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之世界》冢言寺雨

34、城际交流大会 “回去

　　“回去？”莫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嗯，我打算转学回家了。”英薇勉强扯起了嘴角。
　　这段时间，伴随着英薇对识域的了解与养护的加深，她的修炼速度也慢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赌在了狭窄的瓶口，出不去也进不来。另外，这也是她第一次离开父母这么久。过往那些与父母相处时有点烦恼的记忆，此刻也成为了甜蜜的负担。不知道英早的家人又怎么样了呢？每每思念父母之后，她又会想起与英早在一起的那短暂的几小时。不知道她的父母又会如何，如果换成是自己，那么自己的父母又会如何呢？
　　英薇不敢与其他人说。自从决定要带着英早的份好好活下去后，英薇便开始勉强自己学习英早的样子，变得更开朗而又坚强。如果在这个时候，告诉其他人其实自己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在否认着曾经如此下定了决心的自己呢？
　　这些想法早就在英薇的心里扎了根，直到昨天桓思失踪的消息传来，让她心里的芽开始长大开花；而现在在icu外看到仍旧没有脱离危险的凌黎酬，让她心里的种子结了果。
　　“呃……”莫铻也被她的决定吓到了。英薇会这么说绝对是事出有因，但他扪心自问，自己是没有那个劝的资格。再怎么说，他们也不过是曾经同路的“同乡”罢了，其中也许发生了什么事，而信息相对比较闭塞的莫铻也很难知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也不要憋在心里哦。”最终，他如此说。
　　英薇与他对视几秒，又缓缓的低下了头：“……只是，想家了而已。”
　　“想家，只是想家的话，需要转学吗？”莫铻这般想。
　　“想家就回去，不用走到转学这一步。”少女懒散的声音自莫铻的身后传出。莫铻转身，正好对上一双耷拉着眼皮，拥有紫色虹膜的眼睛。神凤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英薇好奇的看向她。
　　“你好，我叫神凤銮，算是莫铻的同窗吧。”神凤銮向她微微的鞠了一躬。英薇吓了一跳，也弯下腰去：“我叫英薇，和莫铻是同乡。”
　　二人都听说过彼此的名字，只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神凤銮对着莫铻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神同学，我们聊的话题你都听到了吗？还是说读心术……”英薇有些不好意思。
　　神凤銮摇头：“不，我刚来，只听到了他的心声。”说完，她指了指在旁边无奈摊手的莫铻。
　　也就是说，没有听到她的心声啊。英薇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前端时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她也不在意自己的懦弱的想法会被神凤銮发现的事了。同窗与她讲过这位古怪的代行者，所说的侵犯隐私也更多是不希望多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而不是神凤銮知道了会大讲特讲。英薇把自己的顾虑讲了出来：“神同学也是家在中央这边的吧……”言下之意，就是神凤銮能每天回家，和英薇说这个没有意义。
　　“对，”神凤銮点点头，“但是其他城市想回家也可以回去的，又不是什么断绝尘缘的世界观。”
　　“但是，我也有花钱去找荒野邮差，可是人家实在是太忙了，等不到我家里人再回信回去。”
　　“你花钱找荒野邮差？”神凤銮的语气里明显带着震惊，即使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不如说，你开了多少筹码，能请来他们？按照我的了解，这群人几乎不接这种短距离的派送任务了。”
　　“也还好吧，我花掉了这个月四分之一的生活费。”说着，英薇用双手各比划了一个数字，“大概就这么多？”
　　意思是三后面是有七个零吗？莫铻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行情，但看到这两个简单的数字后，还是不免在心里吐槽了两句。英薇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位富二代啊？
　　另一边，神凤銮也表达出了不适量的震惊：“您的长辈一定很有经商头脑。”他们几个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了，引得旁人频频侧目。神凤銮带他们去了医院的中庭，重新开启了话题：“您想回去可以选择请有空闲的琮者做护卫，请大部分人的价格也比请荒野邮差便宜得多，没必要走到转学这一步。”
　　英薇还是犹豫：“可是外面太凶险了……”
