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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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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刚发出去，一通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来电人当然是鸟中贵族八卦王。
这么一想，阿契恩竟然从没在下班后联系过姜述。一次都没有。
这个话唠的聊天账号几乎没有在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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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可是机密！只告诉你，姜述姜述，你可千万不要和别的同行说！现在也记得关外放！”
不确定鸟族的声调是不是都这么尖锐，姜述本来也不爱外放。
顺势调小了一点虚拟耳麦音量，他只是疑惑为什么阿契恩平时离他那么近说话，都没这么刺耳。
这么想着，他一开口就诚实得令人无语：“告诉和我搭白班的同事可以吗，他的晚班不做景观。”
但这也是诚实的好处。
信得过他的人品，鸟族群主这会已经通过虚拟投影，找到了不远处小苦瓜一样的目标人鱼，以至于叮嘱都叮嘱得心不在焉了。
“那可以…但是只能再多告诉你同事一个哦！”
按培训指南又换了个能展现腿部曲线的姿势，姜述半躺下去。
丝毫没有考虑过阿契恩撒谎的可能，也丝毫不觉得这是不对的男同事关系，他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结果刚打完响指，他们的面前就倏忽游过来一只人鱼，暂时中断了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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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缸外盯住姜述，身影完全笼罩遮挡着群主心心念念的方向，这位顶级捕食者真的是骤然、眨眼间、毫无预兆出现的。
表情懒散，她即使俯身凑近也是居高临下。
细小的气泡随着她的活动上升、破散，摆动的尾巴如同深海的灿烂火焰，舒展开比姜述整个人都长。
不仅鳞片泛着悚然的寒光，尾鳍上的骨刺如同荆棘，她还有非常尖锐的指甲，因为每根手指都比人类多一到两个手指指节，所以狰狞得非常坦然。
这种时候是注意不到美貌的。
即便知道自己的处境十分安全，可只要被那双竖瞳注视着，连只是个虚拟投影的鸟族八卦群主都会默默噤声。
而姜述更是躺什么躺，立刻乖巧站了起来。
等候吩咐一般，他们眼睁睁着这条人鱼慢悠悠地举起手，用带蹼的手指搓了几个闷闷的气泡。
别怀疑，这就是逗宠物，和“嘬嘬嘬”没区别。
因为更亲近人鱼，且干这行更久，鸟族的八卦王更先反应过来，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人鱼模仿的只是打响指的动作，而不是要把姜述捞出去撸。即使有机械种保护，他们这种陆生生物去一次深海也是要遭老罪的。
好鸟做到底，见姜述还在没反应过来，他赶紧提醒：“快笑啊姜述！也快点继续打响指！”
姜述：你这不是能只喊一遍我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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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啪嗒。”
“啪！啪嗒！啪……”
别误会，这是打响指的声音，清脆短促又连续。
景观缸里的所有动静都是可以传递出去，被深海给客人们听到的。
但就像人类不会长久聆听金鱼吐泡泡，人鱼自然也不会特意关注景观们的悄悄话。响指也是一样。
因此指腹摩擦声响了很多下，也就只有几条用餐完毕的人鱼游过，随便瞥了两眼。
没一会，听姜述打响指的声音越打越闷涩，就连那绚烂的桔红色人鱼都看腻，不打招呼离开了。
盯着她轻轻摆尾就转瞬游远的背影，顺势看向心心念念的方位，这回鸟族群主是发自内心地真正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我未来的金主看来对响指和对你都不感兴趣。”
那尾蓝色的年幼人鱼从始至终都被家族围着，侧坐在远处纯白的珊瑚贝壳里，甩荡着尾巴，把千金难换的食材嚼得如同蜡块。
同样看向那边，同样也松了口气，姜述泄力坐下。
张开口，他的回应其实都不是反问，就是个捧哏：“刚刚的提醒，谢了。你未来的金主？他不能对我感兴趣？”
虚拟的投影在姜述腿上踱了两步，群主点了两下头：“不客气。嗯，最好不要和我抢金主哦。你应该知道的，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姜述姜述，我还挺喜欢你的。”
他的拟态是个既有翅膀又有手的青少年，说这种话的语调和他花里胡哨的外表一样软萌，“所以我尽量不想为了这种事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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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存在一定的法律，但人鱼的世界不禁止为了生存而互相残杀。
而宇宙公认的一项事实是，没有比赤手空拳的人类更好搞定的猎物。
听着刚帮了自己应付客人的好鸟，转眼就变成下定决心可能杀掉自己的坏鸟，姜述脖子上的汗毛都猛然直立。
但考虑到自己根本不在对方的斩杀线上，他挠了下脖子，难得话多地自证清白：“……放心吧，我对人鱼不感兴趣，也不想找金主，只想多点上班聊天的话题。我白班的同事太爱聊天了，正好他对景观物种的工作内容有点感兴趣。”
鸟族群主为他的诚实而喜悦。
爱八卦爱到这份上，小鸟看人还是有一手的。
因此欢快地摆弄虚拟投影的翅膀，他飞站到姜述肩膀上，硬币大的投影整理起羽毛：“我当然知道你的，姜述姜述，你想攒钱去陆地星球生活的，对吧？”
