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缄口不言 没有后悔 ...
-
小瓶子里的液体检查报告出来了,是信息素混合剂。
信息素混合剂加上苯喷妥钠会造成腺体失常,不尽快抢救的话就会冠状动脉痉挛,从而猝死。
最起码这一种方式,凶手并没有得手!
江蔼抬眼,看向季隙,他此刻拿着资料站在桌前,在想合理的解释,真的是这个谋杀方式吗?
他们真的是失败了吗?
他想去问下医生,夏娅有在接受治疗吗?
于是他离开警庭,驱车开往第十三区。
在再一次穿过了落魄的街道和野草丛生的道路以后,江蔼敲响了医生家的门。
“咚咚。”
突然!后脑勺传来一击剧痛,他立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蔼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被分别绑在两条椅子腿上,双手被牢牢的固定在椅子后背。
而且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后脑勺传来痛感,他挣动眼皮,希望能睁开眼睛看见些什么东西,可蒙眼的布很厚,他根据就睁不开。
黑暗开始让他慢慢恐惧,心脏跳个不停。
他听见正在烧水的声音,却没有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尝试挣开手上的束缚,却纹丝不动,可见绑他的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水烧开了。
有人进来了,十分轻缓的脚步声。
他听见了倒水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近了,江蔼的心跳愈来愈快。
一滴热水滴在了他的大腿上,两滴、少许。
“啊…啊…!”
身旁的人又突然停止了动作。
大腿处传来的疼痛让江蔼牙齿打颤,“你是谁?”
没有人出声。
“你,你想要什么?”江蔼强忍着燎烧的疼痛。
是医生吗?他绑架自己为了什么呢?
为了让老北不被判刑吗?还是说总理察长是他杀的呢?
她又离开了,然后一大盆冰水将江蔼从头泼到尾,大腿处的疼痛并没有好受一点,江蔼整个人颤抖起来,接连不断的打着喷嚏。
好在绑匪没有在做什么了,只是传来了浓厚的汽油味,不好,他想把这里烧了!
到底是谁?
他忙活了好半天,随后,江蔼感觉有一个东西被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周围热了起来,烟跑进他的喉咙,止不住的咳嗽,直到嗓子发疼。
死亡,和上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心脏跳个不停,语气慌张。
江蔼握紧拳头,向旁边歪去,身子连同椅子摔在地上,他挣扎着,但是他不知道那边才是出口,他慢慢挣扎着往前挪动,他祈祷前方是出口。
“反了。”江蔼停了一下。
“正好反了。”
竟然是夏娅的声音!
“夏娅!”
“对,是我。”
声音确实是从反方向传来的,他艰难地转了个头,慢慢挪动着。
“你那么想活着吗?”
“想,想活着,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
“为什么?”江蔼大喘气地侧躺在地上。
“你不应该死吗?”
警车的声音响起,有救了!
夏娅回头看了一眼,警车快要停下了。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人,脑子里闪过闪过,她没有想到,竟然会那么快就被找来!
她上前两步,扶起江蔼,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江蔼的脖子上。
刀尖划破了江蔼的脖子,鲜血在脖颈处蔓延。
江蔼胃里一阵抽搐,左手止不住颤抖。
一阵脚步声,季隙的声音响起:“拿下黑布,让他看到我们。”
夏娅没动,手中的刀往下压了压。
“我们可以放你走。”
夏娅:“我该怎么相信你。”
沈自霖:“你的要求,尽管提!”
夏娅笑了,江蔼听到了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令人窒息的怒气。
“江蔼,你真的很令人厌恶!”
夏娅扯下江蔼遮住眼睛的黑布,江蔼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季隙目光已经很冷静,沈自霖急躁地看着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霍年岘拉着他。
“总理察长是你杀的,对吗?”
“你很喜欢查案吗?”
“是因为你朋友吗?”
是因为姜皑自杀了,所以夏娅怪罪上了总理察长,对吗?
“凶器呢?”
季隙的视线看向江蔼的右后方,江蔼意识到,刚才放在自己腿上的应该就凶器,但是现在他没法回头去验证。
火势越来越大,季隙提出,不如你们先出来,我们慢慢谈,“你放心,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我不相信你们。”
双方陷入了僵局。
江蔼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沈自霖的手摸向了腰间别着的枪。
双方都不肯让步,过了一会,有一辆车子停在这里。
医生从车上下来,牵着傻壳,看着自己的家,他费心费力给自己搞了一个家。
夏娅看到他出现在这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震惊,“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这就意味着你可以烧掉我的房子?”
傻壳想扑向主人,被医生拽紧了绳子,它回头,扒拉着医生的手。
季隙走向傻壳,牵起它,朝火势大的地方走了两步。
“我答应你们。”
夏娅低头看了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江蔼,他根本没办法往前,但是夏娅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连人带椅子搬起往前走。
“松开他小腿上绑在椅子腿上的绳子。”
夏娅看了看,“我没法做到。”
夏娅此刻正拿着刀架在江蔼的脖子上,根本蹲不下来将绳子解开。
季隙当然知道她无法做到,“你可以选择一个人帮你。”
“我是蠢吗?”
