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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琴 距离产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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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找到空闲时间,贺宴安先看到了刘海波安排的加急出差行程。
匆忙给明秋打了个电话,连回家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街边的玉兰花在树枝上打了苞,正待开放。
家里只有明秋一个人,无聊了转了好几圈,她无心窥探,最后坐在电脑前,闭关好几天,完善并确定了终稿。
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照进屋内,等眼睛能够适应,明秋朝楼下看,满眼绿意。
有了出门的想法后,哪怕困得感觉下一秒能昏迷,她还是简单收拾后出去。
几天不见,粉白色的花朵已经绽放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大风一来,花瓣片片落下。
天空就像蒙着一层灰,路旁的各种颜色为灰色的画卷添了生趣。
原来万物复苏的感觉是这样的。
明秋行走其间,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力,欣欣向荣。
袅袅炊烟在空气中蒸腾,食物的香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饿意从胃传到大脑。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她眼睛在临街的铺子挑了又挑,进了一家北京老式涮肉店。
这会儿还没到晚饭的点,人少,顺利得到了一个靠窗能赏花的位置。
菜单上能点的东西不多,明秋点了两份毛肚、两份牛肉和一份宽粉,去前面的调料台打了一点韭菜花和多多的麻酱,稍微往麻酱里加了点醋和香菜。
这是之前李添教的吃法,吃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后来每次饿了,都十分想念这个味道。
煮好的每一样东西裹着厚重的麻酱都香得她口水直流,淡淡的酸味和韭菜花独特的味道中和了麻酱的腻,回味无穷。
这顿饭她吃得有些久,一个人悠哉游哉地煮,裹上蘸料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被榨干的大脑慢慢放松。
吃热了出店,吸了一大口冷空气,明秋咳嗽两声,拍着胸口准备打个车回家大睡一觉。
吃饱喝足后,大脑的电量耗尽,急需一场充足的睡眠来充电。
贺宴安是北京时间八点过五分下的飞机,回公司处理了剩下的事情,惦记着家里的人,赶在九点半下班。
算着明秋一般睡不到这么早,结果回到家,屋里漆黑一片。
主卧的床上隆起一个弧度,床头的加湿器源源不断地往上喷洒细密的水雾。
女人睡得正熟,连窗帘都没拉,借着外面的光,贺宴安缱绻地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脸,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屋里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变动,只有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不少空矿泉水瓶,围着明秋的电脑,后面的沙发上,毯子随意地铺在上面。
浴室的脏衣篓里只有一条围巾,贺宴安推断她今天出门了,只有出门她才会用上围巾。
洗完澡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男人扯着衣领低头嗅了嗅,香的,和明秋身上的味道一样。
满意地掀开被子躺上床,手搭在熟睡的人腰上,轻轻带进怀里。
真切地把人抱在怀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睡得早醒的也早,察觉自己被人抱着,明秋从怀抱中挣脱,开心地看了一会尚在睡梦中的男人,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又趴回他怀里。
这次回到北京后,贺宴安变忙了不少,三天两头地出差,每天主动到办公室去都陪不了他多少时间。
距离产生美在这段时间展现得淋漓尽致,隔几天再见,明秋恨不得挂在贺宴安身上,男人也差不了多少,亲到缺氧也只放开一会,找到机会就贴上。
剩下的事情就发展得很顺理成章。
明秋咬上男人的肩头,不时涌上的呜咽声减轻了牙齿的力道。
贺宴安捏着她的下巴,急切地吻上她的唇,霸道地把自己的气息往她嘴里送,萌生了占有的念头,情事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明秋戴着墨镜收拾好东西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倒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户外的天色依旧灰沉,路边少量的柳絮四处飞扬,微风卷着柳条摇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摘下床上人的墨镜,红肿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贺宴安从口袋里掏出两只药膏,把透明的凝胶慢慢敷在她眼皮上。
掀开衣服,男人心中的歉疚更甚。
临近傍晚明秋才睡醒,眼皮上冰冰凉凉的,舒服得她舍不得睁开眼,酸疼的肌肉也缓解不少。
她敲了敲脑袋,好像隐约记得有人给她揉过小腿,当时眼睛睁不开,没看清。
摸索着打开灯,床头柜上两只膏药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好啊,原来还真的有回到‘案发现场’的凶手!
晚上九点半,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明秋点开外卖软件,打算大吃一顿,再一看配送时间,绝望地闭上眼,等送到地方,她都饿晕过去了。
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不想看见的男人提着一个袋子放在餐桌上,随意地扔下外套,坐到她身边。
“哼!”明秋把身体转到另一边,刻意躲开他。
“打包了几道淮扬菜,赏脸吃一点?公主殿下。”
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试探地把她往后面掰。
“嗯?”
询问声又从耳边响起,明秋把手机放下,面无表情地转到他面前,朝他张开手。
“抱我过去。”
如果不是实在饿得受不了,她才不会就此妥协!
