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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站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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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一炷香的时间,人就得立刻出来。”
长公主点点头,拽了一把身旁侍女打扮的谢宁。
“听见没,到时见了记着提醒点我。”谢宁愣了愣,点头如捣蒜。
跟着狱卒步入天牢,森寒之气似乎丝丝缕缕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溢出,阳气弱的人来此处走一遭回去定然要大病一遭。
长公主死死皱着眉头,一面握紧了女儿的手。
谢宁趁着狱卒没注意,凑到耳边:“长公主,传句话的事,您就留在上面吧,奴婢去就是了,这里又脏又臭的……”
长公主绷着脸打断她:“你还知道这里腌臢,紧着我,别乱跑。”
谢宁叹了口气,但愿不要把她娘吓出个好歹来。
天牢共有三层,上面一层,下面两层,周弗陵被关在最下层。
越往下,空气越发冷而潮,若有若无带着某种血腥的臭味,长公主脸色发白,和谢宁交握的那只手,掌心濡湿一片。
“您在这儿等我。”谢宁不由分说把长公主安置在二层的休息口,“我很快就回来。”谢宁皱着眉。
她倒真不是怕长公主影响什么,是真的担心她身体,她自己是百无禁忌,
可古人对天牢这种地方向来诸多忌讳,女子又总被说是“阴物”,会吸引邪祟。
长公主眉头紧锁,摇头,谢宁不让她起身,俯身在她耳边,“娘,你非要陪我的话,那我不去了。”
虽然明知她这话是说来哄自己的,寻死觅活求着自己来这里,怎么可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可长公主见着女儿清透的眼珠盛满不作伪的担心,心里的气就顺了那么一分。
“行了,你去吧,我在这儿候着。”
带路的狱卒继续为谢宁引路,越往下走,光线越发昏暗,也更冷,谢宁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狱卒不知从哪儿取了跟火把拿在手上,照亮着前面一小片路。
“就这儿了,注意着点儿时间。”狱卒道,谢宁递过去一个荷包,狱卒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点儿笑意,上面已经分过一轮钱了,这荷包的钱那就是意外之喜,他四周扫了一眼,“安心说话吧,我上去呆着,到时间了叫你。”喜滋滋走了。
谢宁接过他手里的火把,往前照,这层关押的犯人和上面那层人数差不多,但却明显死气沉沉,连偶尔“嗡嗡”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那狱卒方才只是给她指了个方向,没给钥匙也没打开牢房的门放人出来。
她上前两步,摸到了间隔掌宽的铁栅栏,试探着,小声:“周弗陵?”
靠墙而坐的那团黑色影子倏然睁开眼睛,轻拍了拍身上站了起来。
他几步上前,火把照耀下,侍女装扮的姑娘清瘦纤细的身影模糊而笼统。
那个名字含在舌尖,最终压下去,双手双脚都戴着玄铁镣铐,唯一露出的手腕间有模糊火光下都可见的红色磨痕。
一个多月,他脸上的凹陷明显,整个人仿佛不好看了很多,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闪耀,让他看起来似乎精神还不错。
谢宁没想到自己眼泪会这样猝不及防流出来。
明明不久前跟他还很陌生,中间隔着五年的沧海桑田,现在却好像跟他相识已久。
她怎么会信了他让周戚传过来的话,觉得入天牢是如同他口中那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信了他可以来去自如,不会受苦……
她的手穿过冷硬的玄铁栏杆,朝他伸过来。
这样的流着眼泪,朝他伸出手的样子。
周弗陵垂下眼睑,这一刻有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没法犹豫太久,他上前,玄铁锁链摩擦碰撞叮当作响。
指尖冷而硬,掌心却有些温热,且柔软。
谢宁紧紧抓他的手,眼睛里流露着痛苦。
“你骗我。”她哽咽一声,小声道:“你让周戚骗我说没事。”
说完这句,她很久没有抬头,交握的手逐渐滚烫,传来一些她身体颤栗的颤动。
“别哭……”谢宁,别哭。他低声道,嗓音喑哑如同被砂纸摩擦过。
过了会儿,衣袖抹眼睛,她抬起头,眉间额角,精致白皙的鼻尖,嘴唇下巴都红了一片,脆弱又无助,可她的眼睛已经冷静下来。
“我能做什么,告诉我?”
周弗陵皱着眉,抿紧嘴唇。
“你快说……”
“没什么要你做的,回去吧。”他低声道,目光低垂在她白皙面庞。
“回去等着你两天后人头落地吗?”
谢宁红着眼睛瞪他。
谢宁看见他动了动嘴唇,几乎是立刻:“别拿你那些会没事的谎话骗我,你要是真有把握,现在会是这样吗?”
四目相对,久久凝视彼此。
半晌,周弗陵目光微动,低哑声音问她:“帮我就是和周谦做对,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双目微睁,谢宁怔住。
他勾唇笑了一下,大手想抚她发顶又顿住,堪堪触碰到几根细软发丝。
“回去吧,我会没事的,回去等我……”
“我帮你。”谢宁忽然道,她面色苍白,睫羽颤动不止。
“你说,要怎么帮?”