　　“你们那种情况才是意外啊。而且我记得最近战斗系的闲人在找人吧？如果是顺路的话，一起同行的人应该会更多，就是回程的人数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就是了。”
　　“还有，想要请假的话你得抓紧时间了，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赶上今年的城际交流大会。”
　　“城际交流大会？”莫铻有在报纸上看到过，但往年好像都是在七月左右举办的吧？
　　“往年的举办时间和月港今年举办的一个特殊大会的时间撞了，所以时间提前了。往年都是和假期撞了，过来交流的学校也比较少，只有这种时候会有学校过来组织交流，也是提升自己，了解外界的好机会。”神凤銮解释道，“城际交流大会四天后举办，持续五天，速度快的话还是赶得上的。”
　　英薇心里的天平往另一边倾斜了。她也不是非得急着这段时间就退学，只是内心的压力让她喘不上气。她所谓的没有告诉别人，这个别人里包括她的班主任。现在听完神凤銮的话，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打算也去找找班主任了。更何况请假回去的话，也可以与父母商量一下——她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如晚点去找老师、回去和家长商量商量。
　　于是英薇与二人道别后，拿出了传音符给她的班主任发消息，并匆匆赶往教师办公室。
　　等她的身影消失后，莫铻转过头问神凤銮：“你来医院做什么？”
　　神凤銮晃了晃手里的取号单：“拿药。我也得赶紧过去了。”
　　再次做道别后，莫铻独自一人走出医院。他很少来到城市里，现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他也久违的想在城里走走。医院附近除了各种药店和清淡一点的快餐店以外，还有城内最大的公园。莫铻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公园正门口对着的一块巨大的大理石浮雕。浮雕上刻着第一第二代时间管理人奔跑的样子，第一代的玉琮手里举着旗帜，俨然一副领队的模样向前进，后面的男子——莫铻看了一下旁边的介绍，名字叫姬焚舟——则是挥手喊人跟上的模样。
　　旁边的文字上写着两人的生平，莫铻简单看了一下，与课本上的相差无异，一人带来了琮的使用方法，一人献出生命把大地分成了四块，以免民众被魔气侵蚀。但是这个动作……怎么说呢，感觉二代更多的是保护，而不是这种号召的形象？至少从课本上，感觉不到是这种样子啊。他看着浮雕上那熟悉的眼眸，不自觉的嘟囔出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风囹圄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莫铻一个激灵往旁边跳去：“呜哇！”
　　“呜哇！是什么啊？”风囹圄盯着他，“快回答我的问题。”
　　莫铻抚着胸口，平复了一下跳得过快的心脏后才开口：“我在想，二代时间管理人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奇怪。”
　　风囹圄回答道：“不奇怪，毕竟我这代的琮者，准确来说是中央大陆的琮者都是姬焚舟行为的收益者。他把大陆分成四块的同时也改变了琮的分布，把大量的琮转移到中央大陆，让中央大陆的琮者修炼琮的速度飞速提升。”
　　“那现在的中央大陆，也是琮最多的一块大陆吗？”当初谛听曾经说过，中央大陆得到的琮很少，但风囹圄的描述怎么样都不像是“少”的样子，除非中央大陆在几块大陆里也是最多的了。
　　“不，现在最多的是南大陆，其次是北半岛。”
　　历史课本上简略的说大陆分成了四块，但其实北部的陆地与中央大陆是连接在一起的，所以也被中央大陆的人称作北半岛。但其实，北部大陆的琮流动是自成一块的，会与中央大陆连在一起也只是两块大陆板块摩擦带来的结果而已。现在书本上对北半岛的描述依然是“魔物的住所，不宜居之地”。
　　“什么过去的、现在的，时间会改变这片大陆这么多吗？”
　　“因为这片大陆分裂过两次啊，第二次分裂又改了一次。”风囹圄表情平淡的说，“姬焚舟死后不久，原本分裂的大陆又开始合并。后来三代为了消灭魔王加速了这个过程，我为了封印魔王，延缓魔王突破封印的时间又把大陆给分裂了。”
　　莫铻震惊不已：“你是那个时候死掉的吗？”
　　“不，我是自然老死的。姬焚舟会死，是因为姬焚舟不被天道允许做分裂大陆的事，我和三代不会死，是因为我们的限制并不在此。”
　　她的言语里满是荒谬。也是，只有在这个乱来的世界里，才能看到获封的神明全部死亡，而时间的宠儿也会老去的现象吧。
　　说起来，不被允许又是什么情况？莫铻疑惑的看向风囹圄，后者微微一笑，答：“还记得我与你说的‘限制诸多’吗？这也是限制的一部分。每一位时间管理人或者时间摆渡人都有绝对不允许做的事，一旦做了，祝福就会转变成诅咒。”她的手指卷起发尾的那抹黑色的挑染，“白发会变回原本的发色，看破时间的双眼会失去清明，直到识域内，属于天道馈赠的也被抽离，这一位被赐福者就死了。不同人的限制不同，姬焚舟的限制让他分裂大陆的那一刻七窍流血，识域碎裂而亡，我运气好一点，还有充分的空间可以让我违抗这份祝福。”
