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18、初雪 一起拍张照

　　应姜米的要求和自己的私信，蒋霖勤勤恳恳地守了明秋两天。

　　明秋睁眼出客厅，蒋霖已经在沙发上了，餐桌上的粥晾得温度刚刚好。

　　他殷勤地把人带到餐桌边，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期待地等着她品尝。

　　明秋有些不自在，从他手里拿过勺子，开口：“蒋霖，我好了，不用再被这么照顾了。”

　　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这两天被照顾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适感大于被伺候，想把人打发走。

　　蒋霖摇头，外面很冷，但他每次来都保持着风度，就为了让明秋多关注关注他，结果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秋秋姐，我……”

　　“唉，蒋霖，工作重要的，你别天天再围着我转了。”

　　如果是小时候，人们只会说两人关系好，现在长大了，待久了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她不想两人之间的关系被误会。

　　再一个就是，家里之前想撮合她和蒋霖，尽管没成，她心里还是扎了根刺的，更要避嫌了。

　　她看着蒋霖一点一点地失落，在他眼泪掉下来之前叫了停：“好了，明天就不许来了，回去好好工作。”

　　“行！”

　　男人立马变得高兴，拉起一边的椅子坐下，从厨房把自己的一碗粥拿出来，两人对坐着一块喝。

　　不得不说这几天生活片品质还是可以的，餐厅煮好送过来，餐盒上没有logo，明秋认不出是哪家店。

　　下午，明秋坐在沙发上写稿，蒋霖就靠在另一边睡觉。

　　卡住时，她东张西望，被蒋霖眼下的青黑吸引。

　　好好的大少爷，来了北京就一直围着她转，就是再迟钝，明秋也感受到了点不对。

　　可是从小到大，她都只把蒋霖当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弟弟，看着他现在阳光开朗，她很欣慰。

　　不是喜欢，也不可能喜欢。

　　他们相处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本来就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一旦其中一个人变了，这段关系就难以维持下去。

　　目前来说，她不想失去这个弟弟。

　　所以她只能避免蒋霖误会，再另寻其他方法让他明白。

　　电脑上登着微信，底部状态栏的图标闪动两下，她点开，是贺宴安发来的。

　　‘我出差结束了。'

　　依旧是简短的一句话。

　　自从上次明秋耍脾气和他通话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看着这条消息，明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点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发过去，把微信从电脑上退出，继续对稿件进行删减。

　　心很乱，也不知道那一天是怎么了，看见贺宴安那句话就觉得委屈。

　　还好他在出差，不然她可想不到面对真人她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窗前，贺宴安刚看见明秋回复的信息，刘海波急匆匆地跑进屋里：“贺总，会议要开始了。”

　　他收起手机，接过文件快步走向会议室。

　　热带植物的叶子挡住镜头，陈青寒带着情绪地挪开，转向另一边拍摄。

　　姜米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边，带着卑微的讨好。

　　“陈主编，多亏你这两天的救场……”

　　他的姿态实在让姜米难以说出更多感谢的话，但这次陈青寒帮了很大的忙，她不能发脾气也不能无理取闹。

　　晾了她一会，男人收起手机，不怎么自然地说：“下次别这样了，不是每一次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都有人在身后兜底！”

　　“知道了！”

　　见他开口，还没有责怪，姜米立马积极回应。

　　解决了这个心结后，她也欣赏起了新加坡机场的景观，比陈青寒拍的还多。

　　“北京的事情处理好了？”

　　陈青寒倚在栏杆上，视线盯着楼下，关心地发问。

　　她那天走得急，什么都没说，还让他也担心了一番。

　　“算是处理好了吧。”

　　姜米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很难处理的，她和明秋现在分隔两地，除非那边有什么她真正能放心的下的人，不然就会一直担心。

　　好在这几天明秋一直在给她发信息表示自己没事，并且被照顾得很好，她这才放心一点。

　　“那就行。”

　　作为上级领导，他没有追究员工私事的权力，只能简单地询问，并希望不要将工作和生活混杂在一起。

　　蒋霖是被明秋‘赶'出家里的，快到晚上，他犹犹豫豫地想提出明天接着来，被明秋无情拒绝。

　　门关上的前一秒，明秋带着情绪地开口：“蒋霖！你要先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两天蒋霖过来照顾，让明秋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她很讨厌。

　　被凝视，被观察，被安排，都是她最讨厌的，遇到这种时候她就烦得不行。

　　有点受不了，索性让蒋霖赶紧离开，她得安静一段时间。

　　彻彻底底地独自在家待了一天，明秋才觉得好受一点，身心放松，灵感源源不断。

　　北京今天的黄昏有些阴沉，看着感觉格外地冷，明秋撑在窗台前看天，视线落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楼下。

　　她不确定地看了好几遍，确定之后，她跑进屋里找到手机，刚巧这时候，贺宴安的信息发了过来。

　　“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好像是猜准了她不会拒绝。

　　明秋按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换上厚衣服，怕再感冒，特意加了一条围巾。

　　她觉得贺宴安身上有一种魔力，明明自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可看见邀约，她还是忍不住答应。

