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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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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的猜测促发大规模混乱之前,谢丞相和谢宁的几个哥哥都回府了,谣言到此为止,一切都只是内乱,也止于内乱。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果然不是任何敌方的势力,是周谦手下的两万精兵。
也是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将被周善软禁的皇帝救了出来,其中或许也有谢丞相为代表的朝中大臣的里应外合,这一点谢丞相倒没有提及,他是个不喜欢居功的男人,这些是谢宁从长公主的转述中猜测到的。
周善下了大狱,因他耽误的这些时日,让前方的急报传入了宫中。
之前让士气大振,定远将军夺回来的两座城池,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被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夺了回去,官兵将士原来都是诈降,周成的成家军就这样收编了驻扎的王朝十万人马,两月内连攻三城,打着的王朝背信弃义,要诛杀和谈的将军。
遑论周弗陵还是在成家军中精锐将士的主心骨一样的存在,成家军在举国欢庆佳节的这两个月,简直杀疯了,他们这次师出有名,又兼复仇心切,定远将军又北上汇报喜报,同一时间,预估正有五座城池遭成家军攻打,还有一些旁支鼠辈起义军也趁机发动了些小的战乱,一时间,竟难以平复。
皇帝刚被救出,一桩接一桩的噩耗就这样传来,明明不久之前,那些人和他保证的还是,成家军不足为惧,其他的更是跳梁小丑,连收回两座要城,这才过了多久,竟完全换了天地了?急怒攻心,在上书房呕出一口血来。
长公主说到这里时,手帕都擦湿一块,念叨着要谢宁明日同她一块儿入宫,去探望一下她这位亲舅舅。
谢宁不大想去,她同皇帝其实一直不亲,但她的不太情愿让长公主很难过,“宁儿你不是学了医术,你帮娘调的那些个药浴,安神香比太医开的药管用,这次也去帮陛下看看不行吗?”
长公主这是拿自己当太医用了。
谢宁一想起皇宫就忆起东宫那日发生的事,周谦的脸,他的眼神和动作,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周谦算是她从前的一道底线,原本以为两个人是肝胆相照的,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伤害谢宁,很多的事情,她办不到的,做不下去的,其实都对周谦有依赖。
可那日之后,这条底线彻底塌陷了。他或许只把自己当成是属于他的精贵点儿的宠物,才会在谢宁表达自己的喜好后那样出奇的愤怒,谢宁不想去探究他究竟是怎样复杂的感情,确确实实能感受到的,是周谦没有任何的尊重,甚至如果不是谢丞相请来长公主,那晚他……
他一个和自己同时代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料定她反抗不了是吗?还是把亲近当成一种对女人恩惠的上位者糟粕思想,真的很无耻,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宁儿?”长公主唤她。
谢宁回过神,应了一声。
“在想什么,脸都白了?”长公主柳眉蹙起。
“你皇帝舅舅做什么坏事了,你如何会这么怕他?”
“没有。”谢宁含糊其辞,“我是不想见到永嘉她们。”她随口扯了个理由。
永嘉公主和定远郡主小时候都是以欺负人为乐的小孩,谢宁当时虽然不在他们列定的可被欺负的名单里,但周谦在,也是那时候,同她们不对付次数多了,成了被她们狠狠报复的对象,好几次都闹到了皇上面前,以此皇上对谢宁的印象一直不佳,长公主也没说错,她封这个郡主都是长公主求了很久求来的,她的封号也是最晚落实。
所以后面渐渐长大,周谦和所有人都一派和气,甚至和气到轻而易举获得定远郡主的芳心,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想不通。
“用得找怕她们?如今你婚事已定,定远成了下堂妇,永嘉无人敢娶,该是你到她们面前奚落她们的份。”长公主仍然在为那日清缘寺谢宁受欺负的事耿耿于怀,要不是皇帝身体少健,怕是明日她还会将这桩事情拿出来教训一下那两个欺辱手足的毒妇。
谢宁:“……”
真是没想到她与黄子为的婚事竟然让长公主如此满意。
“就这么定了,明日你与我同去,太医院一群吃干饭的,你好歹去瞧瞧陛下的症状,谁要是敢这个时候惹我们娘儿两不痛快,那就别怪我打狗不看主人了。”长公主动了气,冷冷地做了决定。
次日,皇帝宣两人去了他养病的宫殿,在场来表孝心忠心的人确实很多,不想碰到的人全都在这儿了,谢宁十分的提不起劲。
饶是这么多人,长公主明显又真挚的担心还是被皇帝看入眼中,他经历了这么一遭,平日里对自己恭敬孝顺的儿子忽然露出青面獠牙的一面,将自己囚禁起来,虽然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但震惊和恐慌的煎熬,让他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周谦站得比伺候的大太监还要离皇上近一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经此一役,皇帝对太子已经是全身心的倚重和信任了。
他招招手,示意长公主上前,长公主回头看了眼谢宁,拽着她一同。
姐弟两个说话,谢宁低头跪着,旁边有只大手扶了她一把,“起来吧,父皇一时顾不上你了”周谦低沉的嗓音仿佛就响在她耳边。
谢宁往后歪了下,跪坐在了地上。
这动静也终于被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捕捉到,瞧了周谦一眼,对谢宁说:“宁儿起来吧。”
想了想又问了句:“宁儿的婚事定了没有?”
