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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花钱 我不是来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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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总,有人花钱向我们合作的公司买了你两个小时时间。”
刘海波得到消息,赶紧过来告诉贺宴安。
“是谁?”
原本约好了今天签合同,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来打岔,贺宴安心情不怎么好,准备离开这里。
“没有查到。”刘海波紧跟着他,思考哪个行程可以提前。
打开门,一个戴着墨镜的优雅女人带着保镖挡住道路。
“贺宴安?”她从容摘下墨镜,不带一丝感情地扫了他一眼,“我们聊聊,关于我的女儿明秋。”
自从前几天明秋从外面回来,哭着扑进他怀里之后,情绪一直很不好,蔫蔫的,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他提了很多出去玩的建议,都被明秋摇着头驳回。
急得他有些上火,如今又对上了她妈妈,贺宴安紧张地抿唇,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伯母,不……”
明朝如随性地把墨镜丢在桌子上,看上去很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打断:“我今天来没别的事情,四天前的下午明秋在外面给我打了个视频,情绪不怎么好,闹着要找她的琴,我昨天到的墨尔本,把你们住的酒店周围查了一遍,在一家咖啡厅找到了起源,你看看。”
身旁的保镖递过来一个平板,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监控上拷贝下来的。
视频是从明秋拿到小提琴开始的,她站在演奏区,仿佛跟琴融为一体。
琴声悠扬又华丽,纵使贺宴安不懂这些,通过视频也知道明秋是个高手。
拉完琴后,明秋就变得有些僵硬和机械,视频暂停在她出门的前一秒。
贺宴安愣愣地交出平板,他看见了,明秋眼睛中含的泪水。
“为什么?”
明朝如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泛上来的酸苦压下去。
“小秋拉的不错吧?”她先说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又说:“如果我告诉你,这是她六年没碰过琴的情况下拉出来的呢?”
“她很热爱艺术的,却为了心里那点可笑的自由搭进去了六年,我猜,她在咖啡厅肯定也想到了这个,情绪才崩溃的。”
“小贺,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有能力有野心,小秋的眼光比我要好,但她现在肯定很迷茫很难过。”
女人低下头,推过来一份协议,“这边的事情我替你摆平了,阿姨希望你能帮帮我,也帮帮小秋……”
贺宴安打开窗户,温和地风吹乱头发和手里的纸张,他递给刘海波,没再看一眼。
耳边,明秋妈妈的话还在反复回荡。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支持小秋的一切决定,但前提是她不能痛苦。”
“我说的话她不愿意听,你帮我告诉她,让她做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好不好?”
“……”
写作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吗?
不可否认,是的。但她平时记录灵感用的却是画画。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在烧,贺宴安烦得不行,无奈地仰头深呼吸。
比起她家里,他这个男朋友当的真不够格。
酒店套房,明秋拿着本子不知道在看什么,短短四天时间,好像被抽走了魂,脸色都黄了。
贺宴安看着心疼,把脱下来的外套扔到沙发上,扯松领带,大步走到她面前吻了上去。
“嗯……”
明秋还来不及反应,想要保护本子,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手里的本子被他拿走,扔在沙发前的小桌子上。
把她逼到角落,边亲边解衬衫的扣子。
有说话的机会已经两小时后了,贺宴安裸着上半身,单手抱着她从浴室出来喝水。
发泄一通后,明秋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男人坐下,把水杯塞进她手里,贴着她的侧脸半阖眼。
“萎靡了这么些天,遇到什么大事了?嗯?我的公主。”
明秋偏头躲开,听不得他再说“公主”两个字。
又喝了两口水,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会拉小提琴的。”
“嗯。”贺宴安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从小我就爱学一些艺术相关的事情,拉琴呀,画画呀什么的,但是后来家里人总问我以后要干什么,拉琴的时候,他们说要不以后当个小提琴演奏家,画画的时候,他们又说要不以后当个大画家,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这样。”
明秋有些急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感觉用话完整地表达出来。
“……就是,就是不想给我做的事情安上一种目的,你明白吗?”
在她湿漉漉的目光下,贺宴安点头,亲了亲她的鬓角。
“每次他们这样说我就很生气,很讨厌,然后我就开始反抗,故意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故意不去做他们希望我做的事情。”
说到这,明秋抽了抽鼻子,“可是六年了,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做这些事情,我把它们丢下六年了。”
男人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目光盯着她喝过的那杯水,轻声说:“那就重新开始,明秋,不管在哪里,你能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可是,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背叛了以前的自己呢?”
