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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暴雨 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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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城市里突然下起了暴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江蔼受季隙所托,将老北的那一箱子药送到警庭,作为老北的罪证之一。
之后,他打算回到酒店继续他的工作,避免有什么意外事情的发生。
车子开到大堂门口,江蔼看到有人站在长廊的尽头。
一个模糊,格外不真实的人影。
他停好车子,撑开雨伞,打算走过去一探究竟。
一声巨大的雷声突然响起!
轰隆!轰隆!
几乎是一瞬间,身体本能的反应很难控制,他停住了脚步,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的墙上倒去。
等他慢慢缓过来,再次抬头的时候,尽头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只是像瀑布一样下来的雨水。
他往前走了几步,依旧没有看到人,他强压住内心的不安和恐慌。
打算从这里前面的拐角处进入酒店,正好可以绕过正门。
他向右拐,旁边是简单的户外休闲区,但现在应该不会有客人。
雨下的很大,不是那种能给人带来闲情雅致的雨,是让人避之不及的暴雨,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
溅到人身上甚至会带来一丝灼痛。
他这样想着,可几乎是一转身,他就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坐在角落里的夏娅,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抖动的厉害。
他皱起眉头,他很想强迫自己继续走,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刚才他自己的下意识地害怕使他此时产生了一丝愧疚,这一丝愧疚促使他走过去。
他弯下腰,轻声说道:“我送你回房间。”
夏娅没有回答,江蔼再一次压低声音,温柔地说道:“我送你回房间。”
“我想回家住。”这句话说的颤颤巍巍。
江蔼抬眼朝外面看了眼,想了想后说道:“我送你回家。”
夏娅这才抬头,眼眸已经模糊,没有焦点。
她没有回答,时间有点久,久到江蔼都要失去耐心了,她才幽幽地点点头。
出乎江蔼的意料,她竟然住在黑市!
江蔼几乎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房间里面的闹钟,这是一个不大的单间,应该只有面前这个房间,因为床就摆在距离进门不远处,进门的左手边有一个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东西,闹钟很大,被挂在桌上正中间上方大概30cm处,它没有在走动。
“它不走了。”
“它坏了。”
“怎么不丢掉?”
“别人的。”
江蔼以为是别人送的,问道:“那怎么不修一下?”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房间里面即使开了灯也很暗,江蔼跟在夏娅后面,alpha的视线在黑暗中更好,江蔼觉得夏娅看到的应该会更暗一些。
江蔼寻求安全感的沿着长桌的走动,却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坏掉的机械人玩具,瞬间四分五裂。
江蔼慌忙的道歉。
“没事。”夏娅蹲下身子,将散落四处的零件捡起,将它重新放在长桌上。
“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呢?”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曾经在这里生活。”
“她呢?”
“死了。”
“抱歉。”
“没事,她死了好几年了,我已经习惯了。”
蓝色的眼睛平静如海,江蔼即使想张口说些安慰的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够让她好受些。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但江蔼并不打算等雨小之后再离开了。
因为他开始有些难以忍受,双眼直楞楞的,没有焦点。
他客气的和夏娅告别,然后一个人走进了雨中,雨后潮湿的,绿色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腕上的伤口裂开,血滲出来,将早已湿透的白色纱布染成红色,血水顺着手往下流,缓慢地滴在地上。
他坐进车子里,驶向暴雨中。
夏娅站在门口,看着大雨遮住所有人的眼睛。
我始终不知道姜皑为什么会死,我们重新遇到是在一个大雪天。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就像我在离开檀香山后被一位善良的beta收养。
她在一家小饭馆招呼着客人,我以为这家老板就是收养她的人,后来才知道她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
夏娅重新回到房间,蜷缩在桌角,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停,下了整整一夜,没有一刻停歇,就像夏娅的回忆。
我对姜皑的印象一直不算好,暴躁、情绪不稳定,自从我们认识以来,她的形象就在我心中根深蒂固。
我向来是不敢去接触这样的孩子的。
在檀香山时,哪怕在吃饭时,我也有在刻意躲着她。
记得下山去捉萤火虫的那天晚上,我听见别人叫她姜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读音,但觉得这是个很美好的名字,她配不上这样美好的名字。
大家被赶回去,我走的很慢,她跟在我后面,我很害怕,害怕她是要打我,我该怎么办?
