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僭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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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莫铻想起刚刚小姜的话。
神凤銮挺想让莫铻把所谓的变化描述出来，但眼下，他们有更急迫的情况。“先不说那个了。你感觉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
“我不清楚，我也混乱得很。”
神凤銮把她的标记符掏了出来：“这里的时间流速已经不是加速这么普通的事了。现在广播里报的每个小时长短都不一样，没法知道外界是什么时间还是被动了。而且，”她用手指了指远处，“天空真的暗下来了。”
“现在有一种最坏的情况先与你说清楚。你有吃这里面的东西吗？”
“我不确定。”莫铻想起他吃的那一粒肉丸。小姜表现得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那情况更糟糕了。”神凤銮皱眉，“不过那种情况毕竟是最极端的，以防万一还是做个心理准备吧。你有没有听说过识域外接？”
莫铻摇头。他记得神凤銮说过，识域与电话那类琮器链接太深会有危险。
“那种是识域内接，相当于给自己的识域开了门。识域外接则不一样，是把外界的环境转变成类似识域的存在。一般来说，识域是不可以随便进的。对于识域的主人而言，外人不请自来必然导致识域之壁被破坏，而对于被有心拉入识域的外人而言，处在一个被别人完全掌握的环境里，如果实力不足，甚至连逃出去的机会也没有。
“但是一部分空间系的强者可以做到把外界的空间炼化，使之与识域一样，可以被完全掌控。虽然在炼化的过程中缺少不了识域的辅助，但一旦炼化完成，空间出现的损坏也不会对它的主人造成损害。这种操作我们便叫做识域外接，算是空间系才能做到的独有技能。储物空间也是这么造出来的，只是这类空间比较小，要求也不高。”
“制作大型空间需要琮的量很高，能够做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但不凑巧的是，和这个游乐园的主人有点关系的人里，刚好有会识域外接的人。”神凤銮表情变得严肃，“这游乐园里售卖的任何吃食你都不要去碰，万一这个空间主人的识域名和‘冥神’有关，那可能就出不去了。”
“冥神？”
“传说冥神成神之时，曾希望带着自己的灵兽一起走，但被天道拒绝了。于是冥神将自己识域里的东西喂给了灵兽，让灵兽成为了自己识域的一部分，成功带走了它。后来识域名与冥神有关的人，把识域里的东西喂给别人时，也能把别人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识域里还有可以吃的东西吗？”莫铻好奇。谛听的识域里看着就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除了极少数可能会有完全空白的识域以外，每个人的识域都不一样。作为最适合修炼的地方，有的人是一片冰雪，有的人却是花园；有的人的识域里有吃食也不奇怪，不过想靠这个饱腹是不可能的。而且，喂给别人吃的，也未必是‘食物’。”神凤銮解释，“同一个人拥有的空间几乎都会共享识域的特性，用你的情况来说，就是你的储物空间可能也被囹圄印给封住了。”
不过莫铻的储物戒指没有被封印，不然他本人是根本用不了空间的。
莫铻想起来什么：“你说的会做大型空间的大能，不会是冥神吧？”
“不。冥神成神那一刻就死了。”神凤銮否认，“还记得我说的‘唯一一个活着的神是半神’吗？这个世界的神只允许在天上挂着，不允许神活在世界上。另外冥神与风府之间没有关系，冥神是因为生前行的是‘助人转世投胎’之道，才被叫做‘冥神’的。冥神成神的时候，风府的创立者才出生呢。”她多解释了两句，然后结束这个话题回到正事上：“我们现在赶紧试试能不能回去，先确定有没有退路再说。”
等回到了传送阵处，莫铻掏出了那把钥匙。然而，不管二人怎么尝试，传送阵都无法开启。神凤銮把钥匙从凹槽处拿出来，递回去给莫铻：“看来还得要找到这个空间的主人才行。”
“你刚才想的那个小女孩，大概与那位主人关系匪浅。”她推测道，“我刚刚试图打断这里面的游乐设施运转，却发现上面的游客似乎都没有实体。”
