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19、明秋 我们在一起

　　贺宴安想，饶是再冷静的人，遇到明秋也没办法真的无动于衷。

　　至少，他做不到。

　　他会忍不住的被她吸引，被她温暖，并且渴望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五个月了，加上这一次，满打满算，他和明秋也才见了九次面。

　　把管家事先准备好的姜茶递到明秋手边，贺宴安一层一层地把明秋剥出来。

　　是真的累到了，明秋连话都没力气说，捧着姜茶喝了两口。

　　没放糖，辣的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幽怨地把目光投向贺宴安，像是在怪他。

　　男人提着她的发尾解开围巾，对她的注目无动于衷，态度带着些强硬：“再喝一口。”

　　“不要。”

　　明秋被伺候着，一时间使起了小性子。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自己把头发从衣服的领子里拿出来，扭头进了有汤池的房间。

　　她的围巾还在贺宴安的臂弯，又被孤零零地放到门背后的衣帽架上。

　　“贺先生也喝一点吧，对身体好。”

　　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脸上的还带着笑，给明秋扔在这的杯子又倒了一点姜茶。

　　“多谢。”贺宴安开口道谢，端起自己的那一杯。

　　尝了一口，他不自觉地勾了下唇角。

　　怪不得，原来是没加糖。

　　等明秋再出来时，整个堂屋都弥漫着一股生姜的暖意，她把还有点湿润的头发捋到前面，有点不情愿地走到贺宴安对面坐下。

　　桌子上，他的办公电脑被一个小小的碳炉取代，碳炉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壶，壶里的姜茶正上下沸腾。

　　水蒸汽不断地从壶顶上的小孔冒出，见她过来，贺宴安首先给她倒了一杯。

　　“趁热喝一点，一会带你去吃饭。”

　　明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之前喝的那一口到现在还辣着，真不知道熬的人放了多少姜。

　　“加冰糖煮的，尝尝吧。”

　　贺宴安有些没辙，又添上一句：“专门为你煮的。”

　　“真的吗？”

　　听到是专门为自己煮的，明秋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吹了好久，才喝下一点点。

　　甜甜的，不那么辣，刚刚好。

　　她睁大眼睛看向对面要起身的男人，下意识朝他伸出手，想让他拉自己起来。

　　“贺宴安你好厉害哦，甜度刚刚好。”

　　男人迟疑一秒，把她拉了起来。

　　“能入口就多喝一点，吃饭的地方能看雪，会冷。”

　　“好！”

　　可是姜茶实在太烫，明秋吹了半天也不见得能多喝多少，最后她想了个办法，直接把壶提着一起走。

　　贺宴安撑着伞把雪与两人隔绝，照顾着明秋的稀奇感，他们走得很慢。

　　身边的女人走两步就把手伸出去接一次雪，嫌一只手接的不够，索性把茶壶给了贺宴安。

　　“谢谢啦！”

　　天已经黑透，吃饭的小院子门口有一盏大大的灯，可以清晰地看到雪花飘落的轨迹，明秋仰头指着那边：“贺宴安，快看，好漂亮。”

　　贺宴安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低头，看见她雀跃的眼睛，里面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把伞往前打了一点，阻止了她这种行为，“别一直盯着灯，对眼睛不好。”

　　“哦。”

　　不情愿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明秋磨了磨牙，早知道今天就不答应他了，自己在家也可以看到雪，还能出来玩的更畅快！

　　她在伞下悄悄瞪了一眼贺宴安，真讨厌！

　　到饭桌上明秋又觉得自己善变，大开的窗户外有一盏小灯，把刚才看到的景象1：1复制，因为这里冷，饭菜下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炉子加热，他们带过来的姜茶也被热着。

　　她笑眯眯地捧着脸，讨好的话张口就来：“谢谢，没想到这里这么漂亮，贺宴安，你人真好，不仅好，长得还很帅气……”

　　对面的人一直都没什么表示，明秋有些接不上词了，她伸手推了推他放在桌上的胳膊，撒娇：“哎呀，你给点反应嘛，我能想到的词汇都说出来了呀～”

　　藏在桌子下面的手轻轻蹭了蹭衣服的布料，贺宴安喉结滚动，盯着明秋的目光灼热。

　　他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空中，没有落脚点，悬在空中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想抓住点什么，于是他捉住那只推自己胳膊的手。

　　张嘴半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明秋，到我身边来。”

　　“为什么？”

　　明秋俏皮地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嘴上问着，身体很诚实地往他那边挪。

　　两人坐的位置在最里面，贺宴安挨着墙坐，从他那个位置往外面看，可以看见一大片雪景，明秋刚才往外看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一提，心里那点激动就按耐不住了。

　　还有一点，她抿唇看了一眼某人舍不得松开的手，有点期待。

　　“我要靠窗坐！”

　　明秋趾高气昂地指挥贺宴安让位，自己挨着窗户坐下。此刻，她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眼睛长在身后。

