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向短篇集合》梦月笙

4、提欧奥特曼乙女 调教一只蓝

　　“所以你这几天都会不回来吗？真的吗？”

　　你已经习惯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小尾巴了——现在还得加上脚边那个。那只三花小猫正绕着你的脚踝打转，尾巴竖得笔直，每当你抬脚它就扑上来抱一下你的拖鞋。你轻轻拨开它，转过身来面对另一个更缠人的家伙。

　　光石息吹站在你面前，眼神几乎是黏在你脸上的，嘴唇抿着又松开，像是下一句话已经顶到舌尖了但还在等空隙往外挤。你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说话流利之后就总是迫不及待地追着你问这问那。

　　“是的，不要再问我了。我需要外出三天左右。”你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软肉从指缝间挤出来，嘴巴也被掐得嘟起，他的尾音被截断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呜声。

　　他瞪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双手悄悄握住你的手腕，没有挣脱，只是握着，像是想让你自己心软

　　你真是软硬不吃，不为所动：“那你能答应我松开你之后不要一直缠着我了吗？”

　　“唔……”手被他小幅度的左右摇头带动。他的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委屈。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终于松开手。他下意识用肩膀蹭蹭被捏红的脸颊，眼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握住你手腕的手没有收回去。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试那些衣服吗？那些裙子真的都很漂亮，你穿上都很好看。”低着头小心翼翼打量着你，光石息吹眨眨眼，睫毛轻轻扇了一下，“我们不是家人了吗？你不可以告诉我这个吗？老师说的家人间不要有所隐瞒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方式。”

　　听着这句有些照本宣科的话，你有些想要找现在这个教授他社会学的老师聊聊。

　　“只是需要参加晚宴，跳一支舞而已，我需要正式一点的礼服。”

　　“跳舞？那是什么？你要上台表演吗？”

　　“不，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小猫蹭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他没管它，只是盯着你，像一只嗅到了气味但看不清楚方向的小动物，“啊，光石你找给我看吧，这样我就了解了。”

　　你颇为无奈地只好牵着他来到客厅。打开电脑，漫不经心地从网上搜索着类似场景的视频。光石息吹则专心致志的站在你旁边，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哪个动作就不能理解了。

　　终于找到一支差不多的影片后，投放到大屏上。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暗了一角，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光石息吹被里面的场景和人物吸引，直勾勾的看着：灯光璀璨的社交场合，彼此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女们，闪耀着火彩的珠宝装饰着精致打扮过的人们。

　　笑意吟吟地畅饮着香槟、红酒，情投意合时随着悠扬的舞曲翩翩起舞，随着动作旋转的裙摆就好像盛开的花朵，又像是迷离恍惚里落入水中摆尾的斗鱼——一切都浮在金色的光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奢靡的想象。

　　光石息吹有些懵懂的看着跳舞的人们，屏幕的光在他的瞳仁里跳动，亮亮的，像两簇被点着的小火苗。他看得很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之前让他帮忙参考要穿哪件礼服的你。

　　“这件怎么样？”你换好一件挂脖式鱼尾裙，从更衣间出来，对着镜子里呆呆望着你的光石息吹问到。

　　“唔，好看，光石，好看。”

　　真是的，你就不该期待这个刚刚话才说顺的男孩能讲出一二来。

　　“除了这个还有吗？你前面几件衣服也是这个评价。你这是在敷衍我吗？”

　　“我没有！”感到被冤枉后光石息吹有些不高兴，哒哒凑过来，想要正视你帮自己辩解，“光石就是很好看，无论那件衣服都是的。光石很漂亮，是我见过最美的女性人类了。”

　　你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听到了什么——女性人类？他是生怕别人听不出来这个表述有多诡异吗？

　　本来转身想要严厉纠正他的，可一抬眼装进光石息吹神情坚定的眼眸里，又让你打消了这个念头：冲他这个宇宙人发什么火呢？他至今才见过几个人类呢？

　　总是让他待在家里也不是好事，是时候得让他接触社会了，你默默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就让他去上大学吧。

　　没有等他再说第二句，你拍拍他的手臂示意自己明白了，就去换回了家居服。

　　原来这就是你需要参加的晚宴啊。光石息吹有些羡慕，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概是高潮时需要进一步推动气氛，一曲结束，画面里的男女们停下来，在渐弱的音乐中靠近彼此。有些人轻轻吻在对方的脸颊上，有着人唇齿相交——

　　“哎——！哎——！”光石息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惊的大叫。他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抬起手指着屏幕又缩回去，嘴巴张开合上了好几轮才终于憋出声音来，“光石……他们，你……咦——？”

　　还在想着要送他去哪所学校而出神的你错过了掐断这一幕的时机，在光石息吹发出第一声的时候就回神按了暂停键，可惜场景早就切换到下一幕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光石息吹还站在那里，手指蜷了蜷，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他垂着眼睛没有看你，但耳朵尖那点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人类是在跳舞结束之后彼此之间亲吻的吗？那为什么亲的位置都不同呢？

　　注意到光石息吹十分在意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你觉得借用这个时候教他一些事情也没什么不好。

　　“息吹。”你喊他，他愣了一下急忙转过身来看着你。

　　“想要和我跳支舞吗？”你问他。

　　“哎，跳舞？”他的眉毛挑起来，那点残存的别扭被意外冲散了大半，“可是我不会啊。”

