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江祈心) 情敌 ...
-
祈心从街上回来,无意中看见葛京远和一位男子从酒馆出来,而那位男子似乎有些面熟,像在哪里见过,偏又一时想不起来。
葛京远和溯源积怨已久,她守孝回华都后也一直留意着葛京远的行动。自这个月起,她发现葛京远似乎不像往日那样热衷于给棋院招录新棋手了。
往日不论严寒酷暑,都经常见他在各个大小棋馆游说,甚至也在棋圣院门口等候,邀请棋手们加入镇安棋院。只是镇安棋院自葛京远的师父去世后名气就一落千丈,门庭寂寥。
而葛京远的师父便是溯源棋路上的第一位师父,是三年前那个雨夜里,想要除掉溯源却误杀了她父亲的人。
七夕那天晚上,溯源突然站在她身体另一侧的举动,让她发现了黑暗里的葛京远。葛京远将师父的死归咎于溯源身上,一直伺机报复,想杀害溯源,不知最近是不是又有新的阴谋。
带着这样的忧虑,她跨入凌云棋社的大堂,银铃正在给客人倒水。
齐墨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见她进来赶紧迎上,将手中的东西接过后,问道,“祈心,这些放哪里啊?”
“我来就行了,齐墨。”她客气地说道。
“是肉啊,祈心,中午我也要和你一起吃饭。”齐墨欣喜地说着,不由分说地拿起东西往厨房走去。
待他放完东西回到大堂,就听见银铃一声低吼,“齐墨!”
“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能进后院。”银铃快步走到齐墨面前,带着警告说道。
“我帮祈心放东西去了。”齐墨并不在意银铃的情绪,随后又问她:“祈心,我带你去尚弈阁吧,那儿可比这个小棋馆好多了。我认识了一个殷药师,他和师父有些像呢。”说完又转身看向银铃,不满地说道:“你这个吝啬的老板娘,你能不能雇一个长工啊。上次帮你搬货,到现在胳膊还酸呢。”
“齐墨我不去。”她语气平静,抬眼和齐墨对视。片刻后齐墨败下阵来,整个人都没有刚才那股精气神了,低声说了一句好吧,就走了。
“他还挺听你话啊。”银铃提着水壶凑了过来。
“是他性格好。”她回道。
“昨天罗松找你下棋,你不在,罗松非要等你,后来齐墨来了,我让齐墨和罗松下一局,齐墨居然说他不跟无名棋手对弈。”银铃趴在柜台上不满地说道。
阳光透过窗户,给棋社的大堂映出了好几块暖黄的光斑。
她还是在想那个和葛京远出入酒楼的面熟男子,但因听着银铃说话,便笑了一下,说道:“可能是爷爷太宠齐墨了,加上他在围棋上本来就有傲人的资本。”
“对了。”银铃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她,压低了声音:“你爷爷为什么这么宠他?他只是一个徒弟,而你是亲孙女啊。”
“爷爷和父亲的关系很僵,在爷爷心里,我们都比不过齐墨。”她看向银铃,语气如常。
“那这样安排也不好吧,虽说他来了你就搬我这里了,但外面......”银铃没再说完后面的话,但是她也知道外面的流言如潮,这恐怕是爷爷想要的结果吧,齐墨单纯的心性根本想不到这些事。
想起爷爷的遗信,她搭在柜台上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那信上的安排,让她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和溯源说清楚,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爷爷能写遗信,齐墨能住江府,和她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街上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她蹙起眉尖,看向桌上的棋盘。
齐墨挑战溯源,又何止是简单的一局棋呢,又何止是他们身后师父的较量呢。
倘若溯源知道这里面有她的推动,该如何想她,她又该如何向溯源解释。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独自守孝时那个漆黑的夜,她熄了灯躺下,院中的小狗忽然狂吠起来,她即刻翻身下床,隔着门缝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翻墙而下,将那只小狗踹向一边,随即向她的房间走来。