　　莫铻的目光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落到她的头发上。头发与虹膜的转变，是天道祝福导致的结果。风囹圄发尾的黑色，是她做了不允许去做的事，导致的。那么，原主呢？原主的头发又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管理人的特征是不被覆盖的吧，为什么我们初见时，你可以带着假发呢？”
　　“你不也是用的这种方式吗？把这部分力量封印起来，祝福也就可以盖过去了。不过我就算盖住了也该是红色眼睛才是，看来天道的祝福与幽灵的特征只能存在一个。”
　　果然吗？随着莫铻了解的越多，那个答案也越明显。原主施加封印是为了自己，原主有特殊的体质，原主是时间管理人——他不希望自己被人发现身份，所以选择了封印自己，让自己待在没人会使用琮的小地方。
　　问题在于，原主需要寻找到自己被拐走的妹妹，为此甚至需要再回到宫廷城的中央城市来搜寻线索。可既然如此，以原主的实力，直接来到中央城市寻求帮助不是更快吗？
　　身旁的风囹圄也陪着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周边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莫铻旁边那位有着特殊外貌的女孩。
　　难道说，原主是在忌惮魔女吗？按照风囹圄的态度，她也许真的会直接对尚且年幼的男主角下手吧。可是，原主又是怎么知道来到中央城市就能知道妹妹的线索？莫铻的脑袋又开始痛起来了。原主的记忆依旧蒙着一层雾，他与原主之间的信息差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消除？
　　原主一定还知道什么。莫铻想。他也一定知道嘴里的这块不死符，所以原主未必害怕魔女。难不成，那群人贩子和中央城市有关系？
　　可他怎么证实这个猜想，直接问旁边的风囹圄？
　　这一小会时间里，他盯着风囹圄看得有些久了，等回过神来，对方已经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也看了许久。看他回神，魔女笑吟吟的开口：“我今天心情不错，作为你的老师可以多回答你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风囹圄一瞬间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放心吧，昨天对你做的事我不会再做的，只要你还是你。”
　　什么算“我还是我”？莫铻在内心叹气。他身边的是他的新老师，也是那位昨天刚刚残忍杀害了他无数次的魔女，这叫他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
　　最后他还是决定绕着弯问问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里……会有人做人体实验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
　　“……算了，当我没说过吧。”
　　“啧。”身旁的少女发出了特别大声的不满。“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说吗？人体实验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做？那些研发药品、探索琮的，不研究人体怎么会进步？目前只有违背伦理的人体实验是明令禁止的，其他人体实验该去做的都会去做。你想问什么，赶紧问清楚！”
　　莫铻不敢再隐瞒什么：“呃！我的妹妹被人拐走了，我想找到她！”
　　“拐走？”女孩安静了下来，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囹圄……老师？”莫铻试探着开口。
　　“……这个大陆很少出现拐卖小孩的情况，并且基本上都是把小孩当实验品拐的，买卖人口的情况是不存在的。”良久，风囹圄开口道，“其他城市基本上也是禁止这类组织存在的，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有内鬼。”
　　“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虽然很大概率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吧。可惜，过几天我有要紧事，即使处理完了，往后两周的时间我的时间都被过去挪用走了，所以调查的事也只能往后稍。”
　　莫铻想起各位老师的态度：“只是最近才有内鬼吗？”
　　“你是说那群天天骂我魔女，还想篡位的？他们又没说错。”魔女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而且要是能做到，就尽管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