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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来看你最后一眼 真想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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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牡丹站在何府门外抱鼓石的阴影中,伸手摸着阴影外一束一束的阳光。
何玉荷站在门内,举着团扇遮住脸,见神牡丹还跟孩童般幼稚,把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想象成能拯救自己的贵人。
她特意在门内站了很久,直到女使催促:“再过半个时辰,大娘子该来校验功课了。”她咬了咬牙,忍了女使的无礼,独自漫步走到了抱鼓石旁。
“真是稀客,你今日怎么想到来寻我的,往日请你都不来。”
神牡丹往后退一步,想让何玉荷进阴影里来说话,但何玉荷没动,只是抬起团扇来挡住逼人的阳光。
团扇下何玉荷的嘴角缓缓下垂,落到了一个不喜不悲的位置:“说吧,为何非要我出来,不肯进去回话。”
神牡丹便就直说了:“我就是不想进去。”
何玉荷笑了笑:“你这是故意来挑衅我?你觉得林婉容死了,你就可以翻身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胆呢。”
“不是。”
神牡丹抬手,隔空指了指何玉荷的心口:“我是来看看你,怕你哪天悄无声息的死了,我连你的尸体都见不着。”
神牡丹疯了。
何玉荷握住扇柄的四个手指都深深嵌入了掌心之中,如果不是疯了,她想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神牡丹这句话的意思。好好的,她凭什么会死。
神牡丹看了眼她紧握的拳头:“林婉容的死,你既然是知情的,现在又何必表现得如此惊讶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何玉荷换了只手举着团扇,也正好替她挡住了部分神牡丹的视线。
“我昨晚去府衙,见过田恬甜了。”
何玉荷不耐烦地拿手帕给自己扇了扇风:“见就见了,又如何呢?你不会是想诈我,编一些田恬甜说是我害得林婉容这种根本没有人信的假话吧。”
“不是的。”神牡丹闭目摇头,没再看何玉荷的眼睛:“她自尽了。”
“什么?”
何玉荷一开始不相信,可后来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只是面上还装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接着又蛮横说了句:“那与我何干,她是自尽,又不是我杀的,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
神牡丹重新看向何玉荷,眼神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一路打量到她的脸:“那日我离开祈雨台,去田家的时候,她家的门房似乎在等什么人,见到我就跑了,我当时觉得古怪,后来联系到你在祈雨台和我说的话,我才明白过来。”
何玉荷逐渐镇定下来了,神牡丹毫不意外,接着说出自己的推测:“田恬甜,她那日等的人是你,她在等你去帮她一个忙。”
“这也是田恬甜告诉你的?如果是,你为何不告诉府衙呢?因为你知道,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而且那什么也代表不了,我和田恬甜相识多年,去她家看看她也是常事。”
“的确。”神牡丹伸手握住何玉荷握住扇柄的手,那只手被阳光晒了这么久,还是冷冰冰的。
“但是要看和什么人说,没有证据又如何?现在田恬甜死了,除了你没人知道她究竟和你说了什么。比如,她有没有告诉你,林婉容病逝的那晚,国公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何玉荷反抓住神牡丹的手,比握自己的手更用力,瞬间就在神牡丹手背上留下了四个渗血的指印:“我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告诉我。”
“不对。”神牡丹面无表情地告诉何玉荷:“你应该表现得很疑惑,很不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的模样。”
神牡丹掰开何玉荷的手,她打算离开了,在那之前她还留下了最后一句劝告:“我听你家门房说,你父亲不让你出院门,他的话你真的该好好记在心里,不要出来。”
何玉荷真的慌了一瞬,瞄了自己站得笔直的门房一眼,回头又抓着神牡丹的手臂,不让她走:“你什么意思?我会死?你就不会吗?你才是害死林婉容的凶手吧,还这么嚣张地来我家门前叫嚣。呵,你不会以为你攀上了阮家,就能高枕无忧了吧,阮家手里有兵权,遭陛下忌惮多年,你才会死呢!”
神牡丹没再说什么,只一根一根掰开何玉荷的手指。
何玉荷握住神牡丹掰自己的手,用力到眼眶泛红:“我原本也看不上阮家,根本不想嫁过去,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喜欢阮家二郎,对吧?可你没机会了,只要我叫我父亲答应了东安侯的提亲,你最多,也就只能做个妾室,还得要我这个大娘子同意才行。呵!”
