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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造谣风波 刚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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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周芳的桌子旁边,温沉裴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周芳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站好,你刚去哪了?”
“老师,这个事情……”
“停,你先别说。”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班主任办公室,窗边盆栽蒙着一层薄灰,窗外梧桐被秋风卷得沙沙作响,枯黄碎叶一片片打在玻璃窗上。
办公桌正中摊着好几张学生递来的纸条,密密麻麻写满起哄的闲话,句句把赵皖南和温沉裴捆绑在一起,措辞轻佻,满是少年人不知轻重的揣测。
周芳指尖重重点了点那几张纸条,眉头拧成一道深褶,目光先沉沉落在垂着头的赵皖南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眼底藏着几分不愿采信的说辞:“班里这段时间到处都是你们俩的传闻,不止一个学生来跟我反映,我本来还不愿意往这方面想,想着你们只是普通同学。可这么多人同时来说,总不能全是凭空捏造吧?”
真的有人造谣。
赵皖南浑身猛地一僵,十根手指死死绞着校服衣角,本就皱的布料被揉得更皱巴巴一团。
她天生敏感自卑,平日里最怕旁人指指点点,此刻被一堆莫须有的流言摆在明面上,难堪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眼眶瞬间烧得发烫,嘴唇哆嗦了好几次,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半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口。
课间那些打量、调侃的目光尽数涌进脑海,她只想缩起身子,躲开办公室里所有审视的视线。
没等她挤出半个字,身侧的温沉裴直接往前踏出一步,清瘦的脊背稳稳挡在她身前,将她大半窘迫的身影隔绝开来。
他往日素来沉默冷淡,此刻抬眼直视班主任,声线清晰又坚定,没有半分躲闪。
“老师,您觉得属实,是只听见了大家添油加醋的闲话,没有看清事情全貌。”
他目光扫过桌上写满流言的纸条,条理清晰地将所有缘由揽到自己身上,语气带着执拗的维护:“课间主动找她讨论习题、放学顺路同行,全都是我先主动,她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我半分。”
“同学们看见我们偶尔说话,就肆意脑补编造谣言,以讹传讹传到您这里,根本不是事实。”
“您原本不愿意相信,是您愿意相信我们安分学习,可现在仅凭旁人的玩笑话就质疑她,对她太不公平。”温沉裴的语气沉了几分。
“她心思细腻敏感,这些无稽之谈已经搅得她上课心神不宁,整日惴惴不安。整件事错在随意造谣起哄的同学,责任不该由她来承担。”
他微微垂眸,态度坦荡:“如果您一定要追责、通知家长,所有问题都算在我身上,和赵皖南没有一点关系。”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往侧边挪了半步,后背依旧牢牢挡着身后的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向后轻顿,是无声的安抚。
赵皖南躲在他宽厚的背影之后,鼻尖酸涩发胀,满眶的委屈忽然被一股踏实的暖意裹住。
方才班主任眼底那份不信任带来的窒息感,全都被他一字一句的维护,轻轻挡在了外面。
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沿,办公室里所有针对她的质疑,此刻尽数由他一人扛下。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喧闹声四起,温沉裴径直穿过扎堆说笑的人群,走到方才带头传闲话的男生桌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遭原本嘈杂的嬉闹声都不自觉弱了几分。
那男生正和同桌比划着方才办公室里的事,见他过来,吊儿郎当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满是无所谓:“干嘛?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较真?”
温沉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骨泛出冷白,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沉郁,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玩笑?你随口编的闲话,传到班主任耳朵里,把她叫去办公室单独问话,她从头到尾局促不安,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这对你来说只是玩笑?”
周遭围过来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安静下来,没人敢插嘴。
男生还想嬉皮笑脸糊弄过去:“大家都在传,又不是我一个人说……”
“别人跟风是一回事,最先添油加醋到处乱说的人是你。”温沉裴往前半步,目光直直锁住对方,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你随口几句话,就要她承受无端的非议,整日惴惴不安,影响上课心态,这件事你必须给她道歉。”
“我不就说了几句吗,至于——”
“至于。”他打断对方,语调冷了几分,“她心思敏感自卑,扛不住这些无端的调侃。玩笑要有分寸,拿别人的清白说笑,本身就是失礼。今天当着全班的面,跟赵皖南道歉。”
男生见他态度坚决,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又被四周同学的目光盯着,脸上挂不住,磨磨蹭蹭不肯松口。
温沉裴见状,淡淡开口,给出底线:“要么现在道歉,要么我们一起去找班主任,把你捏造谣言、刻意起哄的全部经过说清楚,到时候就不只是一句道歉这么简单。”
男生僵在原地,权衡片刻,终究是抵不过他笃定强硬的态度,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朝着窗边独自坐着、低头攥紧书本的赵皖南,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温沉裴站在一旁,直到看见女孩轻轻抬眼,才算松开紧绷的下颌,周身冷硬的气场稍稍散去,目光下意识落在赵皖南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那男生似是觉得丢人,看到了于梦欢,突然大骂:“于梦欢你是不是有病?在我这里乱讲什么?害得老子被骂,你给我过来解释清楚!”