“还有,早上你不在的时候,有一个富家小姐想和你下棋呢。”银铃的问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富家小姐?会不会是溯源说的那位来挑战我的女棋手。”她紧蹙的眉尖逐渐舒展,大夏只她一位女棋手,平日里和男棋手对弈总归不太方便,若有女棋手的话那就太好了。
忽然,眼前光线一暗。两人向门口看去,原来是溯源来了。
他挺拔的身姿立在那里,眉宇间英气蓬勃,眼眸却似深海一般沉静,背后明亮的秋光,更趁得他温润如玉。
棋馆里的棋客听见动静都往这边看来,见是溯源来了,都纷纷上前热情地搭话,并邀约要和他下棋。
“何公子,我们是没机会和程维老前辈下棋了。你作为他唯一的弟子,一定要赏光,让我们这些普通棋手也见识一下和弈棋的厉害啊。”
“多谢前辈们厚爱,有空一定和大家对弈。不过今日有事,恕难奉陪。”溯源拱手说道。
她趁机和银铃作别,随溯源出了棋馆,两人向陈敬之家走去。
晨间的风里带着一丝凉意,被吹落的几片枯叶,正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你平日和齐墨下棋吗?”溯源问道。
“下呢,怎么了?”她有点疑惑。
“他和你下棋也那么吵吗?”溯源看向她。
“和我倒没有。不过,以他的棋力,足够成为你的对手。”她笑着看向溯源,顿了片刻她又补充道,“他的一些招法,我们都没有见过。”
“你也没见过?他师父不是你爷爷吗?”溯源疑惑起来。
“他师父是我爷爷,但我爷爷从不教我下棋,所以后面你们对弈,你可要谨慎行棋。”她叮嘱道。
巳时的阳光从街角斜照下来,天地间愈加明亮起来。长街两旁的铺子都开了门,布庄的蓝布帘子搭在檐下,随风摆动着。
到了陈敬之家。陈敬之的夫人给他们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陈敬之坐在院中的树下打谱,看起来精神不错。
陈敬之邀请溯源和她在树下的棋盘边坐下,陈夫人给两人送上茶水,然后让大家闲聊,她去准备午餐。
她见状也赶忙起身去厨房帮忙,陈敬之和溯源有事情要谈,自己避开更好一些。
厨房里,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这药味有些熟悉,有点像生前父亲喝的那种。
“这是陈前辈的药吗?”她坐在灶前准备烧火。
“是啊。他这个药每天要饭前吃的。”陈夫人切着菜。
“这个药味有点熟悉。”她怀念起来,那两年父亲生病,她也天天给父亲熬药,父亲喝完药,有时候还会笑着说,祈心熬的药都是甜的。
药香伴着父亲走过了最后一段时光,她凝视着药罐上蜿蜒升起的水汽,父亲的面庞也在水汽中显现。
“是啊,余大夫说和你父亲当年的病有些相似。”陈夫人将切好菜放入盘子,说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想。
“也一直是余大夫诊治?”她随口问了一句,这话不问也行。
“开始是,最近刚换了药。他师兄给介绍了一位名医,敬之喝了两副药后果然比之前更有精神了,这段时间都在吃这个大夫的药。好好吃药的话,说不定能痊愈呢。”说到这里,陈夫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向庭院中望去,脸上扬起微笑。
畅快的声音传进厨房,听起来陈敬之和溯源相谈甚欢。
她不再言语,默默地烧着火,火光里仿佛也映出了父亲的容颜。如果父亲也能遇上这样的名医该多好啊,若是父亲身体好些,或许能扛过那刀伤,溯源也不会承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三年前,因为棋圣赛的事情,溯源雨夜奔出家门,被父亲撞见,父亲紧随其后追去,最后却倒在了那个雨夜的血泊里……
父亲是华都城受人尊敬的棋师,他去世后,整个华都城的人都指责溯源那晚的任性冲动,流言比府衙的判决更有力地将杀人之罪压在了溯源头上。
她与溯源因此在守孝三年间没有联系,他们彼此之间都有要解开的心结。
守孝完毕,再回华都。两人相遇很多次,都只是远远相望。
每次,都是她转身先离开。
她从未想过,她和溯源也会有形同陌路的一天,记得回华都城第一次和溯源遇见,是在仲夏时节的傍晚,天边彤云若彩,溯源站在树荫里。
其实她知道,溯源已经偷偷跟了她许久,才制造了那么一次偶遇。
“好了祈心,不用再烧火了。”陈夫人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见陈夫人端着碗碟往外走。于是她也起身端起做好的菜,随在着陈夫人后面。
“现在华都棋坛一片大好,有你,有江国手,现在还有齐公子,另外沈棋圣也是棋力非凡。每次想到这里,想到你们这些新人胜旧人,想到围棋在你们手里能更好地传承,我就是死了也是开心的。哈哈......咳......”
