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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悄悄珍藏 期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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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日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堆叠挪动的课桌上。
大家三三两两搬着桌椅往教室两侧靠,木质桌腿蹭过瓷砖,拉出刺耳的摩擦声响。书本、练习册胡乱摞在桌面,卷边的试卷滑落在地,有人弯腰捡拾,怀里还抱着半袋没吃完的糖。
温沉裴单手拎起自己的课桌,轻轻挪到靠墙角落,桌肚里掉出几张草稿纸,上面还写着没算完的数学公式。
他侧头望向斜前方,女孩正费力扶着晃动的桌子,指尖攥紧桌沿,额前碎发垂落。
偌大教室很快空出中间一整片空地,整齐摆好单人单桌,间距拉得很开,空气中混着粉笔灰、纸张油墨与淡淡的奶糖甜香,满是大考前安静又紧绷的氛围。
温沉裴侧身绕到她身边,轻轻地说:“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好的,我会加油的。”
温沉裴想摸摸她的头,最后还是帮她抬起了桌子移到自己身边,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整包大白兔奶糖,放在她怀里。
赵皖南看着这包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好在林可言及时跳了过来,看到她怀里的糖,大呼:“南南我也要吃!”
“这个,是温沉裴的。”
“呦呦呦。”
林可言撇了一眼已经恢复冷脸的温沉裴,阴阳怪气道:“南南最爱吃大白兔奶糖了哦。”
“好了好了,你快吃吧。”
林可言吃完糖,肘了她一下:“你觉得温沉裴人怎么样?”
“你干嘛?”
“没有哇。”林可言朝她狡猾的笑了笑,“你不觉得有的时候,他对你特别不一样吗?”
“……没有吧。”
正巧这时于梦欢走完,看了她一眼,夸张的捂着嘴笑。
“赵皖南你盯着人家温沉裴好久喽,是不是喜欢他呀。”
于梦欢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女生听见,笑着打趣她方才看温沉裴时目不转睛的模样。
周遭细碎的哄笑瞬间涌过来,她下意识攥紧校服下摆,指尖绞得布料发皱。
方才心里那点偷偷冒出来的欢喜,此刻尽数塌了下去,一股酸涩的自卑堵在喉咙。
她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脚下地砖,嘴唇抿得发白,半句辩解都不敢说,只默默往人群后面缩了缩,生怕旁人再多看她一眼。
她悄悄瞥了眼不远处收拾书桌的温沉裴,又飞快收回目光,心底反复琢磨:自己这般普通,旁人拿来说笑的心意,本就不该见光。
细碎的哄笑声还缠在耳边,她缩着肩膀埋着头,指尖把校服衣角揉出深深褶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道清浅的男声忽然横插进来,刚好盖过周遭的打趣。
温沉裴抱着一摞练习册从旁边走过,脚步顿在几人跟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打趣的分寸:“你们很闲吗?围在这里取笑别人,有这个都可以复习历史时间轴了,还不快收拾桌子。”
喧闹瞬间淡下去,于梦欢讪讪地收回了玩笑话,不服气的轻骂:“装什么小白花。”
他没有多看旁人,余光轻轻扫过局促不安的她,脚步微微侧了侧,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半寸,隔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等赵皖南悄悄抬眼望他时,他垂眸递去一个安抚的浅淡眼神,而后抱着书本转身走开,只留一片安稳的屏障,替她掩住了所有难堪与窘迫。
她习惯缩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直到他留意到她的局促,小心翼翼向她伸手。原来被人默默惦记,是这样温柔的感觉。
赵晓南转身继续收拾课桌,手一抖,翻出来温沉裴悄悄留下的纸鹤。
起初她以为只是鼓励刷题的简单话语,后来无意展开好几只,才看见温沉裴藏在里面细碎心里话:“今天她做题受挫耷拉脑袋有点可爱”“希望她数学稳步进步”。
赵晓南心里泛起羞涩,但是初中生的害羞让她不会直白戳破。
她看向温沉裴,后者揪着徐逸轩正要实施暴力,察觉到她的目光,放开徐逸轩冲她温柔的笑笑。
徐逸轩哭丧着脸拜了拜她,似是感谢赵皖南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夏末聒噪的蝉鸣渐渐弱了尾音,几场凉风吹散盛夏黏腻的热浪,不知名的树梢悄悄晕开浅黄,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塑胶跑道上,夏天就此翻篇。
九月晨光褪去灼人的热度,温温地淌过教学楼玻璃窗,走廊积了一整个暑假的薄灰,被来往学生带起的风轻轻卷动。
花坛里草木褪去浓绿,空气里混着新书油墨与淡淡的桂花香,远处操场传来零星喧闹,沉寂两月的校园,彻底迎来初二开学的初秋。
教室门敞开,风穿堂而过,吹动窗边空置一夏的课桌,阳光切割出长短错落的树影,落在崭新的课本封面上,旧时光的期末紧张尽数消散,蔓开新学年温柔又青涩的气息。
“你上次数学121,很棒。”
“但数学还是好难啊。”
赵皖南有点睡眠不足,趴在桌子上半梦半醒的和温沉裴瞎扯蛋。
“别说了,我困死了,睡会啊,你帮我看着点芳姐,我可不想开学又被她抓到。”
午后秋日的阳光褪去盛夏燥热,透过窗边泛黄的梧桐枝叶,在课桌上铺下斑驳浅金的光影。
窗外秋风卷着几片枯叶缓缓飘落,老旧吊扇缓慢转动,拂来带着桂花香与微凉草木气的风,教室里只剩笔尖摩擦试卷的细碎声响。
不时传来班上交错补作业的声音。
“哎,你英语写了吗?”