他转头对着温沉裴说:“这些事情都是于梦欢最先在班上讲的,我只是听听……”
“她讲你就信。”
温沉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于梦欢刚和外班的几个朋友嬉笑的讲这个事,进来见情况不对,立马拉起赵皖南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帮你们嘛。”
她的声音小了几分:“你难道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这不是在帮你吗?你还要感谢我,所以你不要去班主任那告状啊。”
赵皖南猛地抽回被于梦欢攥住的手腕,力道不小,对方猝不及防后退半步。
她方才压在心底的委屈与难堪尽数翻涌上来,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眼眸此刻抬得笔直,没有半分往日怯懦。
“帮我?”她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许久的冷意,“你四处拿着我和温沉裴的相处添油加醋到处说笑,把闲话传到班主任办公室,让我被单独约谈,全班人盯着我看热闹,这就是你口中的帮我?这就是你作为我的朋友口中的帮我?”
于梦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慌忙摆手辩解:“我只是觉得你们互相有意思,想推一把你们——”
“我从来没有拜托过你做这种事。”赵皖南打断她,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满心失望,“我自卑敏感,最怕旁人拿我的心思调侃,你身为我的朋友,你明明全都清楚,却为了看热闹肆意散播谣言,把我的难堪当成玩笑。”
“你所谓的撮合,从来都只顾及自己的新鲜感,根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承受这些非议。”
周遭围观的同学安静下来,没人再出声打趣。
一旁的温沉裴眉峰死死蹙起,眼底翻涌着明显的厌烦,周身冷意比方才对峙造谣男生时更甚。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隔开于梦欢与赵皖南,目光冷淡地落在于梦欢身上,语气没有半分包容:“你明明清楚这些流言会给她带来多大困扰,还主动带头扩散,比起随口起哄的人,你的做法更过分。”
“所谓的帮忙,不该建立在践踏别人的难堪之上。”他语调沉了几分,厌恶直白地写在眉眼间,“你自以为善意的调侃,对她而言是无休止的压力,今天这件事,你同样需要向她道歉。”
于梦欢看着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挡在外围,女孩眼底没有半分原谅,少年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反感,方才嬉皮笑脸的底气瞬间消散干净,嘴唇嗫嚅着,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赵皖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积压许久的压抑终于松了些许,她静静站在温沉裴身侧,不再像从前那样,遇事只会低头躲闪。
于梦欢被两人堵得下不来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方才装出来的软意一扫而空,甩开赵皖南刚才抽走的那只手,拔高了几分音量,语气满是不服气:“我好心替你牵线,你反倒反过来怪我?你自己喜不喜欢他你自己清楚,全班那么多人都在传,凭什么只揪着我一个人说事?”
“因为源头就是你。”赵皖南丝毫没有退让,脊背挺得笔直,往日里总含着怯意的眼睛此刻澄澈又坚定,字字戳破她的说辞。
“别人只是随口跟风说笑,是你最先添油加醋,把我私下跟你说过的小心思翻出去到处讲,还故意夸大我们之间的相处,才让闲话越传越离谱,最后闹到班主任办公室。”
她顿了顿,想起在办公室里煎熬的那十几分钟,心口又泛起酸涩,声音却没有半分软弱:“你明知道我自卑,最怕所有人盯着我议论感情的事,当初跟你倾诉心事,是把你当成朋友,可你转头就拿我的心事当谈资,满足自己看热闹的心思,这叫好心?”
于梦欢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强撑着反驳:“我以为你心里喜欢温沉裴,推你们一把不是好事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喜不喜欢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擅自替我宣扬。”赵皖南直视着她,眼底藏着失望,“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被全班起哄、被老师单独约谈的难堪,你从头到尾都只在乎自己觉得有趣,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的撮合,对我而言只有困扰和伤害。”
一旁的温沉裴眉峰拧得更紧,眼底的厌恶几乎毫不掩饰,他侧过身,彻底将赵皖南护在身后,冷淡淡地看向于梦欢:“拿别人藏在心底的隐秘心事肆意散播,借‘帮忙’的名义制造流言,比无心起哄更伤人。今天,你必须为自己先散播谣言的行为道歉。”
周围围观的同学安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脸色青白交加的于梦欢身上,她看着赵皖南不肯示弱的模样,又对上温沉裴冰冷不耐的眼神,一时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道歉,快点。”
于梦欢眼里全是愤怒,不过在温沉裴的威压下还是不情不愿的道歉。
“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跟赵皖南同学道歉!”
于梦欢委屈的哭了:“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