周弗陵看了她一会儿,嗓音忽然轻柔不已“有一些东西,谢丞相看到,我这边的时间或许会宽裕一些。”
谢宁摊开手掌在他面前。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银口哨,放在她掌心,“放在谢丞相能看见的地方,不要让人看见是你放的。”
谢宁紧紧握在手心,垂眼,光影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颤动的睫影“会……把我爹也牵扯进来吗?”
周弗陵挑眉注视她,目光似冷似热,弯起一点儿唇角,“会,所以你要考虑好……”
他声音轻渺地像一个空灵的咒语,来自另一个世界“帮了我,与他们为敌,或许会众叛亲离的……”
“我只做这一次。”谢宁喃喃道,“你出来之后,尽快回渝州吧。”额头贴上栏杆,冰凉透骨地贴着皮肉,谢宁轻轻呼出一口气,想问一句,你会带我走么,最终也没有问出来,如果他真的提出带自己走的话,她其实是不知道答案的。
周弗陵也没有珍惜两人最后这点难得共处的时光,用沉默浪费掉了。
狱卒给足了时间,在临近交班的时刻敲了敲墙壁。
眼睛适应了黑暗,往上走的时候她才看清,经过的牢房,每一间都似乎躺着个人,听见脚步声就整个缩成一团,或者毫无反应,不知是死是活。
她隐隐感受到身后有道一直追随的视线,但她没有回过头。
回到相府,长公主感觉不太舒适,谢宁帮她调了个药浴,等她入睡了才回来自己院子。
她屏退左右,点了房间所有的灯,照得犹如白昼,这才将那枚银哨子拿出来在灯下仔细观察研究。
原以为空心的部分会塞纸条,可是没有。
哨声内里也都没有刻字。
敲敲打打,火烤水浸,没有任何变化反应,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银哨子。
难道是什么特殊信物?
不对,父亲一生重文人清誉重于一切,根本不可能同什么特殊组织有联系,就更别谈什么信物之说了。
算了,不想了,没毒没害,放过去就是了。
次日谢宁一大早趁着谢丞相不在,以送汤的名义将这枚银哨悄悄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桌面,确保他一回来就能看见。
放好东西,谢宁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的心等了一天,想了八百个论证这东西跟她无关的借口,一面又很担心她爹会想怎样的办法推迟周弗陵的刑期,会不会惹怒皇上,迁怒她爹,或者影响她爹的仕途……
可这一天只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她派人打听的结果是,丞相下了朝后就一直待在书房,没有出来过。
谢宁听得直皱眉,爹他,应该是看到了东西的,怎么没反应呢,不做点措施吗?
直到第二天,二皇子拥兵自重,控制了禁卫军和整个皇宫的消息传来。
谢宁下巴差点惊掉,她爹居然有这种能力吗?
可这是,滔天大罪啊,他怎么敢的,这下不考虑谢家满门情绪同阖府安危吗?
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往谢丞相院子走,路还未走到一半,谢宁清醒过来,不可能是他爹做的。
正想着,人就迎面走来了。
“爹……”
谢丞相一身官府,肃穆庄严,身后跟着府中的护卫,冲她点头,“外头乱的很,去你娘院子里守着,别让她回长公主府。”
谢丞相交待得十分仓促,来不及理会谢宁的欲言又止,脚步匆匆。
府里很快就从鸡飞狗跳镇静下来,但还是免不了,流言蜚语满天。
谢宁在回去的路上碰上了正预备回长公主府的她娘,毕竟宫里那位是亲弟弟,长公主眼睛都是红的,说要带谢宁回自己府上,这里乱糟糟的,一大早不长眼的姨娘就上赶着来她这儿打听消息,说些不凉不热的话。
“咱们回去住,让这些牛鬼蛇神在这儿自个儿闹烘烘吧。还没传出什么消息,一个个的倒哭起丧来了……”
谢宁上前搂住她娘“爹说外面乱的很,搞不好会有流民作乱,让我陪娘,不让您回去呢……”
“听他的话做什么。”
“娘,去我院子里,如今特殊时期,爹刚出门了,等下回来定会带消息,咱们等等他吧。”长公主性情暴躁,向来说一不二,谢宁只能耐心地哄。
然而谢丞相这一趟出去,竟然十多天没有回府。
宫里的消息不知道谁放出来的,什么居心,京城大乱了一场。
先是各种粮面米油被哄抢,后面没买到的百姓们在各种谣言的影响下开始疯狂抢掠,金店,当铺,钱庄都被洗劫,且人数众多,哄抢一样,官兵都被打伤。
十来天后,丞相还没有回府,城里各种谣言漫天,谢宁听见府里的下人在说,京城被围起来了!
她吓了一跳,忙叫那几个说话的婆子丫鬟上前来。
“是真的,奴婢去拿菜的时候,那几个卖瓜果的,宰鸡宰鱼的人都在说……黑压压的甲胄兵,离城门口就二十多里,数都数不清,咱们这……不会要……”那两个字,有关国祚,不敢说出口。
不只是一个卖菜的这样说,搞不好是真的。
诺大的京城,人才济济,竟然就这样任由人兵临城下了?
谢宁只想了片刻就觉得这不可能。
莫说京城周边都固若安汤,起义的反贼根本近不得身,京城本身也有重兵把守的,那那些人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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