“写了写了,历史还有卷子啊?什么,十张?!”
赵皖南侧趴在课桌,手臂垫着脸颊,柔软的发丝被秋风扫得贴在眼下,呼吸轻缓安稳。
温沉裴捏着黑笔的指尖骤然停住,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周遭的喧闹尽数淡去。
心底漫开一片温软的悸动,他素来清冷淡漠,唯独望着她时心绪乱作一团。
清楚眼下升学考试迫在眉睫,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趁着课间无人留意的片刻静静凝望。
怕秋风冻得她发冷,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想将这幅秋日课间安睡的模样,悄悄刻进心底,成为独属于自己的隐秘印记。
温沉裴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用黑笔在她的手下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笑脸。
都怪自己没有美术天赋,笑脸都歪歪的,看起来傻傻的。
“首先,都快半个月了,你们的假期作业我就不检查了,想都知道没写。”周芳十分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别得瑟啊,初二还是要晚自习的,别问,问就是校方太爱你们了,这是爱,懂吗?”
低下一片哀嚎。
才初中诶,晚自习?认真的吗?初一完了初二还要?学校做个人吧谢谢。
“别嚎。重要的是大家要全力以赴地理生物小中考啊,这个考完就在那了,不能变的,所以都给我好好考,没90就不要来见我。”
周芳似是有些迟疑朝赵皖南的放向看了一眼,抿了一下唇:“赵皖南,温沉裴,下午班会找我一下,其他同学做作业,别给我吵。”
赵皖南愣了一下,随机疑惑的看向温沉裴,后者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了课,林可言和徐逸轩几乎一起跑过来。
“我靠,裴哥你干啥了?”
“南南,你怎么啦?”
“我不知道。”
身旁的温沉裴猛的起身,脸色阴沉走了出去。
“我靠,我裴哥咋了。”徐逸轩吓了一跳,“完了,感觉我裴哥要暴走了,你们小心一点,等会儿他拿着98K来啊。”
赵皖南的心有一点揪起来了,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午,赵皖南还是没忍住问了温沉裴:“你……知道为什么老师叫我们吗?”
“有人造谣我们。”
“啊?”
温沉裴的脸黑得像锅底,虽然本来就黑。
他呼了一口气,用笔点了点她的书:“没事,你不用怕,我会解决的。”
课间温沉裴不见了人影,周芳敲了敲前门。
“温沉裴人呢?”
无人应答。
“赵皖南先来我办公室。”
走廊的瓷砖冰凉,每一步踩上去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赵皖南跟在班主任身后往办公室走,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咚咚的声响大到她都怕旁边的人听见。
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侧边的布料,指节用力到泛白,布料被揉出一道道褶皱。虽然温沉裴让她不用担心,但周芳板着个脸,让她有点害怕。
班里出来的同学投来的好奇、看热闹的目光黏在她后背,那些平日里哄笑她和温沉裴的流言此刻全钻进脑子里,一句句反复盘旋。
她下意识埋下头,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喉咙干得发紧,像堵了一团潮湿的棉絮,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急促。
她不断在心里反复推演待会老师会问什么,该怎么解释,可一想到那些添油加醋的闲话,自卑和慌乱就瞬间吞没思绪,预想好的辩解全都乱成一团。
她最怕老师相信了谣言,因为她学习没温沉裴好,觉得是她主动招惹,最怕老师当众否定她,更怕这件事传到家长耳朵里。
要是这样,赵文泽就要更担心她了。
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不受控地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憋住快要涌上来的湿意,脚步越走越慢,几乎是拖沓着挪向办公室的门,只觉得那扇门背后,全是让她无处躲藏的难堪。
这里时间跨度有点大,为后期剧情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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