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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可能 有人买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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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要找她,为何不让刚才那位女官传话,却要白星带着春和来呢?
“找我?娘娘有说是什么事吗?”
春和摇摇头:“娘娘没和婢子说。”
白星这才走过来,他听见了神牡丹的话,微微有些气喘地回道:“母妃是想,叫你去万福宫住,毕竟你只有住在万福宫才能帮到她嘛。”
这话说得也太过直白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说是另一回事。虽然住到万福宫太过高调,也不合宫规,但她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和其他医女的相处上,与她而言自然是好事,她也没打算拒绝。
和人打交道,是非常繁琐的。
见神牡丹沉默不语,白星便稍稍收敛了笑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管宫里那些规矩,母妃她在宫中多年,一定比你有经验。呃,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不用太担心和害怕,母妃也不是要利用你,我们毕竟以后要成为一家人不是吗?”
那倒不一定。
神牡丹忽略白星的最后一句话:“我没有担心,也没有害怕,四殿下多虑了。”
她拉着春和的手,让她带着自己往万福宫走。
春和个子小,走得慢,她也跟着放缓了脚步。
白星走在她右手边微微靠后的位置,一边走一边说话:“你去见过高内侍了吧,他性子挺怪的,不过你以后也不大会和他打交道了,也不用放在心上。”
神牡丹听白星这会又不喘了,说得十分顺畅,又不像他方才体虚多病的模样了。之前白星也有好几次表现得不像一个先天体弱的人,神牡丹也怀疑过,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搞清楚。
“殿下,我看您方才脸色有些差,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不如等回了万福宫我帮您看一看?”
白星摸着自己的胸口,咳了两声后才说:“没事的,我都习惯了,不必看了。”
他惆怅地拉了拉神牡丹的袖子:“病了这么久,来看过的大夫不计其数,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只是任何希望对我来说同时也是预示着我即将不久于世的绝望。”
神牡丹抬起手,顺势扯出了自己的袖子,拍了拍白星的手臂:“殿下不必太过忧伤,您还年轻,一定能找到一个神医,调养好您的身体的。”
她拍的位置是上臂的外侧,体虚之人通常都是骨瘦如柴,即便有肉,也会因为常年卧床静养而养得十分松软。
可白星的上臂,她只拍了一下,也明显能感受到不大对劲。肉不松,也不过分紧实。她的动作算得上是突然,可白星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在她手落下的那一刻,眼睛就已经落在了自己的上臂。
神牡丹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白星先走。
白星摸了摸自己的上臂被神牡丹拍过的位置,没有再说什么,朝万福宫的方向走去,只是步伐放得很慢,很轻。
神牡丹和春和跟在后面,也只能一样地慢慢走。春和也没有不耐烦,一路上左顾右盼,看见了花丛就探过身去,若是遇上了蝴蝶或蜜蜂这样的小虫还会驻足不前,趴在花丛边伸手抓了一两只才满意。
回了万福宫,贵妃不在,春和便领她去了昨日她待过的厢房,白星则要在正殿内等贵妃回来。
进了厢房,春和就蹲在角落里玩她新抓的蝴蝶,神牡丹拿了个茶碗递给她装蝴蝶。
她看春和玩得专注,就等她兴致退却了些才问:“今日不须割草,你怎么也在这里躲懒。”
春和爬起来将茶碗捧在手心,坐上圆凳,脚悬在半空一翘一翘的:“今日娘娘就交给婢子去找神娘子这一件差事,这不是已经做完了吗,那不就可以休息了吗?”
“嗯,你说的对。”
神牡丹摸了把春和的脸蛋,手感滑得像豆腐,看来她真是被贵妃养得很好。
“不过我还要去尚服局领一些衣物,你在这里自己玩一会,我去去就来。”
神牡丹起身要走,春和立刻就跟了上来:“那婢子也一起去,你不知道尚服局在哪里吧,婢子给你带路。”
“不必,我寻个人问路就可以找到,你今日跑了这么多路,该累了,在这里休息吧。”
春和抛下茶碗,抱住神牡丹的手臂:“嘿嘿,其实是婢子想要去外面玩,待在里面太闷了。”
“那好。”
神牡丹也不介意让春和跟着自己,她是真的要去尚服局领东西。
尚服局离北司不远,会遇到高内侍也在情理之中,可高内侍却拦住她们,还给了春和一颗饴糖。
高内侍往一旁的树荫下走了几步,神牡丹让春和待在原地,独自跟了过去。
高内侍用手抵着鼻子,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的:“你知道今早带你来的女官是谁吗?”
神牡丹不大明白高内侍问她女官的事是为什么,但还是如实答了:“她说她是万福宫的九品女官。”
“她不是。”
神牡丹还没回过味来,高内侍突然拔高音量喊了一句:“你不过一介太医之女,就敢在宫中耀武扬威,秦女医都状告到某这里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离开了鼻子,手指指向神牡丹的鼻子,又一甩袖背到了身后,挺着腰板,瞪着神牡丹。
神牡丹配合地后退,正要行礼赔罪,春和就冲了上来,抱着神牡丹的胳膊不让她弯腰:“高内侍,神娘子怎么都没有做错,你不能罚她。”
高内侍瞥了眼春和,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是贵妃宫里的小宫女,某不和你计较,一边吃糖去吧。”
转而对神牡丹又严厉起来:“不过你,才刚进宫就擅离医女的院子,让秦医女一通好找,念在你初犯,只打你十下手板,以示惩戒。”
高内侍刻意提了两次秦医女,神牡丹左右看了,除了高内侍和他手下的宫人外,并未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若秦医女真想看她被高内侍惩罚,怎么也该来看一眼。
神牡丹拉住春和,自己和高内侍说:“回禀内侍,婢子是受贵妃召令去了万福宫,并非擅离。”
高内侍微微眯起眼睛,问春和:“是否如她所说,贵妃真的召她去万福宫了。”
春和连连点头,着急忙慌地把嘴里的糖咽了下去,呛得咳嗽起来。
高内侍朝着下属甩甩袖子,那些宫人就跑回北司拿水来,神牡丹帮春和拍了拍背,春和却呜咽起来。
“好了,好了,既然是贵妃召唤,那便是你事出有因,可也该和秦医女说一声,不然不是让别人白担心吗?”
