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光照耀》草莓牛仔裙

44、第四十四章 女主人 这个家终于

　　随着陆昱在深圳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慢慢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老板谈恋爱了。

　　第一个正式见到唐念的，是陆昱的助理小杨。

　　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小杨从北京飞深圳给陆昱送一份需要他亲笔签名的合同。陆昱让他直接送到家里来。小杨按响门铃的时候，开门的是陆昱本人，穿着一件旧卫衣和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睡醒。他接过合同，靠在门框上签了字，然后把合同递还给小杨。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来了？”

　　“我助理，来送个合同。”

　　然后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从客厅方向走了过来，站在陆昱身后，看了一眼门口的小杨，微微点了一下头：“你好。”

　　小杨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大概两秒钟。他当然认得这张脸——在老板的床头的相框里看到过这个人的照片。他迅速恢复职业素养，微笑着回了一句：“您好。”

　　唐念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客厅。陆昱把还想要说点什么的小杨推到过道，说了一句：“辛苦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微笑关上了门。

　　小杨站在门外，握着那本合同，站了三秒。然后他一边转身往电梯里走一边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见到老板娘了，就在老板家。大家以后来深圳有眼力见点。”

　　群里瞬间炸了。

　　第二个见到唐念的是陆昱的健身教练阿坤。阿坤每周三次上门带陆昱训练，通常在下午四点。平时工作日唐念一般都不在。但那天他按惯例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唐念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低头看东西。她听到动静抬起头，冲他点了一下头：“你好。”

　　阿坤愣了一下，也回了一句“你好”，然后转头看向陆昱。陆昱正在瑜伽垫上做热身，头也没抬：“快过来开搞，愣那干嘛。”

　　阿坤没敢多看，但他在带陆昱做卧推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唐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然后端着水杯走过来，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看了他们一会儿。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他核心力量好像比上个月好了一点。”

　　阿坤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能看出来？”

　　“我拍过运动题材的纪录片。”她说，“腹直肌的发力状态还是能看出来的。”

　　陆昱躺在卧推凳上，脸憋得通红，艰难地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的腹直肌？”

　　唐念笑了一下，端着水杯走回了客厅。

　　阿坤那天训练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给陆昱发了一条消息：“哥，今天那个就是嫂子吗？”

　　陆昱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嗯。”

　　阿坤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嫂子都能看出来你核心变强了，你最近状态确实不错。”

　　陆昱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但他把那条消息截图发给了唐念，附了一句话：“你的评价对我的教练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唐念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觉得我还有哪些部位变强了？”

　　“滚。”

　　十二月中旬，陆昱的工作室团队因为一个项目的筹备需要，集体飞了一趟深圳，在陆昱家里开了一天的会。这是团队大部分人第一次踏进老板在深圳的家。进门之后，大家的反应高度一致——客厅很大，采光很好，露台上种了一排绿植，整体风格简洁舒适，果然不再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了。

　　会议在客厅进行，陆昱坐在沙发的主位上，团队成员分散在沙发和餐椅周围。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锁响了。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看向门口。唐念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地换了拖鞋，走进来，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说了一句：“你们继续，我放个东西就走。”

　　陆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方案提前改完了。”她看了一眼客厅里齐刷刷盯着她的目光，然后转向陆昱，“冰箱里有没有喝的？我给大家都倒一杯。”

　　“有，昨天买了椰子水。”

　　唐念打开冰箱，取出几瓶椰子水，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自己的手里也拿了一瓶，然后举起瓶子，说了一句：“辛苦大家专程飞一趟深圳。他最近老窝在深圳，给大家添麻烦了。”

　　在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有人带头说了一句“嫂子这是什么话”，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本职工作本职工作”。唐念被这声声“嫂子”叫得有点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喝了一口椰子水，然后转身对陆昱说了一句：“我回那边了，小宝还在等我。”

　　“我送你。”

　　“不用，你开会。”

　　她换好鞋，打开门，回头冲客厅里的人挥了一下手：“大家慢忙。”然后关上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第一次见唐念本人的策划组长第一个开口：“哥，嫂子本人比照片气质太多了。”

　　“嗯，我会替你转达的。”

　　“她不住这儿么？怎么出去了？”

　　“她家在隔壁栋。”

　　策划组长转头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用一种“磕到了”的语气说了一句：“噢.....原来这就是古人说的妇唱夫随啊。”

　　陆昱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握着那瓶椰子水，敲了他一下：“羡慕你就直说。”

　　当天晚上，陆昱的工作群里出现了一条新的群公告，是林姐发的：“关于老板的私人生活，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对外一律不回应、不确认、不评论。这是保护他，也是保护她。收到请回复。”

　　群里齐刷刷地回了一串“收到”。然后有人在小群里偷偷发了一句：“但是说实话，真的好配啊。”下面跟了一串“+1”。

　　那天晚上，唐念哄完小宝睡觉之后，走到陆昱那边去。她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她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团队的人都走了？”

　　“走了，下午的飞机回北京。”

　　“他们今天看到我，有没有说什么？”

　　“他们说——”他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她，“你很漂亮。”

　　“你编的吧。”

　　“真的，他们说‘嫂子比照片好看’。”

　　她看着他，白了他一眼：“还有呢？”

　　“还有——他们说你给他们分椰子水的时候，他们觉得这个家终于有个女主人了。”

　　唐念没有接话。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团队的人还挺会说话的。”

　　“那是，我招的人。”

　　她侧过头看着他。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她伸出手，把他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椰子水拿过来，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椰子水，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把那瓶椰子水拿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放回桌上：“现在是我们的了。”

　　她看着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没有反驳。窗外的夜风从露台上吹进来，把那排绿植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远处是深圳的夜景，高楼大厦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瓶椰子水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瓶口还残留着她口红的痕迹，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