眼睛,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银铃的棋馆还亮着灯,隐约传来落子的声响和争执声。

      "齐墨在里面下棋。"祈心看着棋馆方向说道。

      "他下棋还要与人争执?"

      祈心笑了一下:"他便是那样的人。"

      "你很了解他?"他眉尖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祈心转头看他:"你别乱讲。齐墨要同你对弈的事,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他压住心底的涩意,淡淡应道。
      心中却想:何止听说了这个。连他是你未婚夫的事,都知道了。只是不好开口问你,你也不向我解释。

      祈心望了望前面的小路:"我们从棋馆后门进去罢。"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算了,只要祈心不说,那便没有未婚夫这回事。明日替她在华都城内另寻一处好宅子,好教那个齐墨离她远些。

      棋馆后门外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摆着枝丫,空气里似有月光的味道。

      "祈心,明日我们一道去探望陈敬之前辈吧。”他看着她,温声道。

      "好。不过听说他近来身子不大好。"祈心眉头微蹙。

      "嗯,他上回来信说有事相商,不想竟耽搁了两月。"

      祈心点点头。棋馆后门已在眼前,她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快回府罢,路上当心。"

      他嗯了一声,人却没有动。

      "等等。"祈心忽然叫住他。

      他定定地望着她。

      她立在清朗柔和的夜色里,唇畔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夜风拂起她鬓间的碎发,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月色映在她澄澈的眼眸里,恍若静夜中倒映着灯辉的一池春水。

      她从袖间取出一个小小的礼盒,递到他面前。

      他询问地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黑色的永子颈饰,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绿光,质地温润,是一枚极好的永子。

      "云子便好了,祈心。这般好的永子,太破费了。"他注视着那枚永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一枚永子于他这样的世家公子自不算什么,但祈心无父无母,只在棋圣院任职得些进项,为他破费银两,他实在过意不去。

      "可我觉得,永子的意义不同。"祈心的声音低了些。

      "有何不同?"

      听了他的话,祈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她的目色明明清浅,深处却似燃着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月华下灼灼显现。

      "因为,我希望它是可以永远陪着你的一颗棋子。"
      说完,不给他回应的机会,转身推开木门钻了进去。哐当一声,门被她从里面闩上了。

      月光给梧桐树的叶子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色,风来时叶片轻轻翻涌,过了许久,他还站在梧桐树下舍不得走。

      回府后,他躺在床上,将颈间的永子取下,搁在右手的掌心,默默凝视着。

      祈心是原谅他了吗?

      在那个雨夜里,祈心父亲的血溅在他右手腕上,温温的,然后一点一点凉下去。后来的人将祈心的父亲抬走时,雨水已将血迹冲得干干净净,他手腕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府衙很快抓住了凶手,判了袁鑫的罪。但祈心的父亲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坐起身,叫来陈伯。

      "少爷,这般晚了,有何事要吩咐?"陈伯恭敬问道,语气中带着意外。

      "陈伯,即刻调一半侍卫往凌云棋馆,好生护祈心周全。"他想着今日树林中的刺杀,又想起葛京远那个阴冷的笑,便无法安寝。

      陈伯面露难色:"少爷,侍卫调动需宁王下令。否则您若有个闪失,侍卫们性命难保。"

      "我现在便给宁王写信,写完你即刻送出。宁王的腰牌在我这里,信使可夜间出城。"

      陈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陈伯,有话直说。"

      "少爷,您对江姑娘的心,老奴是从小看到大的。可如今……你们之间隔着她父亲的命。江姑娘此番回华都,又与那位齐公子有了婚约,还同您这般来往……"陈伯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外头已有流言了。"

      "什么流言。"

      陈伯沉默片刻,望了他一眼,神色不忍,却还是说了:"说江姑娘……是要报复您。"

      他听后,淡淡一笑。"信写好了,你即刻送去。"

      陈伯重重叹了口气,双手接过信,退了出去。

      他重新躺下,将那枚永子攥在手心。

      永子微凉,贴着他的掌纹。

      这是祈心落在他心盘上的一颗子。可作为棋手,他竟看不出这一手棋的虚实。是真心的原谅,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窗外浓云翻涌,遮住了月光,屋内骤然暗了下来。几片早秋的枯叶被风卷着,从窗缝里挤了进来。他闭上眼,将永子贴在心口。

      不管那流言是真是假,不管祈心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恨。

      他总归是要护着她的。

      翌日。

      巳时的阳光从街角斜照下来,长街两旁的铺子都开了门。布庄的蓝布帘子搭在檐下,随风轻轻摆动。
      到了陈敬之家,一进门便看见陈敬之坐在院中槐树下打谱,精神倒还不错的样子。

      陈敬之邀二人在树下棋盘边坐下。陈夫人送上茶水,说了几句闲话,便去灶房备饭。祈心见状也起身跟去帮忙。

      院中只剩他和陈敬之。

      陈敬之将棋谱合上,望着他笑了笑:"似是瘦了些。北关苦寒吧?"