长公主抹了抹眼睛,回话。
两句话之间,金口玉律,重新定下了谢宁的婚期。
谢宁感受到好几道看过来的视线,但她始终没有抬头,也不想去探究那视线来自谁。
她只是觉得,这宫殿内的熏香实在太重,为了照顾皇上的身体门窗又是紧逼的,像是木头,又像是这里住过的几代帝王身上的腐朽之气,实在太沉太重,中人欲呕,喘不过气来。
听凭那个人的一句话定下自己的人生,日后的每一刻都要活在恐惧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中,战战兢兢,一辈子吗?
同长公主回家的路上,谢宁一路都在想这个,长公主说了一路的话,她一句都没听。
直至到了宫门口,长公主拉住她:“我看陛下有意要升子为的官好给你挣面子,回头让你爹带着子为去谢个恩,听到没有啊,怎么心不在焉的?”
谢宁看了她娘一眼,勉强点头。
“你瞧出什么没有,陛下身体可还安好吧?”
“没瞧,人太多了,又不能把脉……”谢宁闷声道,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快下雨了。
赶紧下吧,这天气也太沉闷了,一点儿风都没。
“宁儿,你跟谦儿……”长公主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之前事情一件赶一件,娘忘了问你,你跟他,他和离之事,同你无关吧?”今日周谦拉扯的动作,整个殿上候着的人都看了个一清二楚,皇上紧接着就提起宁儿的婚事,长公主心里不由得就泛起嘀咕。
尤其是殿中,定远和永嘉暗暗看向谢宁的目光,怨中带毒,这要不是有她这个当娘的在,都不知道出了殿门会不会又来找麻烦,怨不得宁儿不想来皇宫,不想碰见这两位。
或许该找个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
长公主思忖着。
“与我无关。”谢宁平静道。
她真心这样认为,只与周谦本人的贪欲有关。
就在探望过皇帝的第二日,长公主入了一趟宫,回来的时候脸上难得的带着笑容。
谢宁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只是道,时候到了她就知道。
钦天监重算了吉日,谢宁的婚期定在五月十六。
距今还有两个歌,但是之前相府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备好了,谢宁除了要整理好自己待嫁的心情,没有别的需要着急的事情。她还是每日会去向谢丞相请个安,虽然从获知前线战况后就确定周弗陵出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但是一日没有获得准消息,她总是心神不宁,毕竟她真没法获知今上那颗脑袋里是怎么想事情的,会不会忽然转变了心性,觉的这口气不想忍了,管他什么大局,先杀个鬼面将军来平心头恨。
只可惜,她换着法儿地探,她爹万年不变地闭口不言。
书桌上的那枚银口哨已经不见踪迹,也没听谢丞相提过任何一嘴和这物件有关的话,谢宁就很纳闷,周弗陵给的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渊源,能让她爹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你没事做的话去陪陪你娘,让她不要成日往宫里跑,天天来我书房站门神是怎么回事……”谢丞相大约是觉得烦,这日终于忍不住提了谢宁一句。
“爹你……”
等了会儿,谢丞相瞪了她一眼,“说话就好好说,不要讲一半,故弄玄虚。”
“不是爹……”谢宁终于忍不住,“我那日看见您这桌上有枚银口哨的,怎么不见了?”她不错眼地注视着谢丞相。
一声强过一声的剧烈心跳中,眼前充斥她全部视线和心神的那张清癯的脸,像是在播放慢动作一般,一点一点,眉头隆起,是一个皱眉的表情。
“怎么,难道是我会错了意,那东西不是太子殿下给你的,你不想要吗?”
“……啊?”谢宁嘴唇微张,完全愣住。
“后悔了也没用,那东西我已归还太子殿下,他收下了”
“不是,爹……”电光火石间,谢宁顿住,她知道了。
下一刻,谢丞相的话就确认了她的猜想。
“太子府中护卫人手一份的东西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你勿要多想,太子那日收东西收得坦荡,想来他已想开了,你就莫要再纠结此事了。”
那个银哨子,同周弗陵的计划毫无关系,或许只是他偶然获得的东西,同周戚的大话,他的承诺一样,是让她安心的,他不确定会不会实现计划的一个类似于枕头般的安慰。
他又骗了自己一次。
谢宁惊讶震惊过后,忽然觉得眼睛酸涩,好像终于才看清一个人,真正地在这世上看清楚一个人的担当和对她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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