我怀揣着一个惴惴不安的心,慢慢的走着,同时在留意身后的她。
在快要走到房间的时候,那暴力的拳头始终没有落下来,于是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走过来,我下意识的缩了缩。
“张开手。”她的声音很轻很小。
我张开两只手。
她将萤火虫放在我的手心,一丝痒从手心蔓延到心脏。
我想,原来手心真的和心脏直接连接。
我们每个人都少不了一顿打,但是我想她一定是挨的最重的那个。
因为当天晚上檀香山下了好大的雨,所以第二天,我们得到了可以出来打扫院子卫生的奖励。
我偷偷观察着她,我的手臂上只有两条红印子,但她有很多条,带着点痂的很多条。
她的手甚至拿不稳短小的树枝,我上前帮了她,希望可以快点干完。
午饭,我没有看到她,我想她是在房间吃的,我觉得这是大师的一点善意,她应该会吃的比我们好一点,可以吃个饱饭。
直到一周后,我才知道,她是生病了。
病好之后,我听闻她愈发暴躁,但是我们分开了。
我想我们再也不会遇到了,直到母亲去世,她想要将自己的骨灰撒向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我来到了黑市,这里破旧不堪!空无一物!
那是分隔了六年后第一次见到她,她变了很多,还能认出来是因为她的眼睛,有些悲伤的眼睛。
她也认出了我,跑过来抱住我。
那天漫天的大雪,就像是为了那一刻。
她和我说,她是自己逃出来的,像一个勇士。
她说她仅仅在那里呆了半年就找到了逃跑的路线和方法。
她仅靠自己活着。
黑市有很多空置的房子,她的老板为她收拾了其中的一间,屋子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条长桌,桌子上是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有机械人,有魔方、和一个掉了几个键的电子琴。
她常常会看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只是有一次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人!
我闭上眼睛,看见了她的眼睛,倒影着我的背影。
那是我拿奖的当晚,夏娅太过于高兴,以至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喊大叫。
我最幸福的一天,我抱着她的那一刻都觉得自己要圆满了,可下一秒,她便被人带走了,我惊慌失措地询问,没有人回答我。
当时我以为事情都是有迂回的,都是可以谈的,后来我才发现,你只是退了一下,甚至没有退后,只是停了一会,一切都不一样了,事情就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有人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以我和她的生命为代价。
明明时间也在做往前走,可是人生中好像也只剩时间在往前走了。
于是我停止了时间。
我终于明白,哭喊和尖叫并不是这个社会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抑制不住的奇怪行为会给人们带来威胁,这使她猝不及防地跑向黑市,使她无可奈何地奔向死亡。
夏娅一直清楚她有些不正常,可是,她更清楚地是她们是朋友,而且她并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我从来不觉得世界上还会有人对于我如此重要,重要到我愿意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
直到她去世的那天,我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哭泣声。
痛苦和愧疚在我内心蔓延,延至无数次的午夜梦醒。
活着的人该如何面对呢?
我不知道!
我如此渴望一个答案!或者是死亡!
对于死亡,人们不是只有悲伤和痛苦,还有愤怒!
——
江蔼回到酒店,在车子上缓了很久,他重新包扎了一下手臂。
暴雨使周围安静下来,寂静的夜晚好像让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就好像这里没有一座庞然大物的建筑,自然大于了城市。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车里车外两个世界,恍惚间,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父母和自己。
难道,没有一个人是凶手吗?
第十二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