　　“没关系，”你朝客厅中央退了两步，站定，向他伸出手，“我会教你怎么做的。”

　　他看了你的手心两秒，然后走了过来。最终他在你面前站定，看着你伸出来的手，犹豫着把手放了上去，指尖先碰到你的掌心，然后整只手贴上来。

　　你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搭上他的肩。

　　“手放这里。”你引着他的手落上你的腰侧，指腹隔着家居服的面料按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绷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电到似的。

　　“然后呢？”他声音发紧。

　　“跟着我就好。”你说。

　　你往前迈了一步。他下意识跟了一步，但方向错了，拖鞋蹭到你的脚背，他慌忙收脚，重心一晃差点踩到自己。你没笑他，只是收紧了一下握着他的那只手，重新带了一步。

　　“看脚下。”

　　他低头去看，后颈露出来，依旧有点红色晕染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拖鞋在木地板上缓慢移动的声音，还有小猫趴在沙发边甩尾巴的细碎声响。屏幕还亮着，定格在空旷的海面上，你们就绕着那块光晕在走。一圈，两圈，他的步伐从笨拙到勉强跟上，从低头盯着脚尖到偶尔能抬头看你一眼。

　　第三圈的时候他终于没踩到你了。

　　“对了。”你说，“就是这样。”

　　他笑了一下，嘴唇弯起来，带着一点得意，耳朵尖还是红的，但那份紧张已经松下来不少。

　　又绕了一圈。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搭在你腰侧的那只手也不再僵硬得像块木板。你们之间的空隙不知不觉缩小了，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

　　他的嘴唇动了动。

　　“想问什么就问。”你说。

　　“……光石，”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跳舞完之后，就要那样吗？”

　　你假装没听懂：“哪样？”

　　他的耳朵又红了，目光飞快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就是……视频里，他们跳完舞之后，就……每个人亲的位置都不一样，有的在这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有的在这里——”又指了指嘴唇，“这是必须要做的吗？跳完舞之后？”

　　你早就料到他忍不住会问。

　　“不是必须的，得分情况。有些是礼节性的，有些不是。”

　　“怎么分？”他追问得很轻，但那双眼睛亮得很认真，认真的注视着你，等着你给他一个答案。

　　你停下脚步，他跟着停了。音乐已经停了，客厅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小猫打了个哈欠。你松开他的肩，但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往前迈了半步——让你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到呼吸可闻。

　　他没有躲，只是有点哆嗦。

　　你抬手，指尖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嘴唇轻轻落在他眉心中央。很轻，像羽毛刮过皮肤。

　　他整个人钉在那里，落在你腰腹的手指变得有些僵硬，似乎有些害怕？

　　“额头，”你退开一点，看他的眼睛，“是祝福和珍重的意思。”

　　他的眼睛颤了一下。

　　你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指尖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托着他的下颌偏了一点角度，然后吻在了他的左脸颊上，比额头的那一下多停留了一会。

　　“脸颊，”你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那片皮肤响起来的，“是喜欢和友好的意思。”

　　这次他吸了一口气，很浅，但你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了一下。

　　你拉开距离看他。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了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你松开他的手，转而去握他的右手。他的手指是蜷着的，你一根一根把它们轻轻展开，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指背——中指骨节上那一片皮肤，干燥而温热。

　　“手背，”你抬起眼看他，从低处仰上去，“是敬意和礼节的意思。”

　　他的手指在你掌心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抽走。

　　你直起身来，静静看着他。他的眼睛里现在倒映着一小片屏幕的光和你，亮晶晶的，嘴唇抿着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声音还能正常出来。

　　“……那，那嘴唇呢？”他终于问出来了。

　　你有些好笑，问他：“你很想知道吗？”

　　他眨眨眼点头。

　　你伸手，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唇，按了一瞬又移开，没有碰得太重。

　　“这里，”你说，“是爱人的意思。只给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点惊讶，有一点茫然。他看着你，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最后他的目光往下落了一寸，落在你刚刚离开的那片皮肤上。

　　“那一家人也可以吗？”他问你。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

　　你顿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带着一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意外。

　　“啊，当然可以。当然。”你说，尾音落得很轻，像在哄一个追问个不停的孩子。

　　他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把那个答案接过去含在嘴里咀嚼了一下。

　　“那我亲吻了光石的嘴唇，”他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被单独拎出来确认过再放回去，“就是表示……想要和光石一直在一起了吗？”

　　他问得很认真。认真到你甚至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推导每一步时的轨迹——他把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整理过，拼出了这个结论，然后像个好学生一样提出自己的疑问，等待着别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侧过头看他。他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你面前，等着你回答，眼睛里没有一丝试探或戏弄，只有那种属于他的、直白的、毫不迂回的认真。

　　你笑了一下，轻轻偏了偏头。

　　“呵～是的，一家人当然要一直在一起的。”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很小幅度的，像在对自己打气。

　　然后他抬眼看着你。

　　“那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光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的很低。但他的手悄悄攥了一下裤缝，指节泛白，又松开。你看见了，但你没有说破。

　　“别着急啊，little boy,”你说，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哄和一点点坏心眼的轻笑，“等到晚上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