      "还好。"

      "年轻人,莫要光顾着下棋,也要顾着身子。"陈敬之说着,咳了两声。溯源忙起身去帮陈敬之顺背,陈敬之却摆摆手,"无妨,老毛病了。"

      他看着陈敬之的手。那双手曾经落子如飞,如今指节微微发颤,捏着棋子时要用些力气才能稳住。

      用完饭,几人坐在院中闲话。

      "方才在灶房,闻到陈前辈的药味有些熟悉,"祈心说道,"有点像家父生前服的那种。"

      "是啊,余大夫说同你父亲当年的病有些相似。"陈夫人答道。

      "也一直是余大夫诊治?"

      "起初是。近来刚换了方子,敬之的师兄给我们荐了一位名医,敬之服了两剂,果然比先前精神多了。"说到此处,陈夫人满眼笑意地看了陈敬之一眼,"好好将养着,说不得能痊愈呢。"

      祈心眉眼含笑:"那便太好了。"

      说完,她的目光移向院中的槐树,眸色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哀意。

      他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明了。祈心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在想,若是她父亲当年也能遇上这样的名医,该多好。

      袁鑫的刀伤本不致命。奈何祈心的父亲久病缠身,终究没能扛过去。

      "如今华都棋坛一片大好。"陈敬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欣慰,"有你,有江国手,如今又添了齐公子,沈棋圣亦是棋力非凡。每每想到你们这些后辈,想到围棋在你们手里能好好传下去,我便是死了也高兴。哈哈……咳……"

      "你不要太激动了,敬之。"陈夫人轻声劝道,递了帕子过去。随后便端起桌上的碗碟,祈心也一起收拾着随陈夫人去了灶房。

      院中只剩他们二人。槐树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光斑细细碎碎的,恍若游离的黑白棋子。

      陈敬之沉默了片刻,目光认真起来,缓缓说道:"溯源,我想同你下一局。"

      "前辈随时……"

      "最后一局。"

      他怔住了。最后一局,是什么意思......

      陈敬之望着棋盘,语气平静:"这副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换的这个方子,不过是延长一年半载罢了。恐怕连明年的棋圣赛都撑不到。"

      他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的悲痛侵袭而来,将他的心紧紧攥住。除了程维师父,棋坛上对他帮助最多,最让他敬佩的便是眼前这位清瘦矍铄的陈敬之了。

      "我担心往后体力不济,落子都会手抖。"陈敬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亮,"所以想趁现在,同你认认真真下一局。"

      顿了顿,又道:"我了解你,了解你的人品,亦了解你的棋艺,所以你,不许让我。"

      风穿过槐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望着陈敬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个棋手对最后一局棋的郑重。

      "……好。"

      陈敬之笑了,“明日吧,我知道你不久要回道观。”

      从陈敬之家出来,祈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问道:"你怎么从陈前辈家里出来,便心事重重的。"她有些担心地望着他。

      "祈心。"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了?"她赶忙看向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背对着她。
      "敬之前辈,要同我下最后一盘棋。"

      她怔了一下,追问道:"最后一盘?怎么会呢?陈夫人不是说按这个方子吃下去,也可以……"

      "只是延长一年半载。最多到明年棋圣赛。"他的声音愈加低沉,"他怕往后体力不支,所以想趁现在同我下一局。"

      祈心望着他,沉默不语。

      风吹动河面,一片一片的波光此起彼伏,发出刺眼又短暂的光亮。林间鸟鸣混着风声,天地间辽阔而寂静。

      "我会去看你这局棋。"片刻后,她才开口,只是声音很轻。

      夕阳日暮,他将祈心送回棋馆。

      正是万家炊烟的时候,银铃应该也在后院的厨房生火做饭。棋馆内一片寂静

      他余光瞥见右侧似有人影,想着应是棋客还未散尽,于是并未在意。同祈心道别后,就准备离开,却被一个声音拦住。

      “别走。”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从阴影中走出,一袭玄色衣衫,神色傲然。
      竟是齐墨。

      齐墨的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祈心身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