这才是明秋纠结的点,她害怕这样做了之后还是觉得痛苦,害怕以后还是要放弃,害怕自己的坚持就是一场笑话。
“不是。”
贺宴安肯定地说。
“那只会让你更加坚定,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肯放弃的人。”
这番话,是在安慰明秋,也在安慰自己。
晚上,贺宴安说要带明秋去见一个人,恢复精神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牵着他往前走,他虚虚往前看,好像回到了去年秋天。
那时候身边的人还稳重一点,灵动的眼睛会到处看,嘴里说的话也十分有意思,但和他不熟,行为上矜持得很。
如今卸下伪装,更有生活的感觉。
“慢点!”
贺宴安把人拉回身边,抬手勾着她另一边的肩膀,靠着她慢慢往前走。
异国他乡的街头,他们再次过了一个秋天。
“妈妈。”
明秋激动地喊了一嗓子,餐厅门口,明朝如身后跟着一个提东西的保镖,正等着他们。
循声看过去,明秋正把贺宴安推开,妄想装成不认识的模样朝她跑过来。
“慢点跑。”
明朝如摸了摸挽着她手臂,脸贴在肩头的女儿,看着落后的人慢慢走过来。
“妈妈,我们快进去吧。”
生怕被发现和贺宴安的关系,明秋余光瞥着男人,一边把话题扯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呀?是哥哥查的?他最近这么厉害了?”
眼看着身后的人靠近,明秋闭上眼,妄想装死逃过这一劫。
谁知只感受到了一只大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是贺宴安恭敬的声音。
“阿姨。”
明朝如点头,“进去吧,我订过位置了。”
餐厅,明秋坐在两人中间,一会看看左边,一会看看右边,最后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你们为什么会认识?我都还没有介绍过!”
贺宴安起身给每个人杯子里都添了点水,没回答。
“以后你就知道了。”受不了自己女儿死盯着自己,明朝如别开视线,指了指桌子另一头的大盒子,“你要的琴我给你送来了,自己看看去,下次别异国他乡的给我打电话要琴,万一我不在香港呢?你要急死你妈妈吗?”
“怎么会!”
明秋起身在明朝如脸上蹭了一下,卖乖后立马跑到琴盒面前打开。
还是熟悉的工具用着顺手。
明秋试了几个音,还是正常的,颠颠跑到西餐厅的演奏区,准备表演一番。
开始前,她朝贺宴安眨眨眼,示意他看好了。
“她说你们总是从她喜欢做的事情上给她压力,让喜欢的事情成为事业,她不喜欢。”
明朝如思来想去,没猜到是这个原因。
看着不远处醉心表演的明秋,明朝如眼眶发酸,原来是他们亲手把人推远的。
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她背过身,“知道了,谢谢你能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会回家和她爷爷奶奶沟通的。”
“嗯。”
身后的小提琴声结束,悠扬的钢琴声迅速接上,明朝如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明秋弹的。
试遍每一个自己会的乐器,明秋把琴放回琴盒,对着贺宴安一脸得意:“你看,我会的还不少吧。”
男人笑着点头,替她拉开椅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明秋脸上迅速爬上一抹薄红,语速都变快:“是得过奖啊,怎么了?”
明朝如不愿意错过两人的悄悄话,凑过来询问。
“他问我跳舞是不是得过奖,我当然得过了,还得了不少呢。”
明朝如点头,像是要替明秋作证。
饭后,明秋主动说要跟明朝如走,拉着贺宴安往前跑了两步,小声说:“我想了一下,你说得对,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挡我做我喜欢的事情,明天我跟我妈妈先回一趟香港,找以前教我的老师测一下基本功,等柳絮过去了我再回北京找你。”
贺宴安觉得自己呼吸都变轻了,想拒绝,却说不出口。
“好……”
他嗓音干涩,站在原地目送明秋的背影越来越远。
明朝如亮出身份的时候他就知道,明秋一定会跟着她走一趟的,他留不住,也不敢留。
就像因为明秋一个电话就带着琴飞到墨尔本的明朝如一样,他们都希望明秋能肆意勇敢、不受束缚地活着。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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