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太阳》清柠加冰

6、暧昧版的蛋糕 本来是死对

　　晨阳趴在床上，发着消息
　　他又打：“陆总，祝您生日快乐，不过我明天可能不太方……”
　　再删。陆灼这人最讨厌别人拒绝他，上次那个说“不方便”的总监，现在还在分公司面壁思过呢。

　　晨阳在心里把资本家挂路灯的图画了个遍，最后只能悲愤地敲下两个字：“好的。”
　　想了想，又觉得太冷漠，咬牙切齿地补了个表情包：“[乖巧.jpg]”

　　对面秒回：“地点发你，别迟到。”

　　晨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哪里是过生日，这分明是渡劫。

　　第二天下午两点，晨阳准时站在了陆灼发来的定位地点——市中心一家名为“L’Artisan”的法式甜品店。

　　这是一家极其难预约的店，据说主厨拿过世界金奖，每天只接待十位客人。晨阳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心里直犯嘀咕：陆灼这是打算用糖分把他齁死，好独吞项目吗？

　　推开门，一阵浓郁醇厚的黄油和香草气息扑面而来。店内装修得极尽奢华，复古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中流淌着大提琴的低音。

　　晨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陆灼。

　　今天的陆灼显然精心打扮过，脱去了平日里严肃冷硬的深色西装，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着深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贵气。他正低头看着菜单，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优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

　　晨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过去。

　　“陆总好兴致啊。”晨阳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大老板过生日，就请我一个乙方？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寒酸。”

　　陆灼抬起头，看到晨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合上菜单，递给旁边的侍者：“点好了。给这位先生来一杯美式，不加糖。”

　　“我喝拿铁。”晨阳立刻纠正，“而且我要加糖，双份。”

　　“喝咖啡会睡不着。”陆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昨晚不是熬夜改图了吗？听话。”

　　晨阳被那句“听话”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偷偷翻了个白眼，侍者已经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两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推着一辆精致的小推车走了过来，推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多层蛋糕。不是昨天那种便利店货色，也不是普通的生日蛋糕，而是一个极其繁复、上面缀满了金箔、新鲜浆果和巧克力插件的艺术品。

　　“这也太夸张了吧？”晨阳看着那个蛋糕，嘴角抽了抽，“你吃得完吗？这是打算把我也甜死，好独吞项目？”

　　“吃不完可以打包。”陆灼拿起银质的蛋糕刀，切下一块最大的，并没有放在盘子里，而是直接推到了晨阳面前，“第一块给你。”

　　晨阳看着那块还在微微颤动的蛋糕，有些抗拒：“我不吃这么甜的。”

　　“这家店的主厨是我朋友，这是特制的低糖版。”陆灼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并没有递给晨阳，而是自己吃了下去，“味道不错。尝尝。”

　　晨阳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绵密的奶油入口即化，确实没有预想中那么甜腻，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甜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陆灼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还行吧。”晨阳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不错。

　　“既然还行，那就多吃点。”陆灼又切了一块给他，“昨晚那句生日快乐，我觉得光听不够，得有点实际行动表示诚意。”

　　晨阳咬着叉子，含糊不清地说：“我都陪你吃蛋糕了，还不够诚意？陆总，做人不能太贪心。”

　　“贪心？”陆灼轻笑一声，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晨阳，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家店吗？”

　　晨阳摇摇头。

　　“因为五年前，你刚入行的时候，在杂志上写过一篇专访。”陆灼缓缓说道，“你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这家店吃一次蛋糕，因为你觉得这里的甜点像艺术品一样，能给人带来幸福感。”

　　晨阳愣住了，手里的叉子“叮”的一声碰到了盘子边缘。

　　那是他刚毕业时接受的一个小杂志采访，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说过这种话。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路过这家店只能隔着玻璃橱窗流口水，随口跟记者吹了个牛。

　　“你……”晨阳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你居然记得？”

　　“我记得。”陆灼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晨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陆灼的眼睛，只是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蛋糕。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底，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了，”陆灼突然转移了话题，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沉默，“关于那个动态光影的方案，我昨晚想了想，觉得你的设计思路是对的。”

　　晨阳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嗯。”陆灼点点头，“虽然施工难度大，成本高，但为了效果，值得。不过……”

　　“不过什么？”晨阳紧张地问。

　　“不过，作为交换，”陆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今晚你得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游乐场。”

　　“哈？”晨阳以为自己听错了，“陆灼，你今年21，不是9岁。去游乐场干什么？抓娃娃吗？”

　　“嗯，抓娃娃。”陆灼一本正经地说，“听说那里新到了一批限量版的玩偶，很难抓。我想让你帮我抓，况且你也不是29吗？”

　　晨阳翻了个白眼：“我是设计师，不是抓娃娃机高手。再说了，我凭什么帮你抓？”

　　“凭我是甲方。”陆灼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抓到的玩偶，归你。”

　　晨阳：“……”

　　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吃完蛋糕后，晨阳还是被陆灼拉去了游乐场。

　　夜幕降临，游乐场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巨大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闪烁着霓虹光彩，旋转木马的音乐声此起彼伏。

　　陆灼换了一身更休闲的卫衣，看起来年轻了不少，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也柔和了许多。他站在抓娃娃机前，手里攥着一把游戏币，神情专注地盯着里面的玩偶，仿佛在进行一场几亿项目的谈判。

　　“看好了，这个叫‘预判’。”陆灼投币，摇杆，按下按钮。

　　爪子精准地抓住了玩偶的脑袋，但在提起的一瞬间，玩偶晃了两下，掉了下去。

　　“……”陆灼沉默了两秒，“失误。”

　　晨阳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机器：“陆总，这就是你的‘预判’？预判了它会掉？”

　　陆灼有些恼羞成怒，又投了几个币，结果依然一无所获。那个丑萌丑萌的限量版小熊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每次都在临门一脚时掉下去。

　　“让开让开，看我的。”晨阳看不下去了，挤开陆灼，“抓娃娃是有技巧的，不能只抓脑袋，要抓重心，还要甩爪。”

　　他投币，摇杆，按下按钮。

　　爪子稳稳地抓住了玩偶的身体，顺利地把它送进了出口。

　　“哇！抓到了！”晨阳兴奋地跳了起来，从出口里拿出那个丑萌丑萌的玩偶，递给陆灼，“给，你的限量版。”

　　陆灼看着那个玩偶，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的晨阳，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厉害。”陆灼接过玩偶，却没有自己拿着，而是挂在了晨阳的背包上，“送你了。”

　　“啊？不是你要抓的吗？”

　　“我抓到了，就是我的。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陆灼理直气壮地说。

　　晨阳看着背包上晃来晃去的玩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灼。”

　　“嗯？”

　　“生日快乐。”晨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次是当面说的。”

　　陆灼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谢谢。”他说，“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回家的路上，晨阳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抱着那个玩偶，不知不觉睡着了。

　　车子开得很稳，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陆灼放慢了车速，看着身旁熟睡的人，伸手轻轻帮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映照在晨阳安静的睡颜上。

　　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和好，虽然嘴上还是互相嫌弃，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就像那个蛋糕，虽然甜，但甜得刚刚好。

　　陆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那个在杂志上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和眼前这个为了生活奔波却依然保持赤子之心的设计师重叠在一起。

　　“晨阳，”陆灼轻声说道，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在我哥大学遇见你，我就知道我……”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陆灼没有叫醒他，而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