何玉荷说到最后,几乎浑身都在抖,毫不遮掩自己的怒气,已无心顾及会不会被路人,被门房看见自己的丑态。
神牡丹也有些震惊:“真想不到,你会为了我,做出这般令你厌恶的选择。但还是不要了,阮群玉不是好人,你只会死得更快的。”
何玉荷放开神牡丹,退后两步,讽刺的笑容收了回去,警告地盯着她,狠狠地说:“你等着。”说完,就踏步回了家中。
那柄团扇也被她掷到了地上,被风一吹,朝墙角滚去。
神牡丹没去捡那把扇子,她是真的有事,今日她还要进宫,昨日和贵妃只说了要晚一会,若是再拖下去,就该过午时了。
宫门口的守卫不等她主动拿出放在荷包里的吊坠,就打开宫门放她进去了。守卫在她的注视下,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轻声说:“是娘娘吩咐的,今日神娘子入宫可直接放行。”
神牡丹朝守卫福身回礼,多谢他告知,顺便还问了问去万福宫该怎么走。她前两次进宫都是直接坐马车进的后宫,而且从不同的宫门进去,完全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她沿着守卫指的路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才将将进入后宫。一跨进去,就有一个面生的女官前来迎她,神牡丹问那位女官:“您在这里等了很久吗?又要带我去何处呢?”
这位宫人的穿着明显不如蓝娘子的精致,不过鬓间插着的银簪也能说明她品阶不低。
“婢子只是万福宫的九品女官,按贵妃娘娘的吩咐来送娘子去见内给事,婢子是收了消息才来此处接娘子的,等了不久。”
内给事是宦官的官职,从五品下,负责管理宫中的医女。
女官和神牡丹介绍了那位内给事:“高内侍是十年前由皇后娘娘提拔担任内给事,他对手下人都很严厉,神娘子虽然是贵妃推举做的医女,考核也是由太医署负责,不过在宫中生活还是由高内侍全权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多谢女官告知。”
神牡丹听神林海告诉过她宫中医女是怎么过活的,她们多会住在当值的宫殿附近的院落中,若是没有品阶,一般就是许多人住在一间屋子里,穿内廷统一发放的衣裙,所以她这次进宫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能离开,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带。
她被带去了北司,位于宫城的西南角,各色衣着的宫人在门口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万福宫的女官领着她到了高内侍面前,他正在训话,她们便在门外等候。
好在并没有谁犯事了,只是例行训话,很快就会结束。
高内侍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见过的其他内侍要低沉些,看来净身时至少也该十五了,又说他是十年前被皇后提拔的,今年也至少该三十了。
等里面话停了,女官就先进屋去同高内侍说明了来意,神牡丹再进去,和高内侍见了礼。
高内侍长相很显年轻,脸上几乎没有细纹,看不出年纪,或许三十,或许四五十,亦或者只有二十五也说不准。
“你既然是贵妃举荐,又是神太医的女儿,医术自然是不必说,也不归某管。某只管你在宫里衣食起居,除非你不守规矩,不然也轮不到某来管你。”
神牡丹应了声“是”就被赶走了,这位高内侍忙得很,确实没有时间管她。女官先回万福宫复命,神牡丹则跟着一个小内侍去了住的院子。
小内侍把她带到院子就迫不及待地走了,不过院子里还有正在休息的医女,给她简单介绍了一遍院子里的情况。
“这里是十个人一间房,你是新来的,那得先去尚服局领两套衣物,等明日再去太医署听课。”
神牡丹细细听了,那位医女突然停顿了一下,打量着神牡丹问:“你看起来还不到二十,怎么就进宫当医女了呢?”
“是,我今年十六,我姓神,您呢?”
医女听到“神”这个字就往后退了半步,原本平和的表情也变了,脸陷进了阴影中,带着几分警惕问:“我听闻给皇后娘娘请脉的太医也姓神,你……”
神牡丹猜到了后半句没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医女只有通过太医署的考核才能升位女官,待遇才能提升,每年也能多一次出宫见亲人的机会。而女官的名额是有限的,有人升上去了,其他人就只能等。
不过她还是没想到医女的反应会这么大,且如此敏锐,也只能说明她们的生存环境很紧张。而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这位医女一开始还是愿意如此和善地引导她,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
“是吗?这我倒是不知,或许是巧合吧。”
神牡丹没和这位医女说实话,随口敷衍过去了。
“哦,我姓秦,大你十岁。”
秦医女明显是还带着怀疑,介绍完自己的姓氏之后,就没再和神牡丹说过话。
她便出门去尚服局领衣物,刚出了院门,就撞见带着一蹦一跳的春和不知要往的哪里去白星。
白星先看见了她,笑着朝她招招手,春和听到动静,看到她就立刻跑了过来,到她身前两步站住。
“神娘子,你真的在这里,娘娘叫我们来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