　　贺宴安实在太不对劲了，今晚主动地让她的心小鹿乱撞，差点被迷晕。

　　带她来泡温泉，给她擦头发，看她玩雪……现在还牵着她的手不放！

　　眼里装着雪景，心里却装着身后的男人。

　　贺宴安低头，用另只手捏住她的手腕，和自己的手掌对整齐。

　　她的手好小。

　　他在心里说。

　　两人心照不宣地享受着此刻的暧昧，谁都不愿意先结束。

　　服务员很负责任的过来加水，询问是否要热一下菜。

　　明秋这才惊觉菜都凉了。

　　“热一下，谢谢。”

　　男人礼貌回答，用手背试探了一下姜茶的温度，往两人的杯子里各倒了一点。

　　“先喝点姜茶。”

　　微妙的氛围被打破，明秋装作若无其事地抽了下手，可惜被他死死地扣着不放。

　　她噘了下嘴，不明白身边人到底想干嘛。

　　既然手被占着，“贺宴安，我的手不方便呀，你喂我？”

　　说不方便的时候，明秋用五指轻轻夹了一下插在她指缝里的手，询问的意图很明显。

　　下一秒，贺宴安就松开了手。

　　原本还在尖叫的内心猛然沉寂，明秋一下子就不开心了，什么意思嘛？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

　　贺宴安他！竟然！不表白！

　　“菜要上来了，先吃饭。”

　　接下来的全程，明秋都没再理过贺宴安一次，他倒的水她不喝，夹的菜也不吃，挑在一边放着。

　　要不是两人坐在一边，明秋估计能背对着他吃饭。

　　真是爱使小性子。

　　贺宴安脸上多了点笑意，他真是太喜欢明秋这种可爱而不自知的时候了。

　　因为单方面想给贺宴安甩脸，明秋没吃多少，喝了口姜茶就停下要走。

　　堵在路口的男人放下筷子，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皱紧眉头。

　　怎么不好好吃饭？

　　他拉着她紧挨自己坐下，捏着她的手继续十指紧扣，“我喂你吃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里带着些霸道，让明秋觉得是在挑衅。

　　她忍不住了，直接把今天的事情挑明了说：“贺宴安，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两人紧握的手抬起，这个举动，实在超过了明秋对普通朋友的认知。

　　“唉……”

　　贺宴安叹了口气，对她纠结的点哭笑不得：“我害怕影响你吃饭，打算饭后告诉你的，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不开心，我先向你道歉，对不起。”

　　“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正事了吗？”

　　贺宴安把杯子挪到她面前，看着她别扭地用左手捏住，知道她已经消气，开始回忆：“今天你在雪地里玩耍的时候，我突然好想上去抱住你，可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我们认识才五个月，只见了寥寥数面，换作寻常，我们两个只会是熟悉一点的陌生人，你年轻，漂亮，骄傲，又有能力，而我呢？连最基本的时间都给不了你，那一刻我退缩了。”

　　声音停下，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落雪的声音，服务员也不见人影，明秋抿唇，心跳快得不行。

　　想让他闭嘴，更想听他继续说。

　　她回应一般捏了捏贺宴安因为紧张而收紧的手指，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我害怕，但我又不想放手，明秋，在商场上讲究做事要果断，可是面对你我总是在犹豫，今天……”

　　“我们在一起吧。”

　　明秋侧身主动抱住男人，说出了两人一直纠结着的事情。

　　她也犹豫，但是比贺宴安好一点。

　　她很肯定且坚定，贺宴安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既然他说不出口，那就她先说出来。

　　贺宴安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才温柔地开口：“好。”

　　“再吃点？”

　　明秋点头，离开贺宴安怀抱时飞速用手触碰了一下嘴唇。

　　他竟然亲她了！

　　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低着头闷声吃饭，无论贺宴安给她夹什么她都下意识地吃掉，压根没看是什么菜。

　　她的小动作以及走神都被贺宴安看在眼里，更别说通红的耳尖。

　　替她整理头发的时候，他故意用手指沿着上缘一路摸到耳垂，不自觉地在耳垂处摩挲。

　　说开之后，明秋明显没有之前放得开，安安静静地在伞下，要不是交握的手小动作不断，贺宴安都要以为身边人不是她了。

　　“晚安哦，男朋友。”

　　分别时，明秋站在门内，俏皮地开口，说完就关上门，小跑到床边，把脸埋在被子里。

　　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告白这么草率？

　　明秋激动得有些抓狂，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但是又好开心，恨不得今晚继续和贺宴安腻歪在一起。

　　男人盯着紧闭的房门，克制地在门上摸了一下，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股票的动线图一直在变，他的大脑半天没有反应，干坐在床头，想象一墙之隔的明秋会不会已经睡着？

　　他一向冷静的，也没打算在今晚把事情说开，情绪和氛围被推到那里，况且面对明秋，他总是心软。

　　想着，他有些愧疚，今晚准备的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