莫铻想起小姜的话：“她好像是说，今天只有员工在游乐园里。”
神凤銮皱了皱眉：“那谛听为什么叫桓幻跟过来？而且，你确定这个员工包括她本人吗？”
莫铻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小姜也是员工的可能性。
他们说话间，天已经黑了下来。远处能看到树篱顶上有零星几盏奇酷熊形状的灯在发光，但传送阵这里却没有灯。
“禁地也这样，没几盏灯吗？”莫铻想起这两处树篱的相似性。
“禁地的天是不会黑的。不过喜欢用树篱的好像也确实没几个，至少我知道的大能没几个。”
“这你也知道？”
“月港的八卦报纸有展出过那些大能的私人庭院照片。”
聊完后，二人沉默良久。桓幻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现在到底过多久了？”莫铻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怀表拿了出来。神凤銮看了，也把标记符给取了出来。二人仔细对比，惊讶地发现两者的时间流速居然是相同的。
“这个表居然是正常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就算这么说，也不能保证时间对不对。”
小姜给的钟表上显示的时间才到十一点几分而已。与之相反的，广播刚刚播报的时间是二十点。
“休息一会吧。”莫铻提议，“应该很快就到这里的白天了。”
神凤銮点头同意。她走过去看了看桓幻的情况。桓幻的眼睛已经闭上很久了，神凤銮开启天眼仔细看了一遍，对莫铻说：“它体内的琮还在流动，应该还能再撑一会。”
于是二人另外在附近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莫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你要想东西吗？”神凤銮问。
“应该？”
神凤銮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小憩。这是神凤銮与莫铻说过的，当她实在是太累，而莫铻又在旁边的时候，就会自己关闭能力休息一会。她虽然是这么说了，做却是第一次这么做。
她遇到了什么，这么累？但是莫铻自己也说不了她什么，他经历了这么多，起得也早，现在也开始觉得困了。两位学生就这样在长椅上睡了过去。
莫铻所不知道的是，神凤銮也不是一个人也没遇到。她遇到的，是当时在云霄飞车那里的那位男性工作人员。
神凤銮去的方向有游客中心。她在里面一间一间的搜过去，最后在广播站遇到了正在广播的男子。
这个人很危险。神凤銮当即就确认了下来。她悄悄把腰带里的匕首调到最方便取的位置，一脸戒备的开口问：“你是谁？”
男子先慢悠悠地掐掉麦，然后打了一个哈欠。神凤銮看着对方慢慢地拉开椅子，坐上去，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
她太大意了，不该让莫铻自己出去的。她太自大了，居然就因为老师太胡来而放松了警惕。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令神凤銮熟悉，准确来说，是令天目熟悉。她该出手吗？她有胜算吗？她该用天目辅助自己，让自己的身上附带上天道的气息吗？
那男子本来只是安静地坐着，盯着在门口警惕的神凤銮。突然间，他又皱了皱眉，站起了身。“非常抱歉，这位代行者小姐。”那人彬彬有礼道，“我还有工作要忙，不能招待你了，可以麻烦你先安静一会吗？”
神凤銮皱眉，把空间里的匕首拿出来，做出防御的姿态。下一刻，她觉得头顶的天目不自觉的开启，将她的琮调用了一部分，在原本的防护罩上又加厚了一层。
男子见此，状似无奈的摊了摊手。伴随着动作而来的，是一阵檀香，伴随着淡淡的烟味。
精神系的攻击，还是无色的琮造成的攻击？神凤銮盯着他，不断的提高施加在精神上的防御。在无法确定对方的琮属于哪一类之前，她要优先保证自己的识域是否完好。她的识域“纵横捭阖伪存真”不是那种霸道到可以把人拉入识域决胜负的类型；但如果她躲入自己的识域，天道也会保护神凤銮在这段时间里安然无恙。
面前的男子看了她一会，然后自顾自地转过身，打开广播开始报时。
喂。神凤銮想说话。但是她动弹不得。大意了，这是她在学院里不会遇到的情况。学院里的切磋课从来不允许用毒的那一类参加，神凤銮自己对毒的认知也有限。在她的认知里，毒的作用主要是攻击识域，也就是类似精神系的攻击。