　　“好久不见！”

　　明快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紧接着是明秋上车的动静，贺宴安的手扣紧方向盘，回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空气有些尴尬，明秋点点手指，小声念叨一句：“好吧，也没有很久。”

　　她不敢看贺宴安，脑子里还是自己那天晚上无理取闹的样子，以及男人无声的包容，此刻，她有点后悔下来了。

　　身边的男人没说话，在她低头的时候就发动了车子，一路从西城开到郊区。

　　贺宴安带着她进了一处独立的小院，屋里比外面暖和。

　　屋外刮起了风，远处的山脉蒙上一层浅灰，也许今晚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男人低眸，身边的女人热得拉下了围巾，没有再像那天晚上一样吵着说难受，但声音还是带了点鼻音，他听得出来。

　　“屋里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一块吃饭，待会见。”

　　贺宴安简单交代了一句，便跟着服务人员进了另一间屋子。

　　明秋疑惑地站在原地，什么安排好了？安排了什么东西？

　　“哼！”

　　什么都不告诉她，真讨厌！

　　那就只能她自己看看了。

　　明秋推开门，屋内烟雾缭绕，从屏风后面源源不断地涌向她。

　　温泉！

　　哇塞！明秋进屋，原来是私汤小院，池子旁边放了几碟小食和水果，另外一个托盘放着一套厚厚的浴袍。

　　她蹲在一旁，伸手下去试了试，好暖和，还有淡淡的药香。

　　这几天贺宴安一直没有理过她，她还以为他都忘记自己生病这件事了，没想到惊喜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要泡太久，水是恒温的，别睡着了。”

　　贺宴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屋里桌上有温水，出汗了记得喝，有事记得叫我，我在外面。”

　　水汽从门缝漫出来，朦胧又温热。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没有理会，静等明秋的回答。

　　“知道了。”

　　明秋等了一会，觉得他应该走了，才扯下大衣的腰带。

　　这里很安静，高处的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可以看见几片竹叶在晃动。

　　房间不远处的小桌上，贺宴安对着电脑，脸上表情严肃，手机同样也开着，不时跳动的群消息昭示着他很忙。

　　早晨刘海波提了一嘴今天可能会下雪，他想到了明秋，之前应酬时，听说这里是北京最佳的赏雪地，他心血来潮得直接带着人来了。

　　“下雪了！”

　　女人穿着浴袍快步从屋子里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看到他才停住脚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指着玻璃窗，激动得让贺宴安看：“贺宴安，你看，初雪，北京的初雪！”

　　“嗯。”

　　贺宴安起身，从座位对面拿起厚厚的浴巾，披在她头上，压着人坐下，一点一点地擦拭。

　　本来是害怕她再受凉，准备待会让她披上保暖的，没想到明秋这么冒失地出来，一下就派上用场了。

　　“我想出去看。”

　　被压着，她行动不便，试探地向贺宴安提出自己的想法。

　　“等一会。”

　　明秋急得不行，吹干头发，连浴袍都不愿意换，穿上自己的大厚棉袄就要出去。

　　“啧，过来。”

　　贺宴安给她系上围巾，把厚羽绒服的帽子拉到她头上，贴好魔术贴，这才放她出去。

　　“小心受凉再感冒……”

　　还想叮嘱的更多，满眼都是雪的明秋耐心告罄，含糊地念了几句“知道了”，就跑得没了影。

　　院子里，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一串脚印从门口一直蔓延到明秋所在的位置。

　　贺宴安覆盖上她的脚印，站在台阶下面，静静地看着院子中间那个手舞足蹈的女人。

　　她伸出的手有些红，几片雪花落在手心，很快融化成水。

　　明秋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想彻彻底底留住一片完整的雪花。

　　从看见她在做什么之后，贺宴安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有些后悔带她过来了。

　　他本意是让她过来泡温泉，驱驱体内剩下的寒意，顺带赏雪。

　　谁知道她看见雪连身体都不顾了，要是现在雪沉积的够厚，贺宴安毫不怀疑明秋会把自己埋进雪里。

　　“贺宴安。”

　　一把散雪朝他撒来，还没挨到他就散落在地上，覆盖掉她一部分脚印。

　　他假装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雪，半纵容地开口：“明秋，你病还没有好全。”

　　“哦。”女人无所谓的应声，眼睛都快被包住了，能受什么寒？

　　女人在雪地里撒欢，笑声在小院内回荡。

　　玩累了，她喘着气扶上贺宴安的手臂，提议：“一起拍张照吧。”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玩热了，贺宴安掏出手机，找了屋里值班的小院管家。

　　规规矩矩的拍了两张之后，明秋缩着脖子，半抬着两只手，半蹲着移动到贺宴安身前。

　　“再来一张！”

　　她像一只企鹅一样，贺宴安不自觉地垂眼看她，照片定格。

　　他伸手捏住她半露出来的通红的指尖，出乎意料的，她的掌心很热。

　　“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