高内侍又一次提到秦医女,神牡丹便顺势说:“那我去向秦医女解释清楚。”
“你可不止要解释清楚,还应该好好赔罪才行啊。”
这句话,高内侍的尾音拖得尤其长,拂袖转身时,他的下属才捧着茶壶跑出来,递给春和时,还浅浅地笑了笑。
那笑容转瞬即逝,不留神可能就看不见了。神牡丹担心春和拿不稳茶壶,帮忙去接时恰好看到了。
等人都走了,春和喝了几口水也不哭了,神牡丹便带她进了尚服局,领完衣物回到万福宫的厢房,神牡丹才和春和描述了一番带她去见高内侍的女官的长相,春和一开始还分辨不出,直到神牡丹说了那根银簪子,春和才确认,万福宫没有这样的女官。
那就说明,高内侍说的是真的了。可那个女官为什么骗她,还撒了一个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呢?
那位女官只是带她去了北司,告诉了她高内侍是由皇后提拔的,仅此而已。
或许,秦医女能告诉她答案,所以高内侍才暗示她去寻秦医女。
神牡丹让春和留在厢房里,打算自己回去医女住的院子一趟。
“我去看看贵妃娘娘回来了没有?”
神牡丹若无其事地起身,春和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她。
“怎么了?你也要去?”
春和晃晃脑袋:“贵妃娘娘有没有叫点心,如果叫的话,可以给婢子带一些回来吗?就一两块就行。”
“我尽量吧。”
神牡丹用微笑掩饰慌张和心虚,推门出去后确认关好门才快步走离。
此时日头已偏西,圆日耀目的金黄里带上了一些血红。医女住的院子距离一处储藏药材的库房很近,深吸一口气,那股苦涩厚重又带有灰尘的的味道沁入肺腑。
明明还没到黄昏,却会让人觉得四肢都在一点点变得迟钝。
神牡丹叩了叩门,空洞的响声晃荡了一个来回,没有人应。她推开门,院子里一个人正在扫地。
神牡丹站在门槛外问那人:“敢问秦医女在里面吗?”
那人杵着扫把回过头,一张瓜子脸上眼睛比铜币还大,乍一看像一只呲牙的猫。
“你找她,她在啊,你进来好了。”
神牡丹便跨了进去,刚走一步,身后门轴传来“吱呀”的响声。她没回头,也知道是有人关上了门。门朝里开,风是刮不上门的。
拿着扫把的人回头继续扫地,身后一阵风声扫过,神牡丹往下一顿蹲,被推到门边,一个人影越过她身边,踉跄几步后停住了。
是秦医女,欲偷袭她。
“你这是做什么?”
秦医女侧过身,撩开散落的刘海,露出一只眼睛。现在她身上那种善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浑身散发着一头怀了崽子的母狼在面对天敌时的疯狂。
“有人买你的命,你死了,我就能做司药了。”
“是吗?那你被人骗了呀。”
神牡丹直起身,离开门板,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没有藏什么匕首或是武器,只是有备无患,毕竟这院子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藏人。
“你要是杀了我,你会给我偿命的,因为贵妃娘娘知道我来找你了,我又死了,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秦医女还是那样只用一只眼睛看着神牡丹,侧脸表情像被冻僵了一般。
“你不信。那若是我说出了是谁指使你的呢?”
秦医女又偏向了神牡丹几分,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迷茫,那种疯狂似乎也随之逝去了几分:“你猜出来又如何呢,你敌不过他的,在这后宫之中,他才是我们这些人真正的掌控者。”
神牡丹:“是高内侍。”
高内侍安排了这一场戏,派人假扮万福宫的宫人,把她带到了北司,又假装放她离开后再引诱她自己回到这里,就和他高内侍毫无关系了。
看来那高内侍背后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才想让她死。
秦医女完全面向神牡丹,双目睁到快要裂开了,之后又完全转换成了疑惑:“你猜到了,居然不害怕吗?”
神牡丹看了看这窄小的院子,只有青砖和涂成朱红色的柱子,除此之外毫无生气,她站的这个位置都看不到被宫殿遮住的太阳。
她走到秦医女身边,在秦医女下意识防备,并用手里的小刀捅向她的时候,她抓住刀刃夺了过来。
秦医女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她,神牡丹握住刀把,垂在身侧,另一只受伤的手就轻轻握着,血迹从拳头里渗了出来。
“这样吧,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还能保你不死,甚至还让你当上司药。”
秦医女连连后退,抓住扫地的姑娘,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发抖。
“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的。”
神牡丹拿着刀,翻过刀刃对着秦医女:“可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其他医女也不会出来帮你,高内侍更不可能在意你的性命,他更想你死,这样就绝不会牵扯到他。所以我刚才其实不是在问你,是在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不过她们都没有选择出来看一看。
高内侍这一招实在是不高明,就让秦医女来杀她,万一秦医女失败了,还让她知道了幕后主使,这也太蠢了些。
若是高内侍再安排人,在她离开这个院子之后,立刻把她绑走,投到湖里,或是分尸直接埋了,倒是能保证一定能弄死她。只是很容易暴露了他自己,免不了被清理的后果。
秦医女还是摇头,喃喃念着:“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