面前的男子应该是用毒干扰了她的识域与□□之间的联系，在她一心一意保护精神之时攻占了身体，让她浑身绵软无力，就连撑开眼皮都维持不住，只剩下天眼还在顽强的睁着。
等神凤銮再次恢复力气的时候，周围已经换了环境。她睁开眼抬头，随后就看到不远处正好来到云霄飞车最高点的莫铻。
她们汇合的时候，神凤銮的身体还一直有那种提不起劲的感觉。决定休息一会以后，神凤銮的身体因为过度使用的天目而快速进入了更深度的修复与睡眠中。
所以，莫铻在察觉到周边有别人的气息而醒过来时，旁边的神凤銮也没有醒来。
而莫铻所看到的，是一脸严肃的小姜消失在了拐角处。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神凤銮的状态，然后决定冒险追上去看看：无论结果如何，也总要想办法打破现状才是。
他与神凤銮的肩膀靠在了一起，虽然还不至于让另一方没有支撑的地步，但莫铻的动作还是让神凤銮醒了过来。
神凤銮听到了莫铻的想法，但不打算阻止他。她很清楚自己的弱小，也清楚她不一定能保护莫铻。但她打算带上桓幻跟在莫铻身后。
所以在莫铻跟上去后不久，神凤銮也起身开始了行动。
另一边，莫铻一路小跑，终于追上了明明在走路但速度却很快的小姜。与他面孔相似的女孩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为了追她而喘得不行的莫铻开口。然而莫铻刚缓过来，女孩却突然两步上前，猛地揪住莫铻的衣服，把他拉到一边去。
刚离开原本的位置，莫铻就听到了什么东西爆开的声音。他回头，原本站立的地砖从中间向外裂开。
开炮的“人”站在他们刚刚走来的方向，一头长发凌乱的垂到了膝弯处，原本那双有着透明感的眼睛变得浑浊。
它的手臂变成了炮筒的形状，不断有水一样的琮往炮膛里汇集。莫铻刚反应过来，下一颗炮弹又往这边发射过来。
莫铻吓得闭上了眼睛，却只感觉到水一样冰冷的触感摸过皮肤。再睁眼，就是半人高的长刀挡在他身前。持刀者是小姜，她目光一样冰冷，盯住了正准备发射下一颗炮弹的桓幻。
桓幻为什么在这里，神凤銮呢，她怎么样了？
又一颗炮弹袭来，小姜手里的长刀一转，边将它切成了两半。炮弹化作水分成两边，又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接着，小姜没有再选择防守，而是猛地把手里的刀丢了出去。刀锋切开了桓幻大半的身体，它停下动作，开始重新汇聚琮组装自己。
身体恢复的速度很快，小姜背对着莫铻，喊了一句：“还不快走？你还有一个同伴吧？”
莫铻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想先与小姜拉开距离。小姜“啧”了一声，摔着刀赶到莫铻身前。
桓幻的身体已经恢复，原本的大炮换成了类似加特林那种形状的枪管。随即，子弹仿佛不要琮一样往莫铻的方向飞来，再被小姜尽数挡下。
“蠢货，早上不是才走过一遍？从后面左拐绕回去！”
莫铻顺着她所讲的方向跑。桓幻到底怎么了？他心脏怦怦直跳。原先，莫铻一位桓幻是触发了什么关键点而对小姜下的手，现在看来，它完全是朝着自己来的。
周边的道路变得熟悉起来，再走两步，拐过唯一一个弯，莫铻就看到传送阵——以及传送阵旁边，陷在作为装饰的矮灌木丛里的两双鞋。
“凤銮的鞋？”
“拉我一把，我现在没什么劲。”神凤銮听到了莫铻的心声，开口像莫铻求助。
真是奇耻大辱，她在一天之内连着两次被偷袭，一次是没防到位，一次则是对面爆发伤害太高，击穿了防御不说，还给神凤銮打飞到了绿化带里。
她当然清楚，自己“刚刚”挡不住桓幻的攻击才是正常的。
莫铻走没多久，神凤銮就起身准备带上桓幻。原本一直呆愣愣的桓幻浑身突然开始抽搐，原本堵塞的通路被打开。神凤銮心道不妙，赶紧用琮防御，却还是被沉而重的水弹打飞了。
不是神凤銮自吹，以前的桓幻未必可以打得过她，毕竟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桓幻被封印，不再是以前的杀戮机器的事也是事实，可神凤銮作为代行者，再怎么缺乏实战经验也不是“马”。
可现在这位“桓幻”，因为体内突然涌入了过多外界的、没来得及转换的琮，有点透明的头发也变得浑浊起来的桓幻，在神凤銮的眼中，完全就是一辆琮爆棚的坦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僭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