余恩蹲下,摸了摸傻壳的脑袋。
“可以,让傻壳过来,医生过来帮他松开小腿。”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舒尔,舒尔在想,自己可以和季隙谈什么条件。
他看向季隙,吞了一下口水,蹲下抱起傻壳,借着傻壳庞大的身躯阻挡,暗暗比了个手势。
季隙看向沈自霖和霍年岘,霍年岘在沈自霖后背比了个手势,表示可以。
医生缓慢地走上前,就在快要到的时候,尖锐的刀锋压进江蔼的脖子,江蔼开始小幅度的挣扎起来。
季隙播放了姜皑在精神病院死亡当晚的监控视频。
夏娅顿住了动作,眼神迷茫地看着监控画面。
姜皑在疯狂地撞击医院的墙壁,墙壁已经红了一大片,她想出去。
医生拿着镇定剂快准狠的扎进她的手臂。
镇定剂让她失去力气,手立刻软了下去,瘫倒在地,
沈自霖和霍年岘跑过来给江蔼解开绳子。
夏娅的瞪着眼睛,恶毒地话像无源头的诅咒。
“江蔼,你真应该去死!”
“江蔼,你去死!”
“去死!”
旁边的医疗队迅速将人抬到担架。
大火终究吞噬了房子,大片大片的红色,闻到的是灰烬,感受到的是炙热。
江蔼看向天空,蓝色!
烫伤很严重,江蔼的两条腿估计近期都不能走路。
脖子上的伤口很深,江蔼每讲一句话都很艰难。
他看到了最新的新闻,新任的总理察长是一个熟悉的人。
綦兰站在璀璨的灯光下面,棕色的眼睛格外犀利。
江蔼的想法是,原来夫人的名字那么特别。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医生打来电话说,他家里被人入侵了,他屋子里安装监控了。
旁边的废墟散发着灰烬的味道,医生收到了500万的汇款。
“谢了。”
“应该的。”
“查出苯喷妥钠之后,你们有联系吧,他主动联系了警庭。”
夕阳照耀着医生的脸,有几分看不真切的反光。
“夏娅也是受信息素影响,会产生强烈反应的那类人,对吗?只是她忍耐性比较强。”
医生点点头,“她只是一直在吃药,我会偶尔劝解她,她还小,可以有很多的机会。”
一丝苦笑在他脸上蔓延,蔓延至眼底,呈现出几分灰暗不清的沮丧。
警庭派了大量人员前往黑市,将她家翻了个底朝天,
在经过快两个小时的搜查后,最终在床下面的地板缝里发现了另一把CM1169?和大量其子弹。
季隙收到了维斯敏酒店的录像,一个不知性别的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式的衣服,穿着黑色的宽大的鞋子,踱步在走廊,走的很慢。
最意想不到的是,带领着她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他见过的人,那个檀香山的信徒。
等待结果大概在三个小时后出来。
医院走廊上,有警员在值班,江蔼推开门,看到的是躺在地上的夏娅。
你为什么说我令人厌恶!
你为什么说我虚伪,冷漠!
但最后江蔼说出口的只是:“为什么选择当天晚上动手,不是一个好时机。”
夏娅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赢弱的身体不能支撑住强烈的情绪。
夏娅的声音很小,“因为你。”
“因为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一样吗?”
“对,因为你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一样。
所以你知道吗?你应该去死。
我讨厌听到这个名字,讨厌你的眼睛。”
她好像在喃喃自语,从始至终不曾看过江蔼一眼。
强烈的白织灯刺痛了眼睛,让夏娅再次晃了神,就如同那天晚上,那双眼睛!
可聪明的人总是不愿意欺骗自己的人,于是那双相似的眼睛只能让夏娅坠入万丈深渊。
夏娅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时间是一个很美好的东西,让我在此刻还记得与她分别的那个夜晚,那个寻常的夜晚,她看着我的眼中明显不舍,明显犹豫,但当时我一直觉得我们会再次见面,却没有想到她死在了那里。
我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于是我杀了他,可是我杀了他之后并没有得到答案,我渴望发生一些重大的事情让我能有一些改变,让我能够得到一个答案,可我忘记了我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黑暗中看着那双不舍的眼神,却开不了口。
整个世界都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悲伤,其实我想那天晚上我可以砸开铁门带她走的,只是她没有说,我也没有做。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她对我很好,于是我开始尝试记住她的口味,给她买礼物,其实那天晚上,我是想砸开铁门带她走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去,可是她没有说,我就有点不确定了,我想她是有自己的打算,她一直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可是那天晚上她没有说,或许她说了,只是用眼睛说的,而我太过小心谨慎,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我害怕我自作多情。
你知道吗?
时间会模糊记忆,加深感受,于是我只好在愧疚的深渊中迷失自己,只好在那个夜晚,在精神病院门口来回徘徊。
人真的只活几个瞬间吗?
是因为其他的时间都太痛苦了吗?
因为我真的认真的承受了每一秒每一秒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生离死别呢?
人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所以即使过了很多年,依旧是抹不去的记忆和伤害,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请看见我个人的鲜活跳动的心脏,好吗?
在生死面前,死亡像沉重的袈裟,众生似轻风飘拂。
灾难过后的人是如何走出灾难的呢?
经历过创伤的人该如何去面对时间呢?
直到门口工作人员提醒的声音响起,江蔼也没有再看到夏娅的眼睛。
他失魂落魄地从医院离开,往前,一直到精神病院门口,整座大楼没有一丝光亮,门口黑色的铁门紧闭着,很安静,只是风扬起时有些沙尘,这样轻微的沙尘也能困住人的一生吗?
或者说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人的一生呢?
在寒冷中,黑暗与晚风交织出无限的遐想,最能使人陷入困境的深渊。
晚上九点半,结果出来,枪上有夏娅的指纹。
10点整,江蔼没有再听见系统提示的声音。
他确实觉得如释重负,但也给他剩下了一种情绪——悲愤!
这是一场游戏吗?还是意外呢?
“呵。”
第十三晚结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