明秋气不过,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才罢休。
贺宴安也知道是自己过分了,态度很好地把饭菜摆在桌上,安静地等她吃完,自己才动筷子把她剩下的打扫了。
收拾好客厅将近十一点,他视线扫过毫无困意的明秋,从卧室找到了自己的睡衣,欲言又止地进了浴室。
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越是犹豫,越是不敢上前。贺宴安轻手轻脚地躺在床的另一边。
床本来就不大,明秋侧躺着玩手机,一回头,感觉中间的空隙还能再睡一个人。
立马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贺宴安,你晚上会掉到地上的。”
刚开口,离得远远的人立马黏了过来,脑袋贴在她的颈间,“不会掉下去的。”
说话间,热气喷洒在锁骨上,痒得明秋缩了缩脖子。
“昨晚上……”
“打住!”明秋捂住他的嘴,“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本来想大生一场气,吃饱饭后又觉得这点事没什么,生气还显得她太刻意,不如就这样过去。
况且……抛开贺宴安控制不住这一点不说,这种事情他们还挺和谐的。
“那……还要擦药吗?”
“要!”
明秋毫不犹豫地答应,到现在感觉眼睛还有点睁不开,她平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静静等着男人过来伺候。
四月中旬,北京城空气中飘的全是柳絮,明秋受不了,跟着贺宴安一块出差。
清理电脑时发现了一些春节前写的练手文章,她打包好,和那本大长篇一起发到了姜米的邮箱,并特别嘱咐,长篇不接受改文,除非理由合理。
合理的标准是过了她这一关,她觉得合理才是真的合理,除此之外全部免谈。
南半球此时正值秋季,和北京截然不同的气候条件。
从酒店窗户往外看时,明秋就知道,她可能没办法遵守和贺宴安的约定,在酒店乖乖等他回来再出去了。
刚从北京柳絮的魔爪中逃出来,墨尔本温和湿润,漫步在街道,仿佛回到了去年秋天。
自然和人文很巧妙,明明是两个不一样的地方,心里却升起了同一种想要生活下去的欲望。
误打误撞进了一家复古法式的咖啡厅,缓慢又浪漫的小提琴演奏听了一首又一首,明秋下意识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脑袋空得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笔下却定格了眼前的场景。
简单沟通后,她和那位演奏家换了道具,邀请他画一幅自己拉琴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谱子。
和家里暗自较劲的六年里,明秋放弃了很多东西,与艺术长诀别,这几年也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觉得自己自由了。
华丽悠扬的琴声在耳边响起第一个音节,她下意识地站得更直,指法、曲谱、以及每一个音应该拉到什么程度从记忆深处冒出来。
她闭上眼,只有音乐流淌在耳边。
艺术是神圣的。
掌声响起时,明秋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简单的拿着小提琴鞠躬,她笑着把琴还回去,收到了一副抽象又很写实的画。
也许是察觉了她情绪不对,这位优雅的演奏家没有多说,期待他们下一次的见面。
急匆匆地拿好自己的东西,逃一般出了咖啡厅。
还没从包里翻出纸巾,眼泪汹涌而下。
“喂,妈妈,我的琴在哪里?”
来不及等到自己情绪稳定,明秋急着找到琴,电话一响抽噎着询问。
午觉还没睡醒,明朝如迷迷糊糊地,听到女儿的哭腔一下子清醒,她顾不上思考琴在哪,开口询问:“小秋,怎么了?你在哪里呀?和妈妈视频好不好,我先看看你……”
“妈妈,我的琴在哪?”
电话那头重复着这一句话,明朝如急得不行,赶紧跑到楼下叫曲姨找钥匙开琴房。
“小秋,和妈妈视频好不好,我去琴房给你看琴,都在那里,你不弹了之后都收在琴房了。”
哄了好半天,两人才切换成视频电话,明秋眼里还有没擦干净的泪水,身后,高大的树木上挂着枯黄的叶子,就这两秒,就有树叶落下。
很快反应过来她不在北半球,明朝如看了看琴房,翻转镜头,连忙说:“宝贝你看,这是你小时候的钢琴,这是十四岁那年换的大提琴,这是……”
转了一大圈,明秋没看见自己想看的琴,眼泪再次簌簌落下,“妈妈,不是这些琴,是小提琴!小提琴!”
崩溃的情绪快要把明秋淹没,她抱着腿蹲下,泪水再次汹涌。
得到准确的需求,明朝如赶紧招手,示意把小提琴拿出来。
“宝贝别着急,我马上把小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我们都收着了,不会不见,你别急。”
看到完整的琴后明秋才平静下来,通着电话什么也没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举着手机蹲在路边。
明朝如也没问,心疼地看着屏幕中失神的女儿,不禁红了眼眶。
事后,她一个电话打到梁允和手机上,也不管他那边是几点,电话一接通就开始下命令。
“梁允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早晨我要收到小秋的位置信息!”
刚从深度睡眠中醒来的人还烦着,听到他妈比他更烦躁的声音传来,夹紧尾巴问:“她怎么了?我最近都没跟她联系过。”
“这你别管,只需要明天把位置信息发给我,不说了。”
电话挂断,梁允和脱力倒回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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