“所以我才愿意告诉你呀，这个八卦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啦，我的金主是～w☆家族最小最宝贝的孩子，之前还没孵化就被弄丢了蛋，最近刚找回来，名字叫艾莱泽音。”
安静且闭嘴听着，姜述点点头：所以都已经默认是金主了吗，都不是未来的金主了。
“可能是小时候被星盗卖远了吧，这个不清楚，反正据说他是在非人鱼领地找回来的，之前一直没有泡过深海，留下了一点残疾，连正经的人鱼饭也不会吃。”
“这不，所以最近～w☆家族才会天天陪着他，在各大酒店辗转吃宝宝辅食，替我金主挑哪个厨子做饭合口味。”
没怎么在意听细节，姜述适时接住话题，以为自己接得很完美：“所以你想给你金主做厨子？”
结果群主听完立刻用一串完美的鸟语骂他。
骂完切回通用语，虚拟投影的小翅膀还无痛扇过他的脸颊：“厨子什么厨子！我可是有翼一族，哪会做鱼的饭？！”
“据说啦，据说艾莱泽音虽然一直没找到喜欢的菜，但却在某个饭店看中了一只混血的景观物种，直接买断带了回去。”
“姜述姜述，你的主要工作不是建构柱维护吗，没听说最近有个海底紧急工程，很舍得出钱吗？”
“据说这个工程就是～w☆家族的，是在给艾莱泽音养的混血种造深海宠物屋！可恶啊！他到底喜欢什么品种？羡慕死了！金主看看我吧！”
讲道理，听到这儿，姜述最好奇的，是群主一天到晚到底哪来这么多的据说。
但一张口，他还是先问了个有点越界的正经问题：“宠物？你想做宠物？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见目标人鱼、艾莱泽音那边结束了用餐，纷纷离席远去，小鸟虽然秒答，可语气低落：“早就想清楚了，非常非常想！我不想努力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述还能说什么呢。
一口应下群主那个八字还没一撇、就提前预订的金主出现便换班的请求，怪只能怪他自己没听过～w☆家族的赫赫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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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姜述就把这段《走丢的人鱼小少爷和每天都想被他包养的金丝雀》的插曲告诉给了阿契恩。
谁成想阿契恩的重点完全不在这儿。
脱下手套，拿出手指，指腹摩擦打了个脆响，他更在意姜述的晚班工作只做这个就可以。
“只有昨天只做了这个。”精心准备的话题再一次没得到想象中反馈，有些郁闷，姜述也脱下手套。
露出到现在还发红的指腹，他没用指尖发出响动，“只是正好昨天酒店没安排表演，也正好昨天有客人想看这个而已。不是每天都要疯狂打响指的。”
“啪。啪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腕的抖动连到指尖，阿契恩打了三下响了两个，“嗯”了一声。
“那角色扮演呢？还有布景，”没看姜述，他慢悠悠把手套戴起来，“会比这个难吗？”
想了一下，姜述摇了摇头：“角色扮演…穿一些比较羞耻的衣服会有点那个什么，但称不上难，赚钱不丢人。布景都是由酒店准备，我不清楚，应该也没有很难吧，就是摆摆桌椅花瓶。”
越说越偏，他没去想阿契恩为什么问这个，只是不知不觉被训得有问必答，且啰嗦得没多少防备，“要说最难的，应该是被捞出去参观。不过我还没被捞出去过，只听群主他们说过，据说前几秒的水压会很难受，因此昏厥的景观也不在少数。”
结果反倒是阿契恩安静听着，兴趣寥寥。
一边认真干活，他一边过了好一会才发来总结回复：“……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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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不一的建构柱们今天也高耸入云。
荡在其中一座的上半截，从升降机的座位里往下看，视力透不过云层，看不见海面。
几乎空无一物的工作环境里，就连呼啸不断的风声与机械运转的低鸣都被做了隔音处理。
所以等了一会，确定只有工具碰撞建构柱的响动，确定阿契恩真的发表完了感想，一种挫败感彻底找上姜述。
默默自我堵了一会，他也戴回手套，开始认真上班，声音接近于嘟囔：“我以为你会好奇那条被找回来的人鱼。”
眨了一下眼睛，阿契恩有些发抖的手没停，目光却看过来：“……我该好奇吗，姜述姜述？”
有些后悔告诉他鸟族的口癖，姜述姜述闻言更郁闷地也看向他，跟着眨了下眼睛。
铂金实在是种太浅谈的颜色，仿佛连情绪都承载不了。
被这双样一眼睛注视时，偶尔会像在看石头。姜述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费心找话题的动机，其实类似于想捂热石头。
他现在只能看见石头的主人盈盈地笑起来，问他：“姜述姜述，我要是好奇了，你的群主不会生气吧？”
视线那双波光粼粼的铂金琉璃吸走，就是再多郁气也消散了。
因此急急开口，姜述更来不及意识到自己此刻慌忙想解释的，其实也根本不是什么重大误会：“不会，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又没在做景观物种，也接触不到艾泽莱音。说到底，你会想给人鱼做宠物，和群主竞争吗？我们在水里可就没法说话了，你受得不了这个吧。”
眨了下眼睛，阿契恩更深地勾起嘴角。长得太有亲和力就是这点不好，连戏谑都显得暧昧。
转了一下手里的铲刀，他纠正姜述：“是艾莱泽音。”
跟着眨了下眼睛，姜述呆呆“啊？”了一声，无自觉想跟着转铲刀，却差点表演一个高空坠物。
而欣赏着自己的带教玩杂耍一样接抛握紧小刀，阿契恩愣了一下。
深色的瞳孔虽然不会收缩，却又确实因此褪去了冰冷，他终于哈哈笑起来，回到了平常的样子：“艾莱泽音，那条蓝色人鱼的名字。以及～w☆家族，正确发音不是浪味仙，是浪味星。”
又“啊”了一声，姜述这回是真的傻了。因为他一直记错了喊错了。
可阿契恩又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带着粗厚的手套，手里的铲刀却翻平稳地转出花，阿契恩歪过一些头，铂金的头发垂到眉骨，细碎遮挡住一些眼睫，却又因为颜色太浅几乎什么都挡不住。
直视姜述，他笑着反问：“只是不能在水里说话有什么受不了的，姜述姜述，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做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