“你不要太激动了,敬之。”陈夫人轻声劝道。
祈心和陈夫人端着菜出来,就听见陈敬之愉悦的声音,只是咳嗽声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此时,陈敬之的儿子也从学堂回来。一进门,便父亲父亲甜甜地叫着,一路小跑着钻进了陈敬之的怀里,陈夫人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这一幕。
正是初秋和煦的日光,照耀着这个小院。树荫下的话语声和风声一样轻快,在院中流转。
“你怎么从陈前辈家里出来,就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祈心。”溯源的声音变得低沉,眸中亦黯淡无光。
“怎么了?”她赶忙看向他,但低头垂眸的溯源却转过了身。
“敬之前辈,要和我下最后一盘棋。”
她听到这里也怔了一下,追问道:“最后一盘?陈夫人说陈前辈按这个药方吃下去,也可以......”
“只是延长一年半载的寿命,最多坚持到明年棋圣赛上。他担心自己后面体力不够,所以想提前和我下一局。并且,要求我不要手下留情。”说完溯源看向她,目光里有自责,也有无助。
如果不要溯源手下留情,华都城有几人能招架住他的棋路呢。和溯源这样的高手下棋,是极费心神的事情啊。
况且,陈前辈在棋坛上也是德高望重,若有个闪失,溯源岂不是又......
她看向溯源的眼眸,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这对溯源来说,恐怕不止一局棋那么简单。
“对不起。”溯源打破了沉默,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父亲的事情,我会和你好好说的。”她看见了他眼里翻涌着愧疚,还有他僵直的身体,她知道他还没走出那道坎,是要挑一个时候和他好好谈谈了,他实在太压抑自己了。
“好。”这声回答,并不放松,依然是沉重的。
“陈前辈的事情,你答应了吗?”她转身离开树下的阴影,向河边走去。
“我没办法拒绝。”溯源还站在原地,“他是我最敬佩的棋手。”
闻此言,她顿住了脚。
风吹动着河流,一片一片的波光此起彼伏地发出刺眼又短暂的光亮。
此时只有林间鸟鸣混着风声,渲染着天地间的辽阔,而他们两人之间寂静无比。
“我会去看你的这局棋。”她转身看向溯源。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柔和。
现在不是说父亲事情的时候,与陈前辈的对弈,溯源还需要时间调整心态,大概他也在做最坏的打算。
溯源在树荫下,看着她。终于,他抬起脚向她走去,也离开了那片树荫。
夕阳日暮,溯源将她送回棋馆。
正是万家炊烟的时候,银铃应该也在后院的厨房生火做饭。
跨入棋馆,她余光瞥见右侧似有人影,想着应是棋客还在复盘,于是并未在意。道别后,溯源准备离开,却被一个声音拦住。
“别走。”竟是齐墨的声音,说完他向两人走过来。
“他是谁?”齐墨看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何溯源。”未等她回应,溯源便稳稳回答,同时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