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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破碎的玻璃 姜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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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蔼第二天醒来,心烦意乱的掀开被子,他就说那是一本邪书!
暴烈的阳光并没有使江蔼的心情好点,他皱着眉头,开车驱往精神病院。
锈渍斑驳的黑色铁门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线。
江蔼跟随着院里档案工作人员的步伐走进主楼旁边的一座小白楼。
院长是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beta,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看到江蔼进来,友好的笑了笑,招呼着江蔼坐到办公桌对面的黑色皮质沙发上。
跟随江蔼来的档案工作人员让江蔼稍等片刻,她去旁边的档案室里将资料拿过来。
暗黄色的,带着些灰尘的档案袋被放在江蔼面前的黑色茶几上。
江蔼怀着不安和担忧的心情拿起,他用手指绕开装订线,打开,将档案袋中的所有资料都抽出半面。
姜皑。
姜皑,在哪里呢?
找到了。
这张照片要比檀香山的那些照片长大很多,穿着白色的外套,面容枯黄,三年前的照片,17岁。
江蔼将那张纸抽出来,白色的纸张上,黑色的字迹,了了几句话就是这个孩子的一生了呀!
江蔼的鼻子有些酸,抬头看向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已经开始老化,有些地方裸露出灰色的水泥,这家精神病院很旧很旧,旧到已经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然后又长呼一口气,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资料。
姓名:姜皑
性别:beta
死亡年龄:17岁
下面一些病史和用药记录。
她是在13年前的那一次行动中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之一,被一所福利院收养。
但是,上面写的,她仅仅只在福利院生活了一年,此后便一直生活在黑市。
江蔼最近这几天对檀香山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知道从檀香山出来的人,大部分刚开始都是生活在黑市,后来当他们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或者被别人帮助之后就会离开黑市。
但是姜皑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一份幸运。
一般来讲,普通人是不会选择在黑市生活的,所以伤病是这边人的特征。
江蔼向院长请求去看一下姜皑住的病房。
院长答应了,并好心的亲自带领江蔼过去,“里面的患者前几天病逝了,现在空了下来,可以带你去看看。”
在过去的路上,院长对江蔼说:“她并不是一个乖小孩,她暴躁,乱发脾气,大喊大叫,在这里不过几个晚上而已,就把护士折磨的痛苦不已。”
江蔼了然,他想,你并不能要求患有精神疾病的孩子怎么样!
房间不大,设施很齐全,正对着门的窗户碎了。
“这扇窗户是什么时候碎的?”
“这间房间的患者被抬走火化的那天,家属伤心地砸碎了房间的窗户。”
院长无奈地说着,长叹一口气。
“辛苦院长了。”
“尽自己所能罢了!这间房间的病人住的时间都不长!”
江蔼离开精神病院之后去了黑市,那家饭馆并不好找,他摸了六七条路,才找到档案上的照片所对应的地址。
是一家面馆,现在还没有到中午饭时间,店里没有客人,看到江蔼,有一个孩子拿着塑封的菜单和空白的纸条走过来。
江蔼随便点了一碗面,将菜单还给孩子。
店面不大,大概只有十个平方左右,店员只有这个孩子和一个beta,孩子将纸张放在beta面前,beta便起身去了后厨,不一会,一碗面被孩子放在了江蔼面前,上面撒着生的豆芽和空心菜。
“多少钱?”
孩子说:“20。”
江蔼将钱付给他。
“谢谢。”
beta偷瞄了一眼江蔼,江蔼大方看过去:“你是店老板吗?”
“对。”
“在这里开多少年了呀?”
“一直都是我在开,很多年了。”
“那还蛮好的,这边客人多吗?”
“不多,生意不好。”
“这是你家孩子呀?”
“不是,我没有孩子。”
“他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孩子太可怜了,在这里给口饭吃。”
江蔼将面吃完,才打开终端,给他看姜皑的照片。
“还记得这个小孩子吗?应该也是你之前帮助过的孩子。”
“记得,但是三年前被抓进精神病院了。”店老板虚弱的说到,接着好像想到什么事情,江蔼看到他的背直了直,说:“对,她好了?”
语气夹杂着一丝期待,使得江蔼愣住了,他有些僵硬地摇摇头。
“没有,她死了!”
偷偷听大人讲话的小孩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往墙角缩了缩。
“哦,这样嘛!”
两人沉默了一会,江蔼小心翼翼问道:“可以和我说说她之前在你这边的事情吗?
“你是?”
“她的哥哥,我叫江蔼,她是白雪皑皑的皑,我们是和蔼可亲的蔼。”
江蔼决定撒个慌,毕竟他们的名字那么像。
“怪不得!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你和她的眼睛长得真像。”
江蔼想,那还真是缘分!
“那小孩子是我遇到的最乖的小孩子了。”
江蔼疑惑地皱起眉头,“确定没记错?”
“没有,她很乖,刚来的时候很小很小,她是在我这里最久的小孩子,我们呆在一起十几年。”
看着江蔼不可置信地样子,“你怎么还能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呢?”
“她确实很乖,你应该早点找来的。”
“嗯,我也很后悔。”
有些孩子,需要自己帮自己长大!
他难以想象会有多么辛苦!
“她是逃跑出来的,她说她之前在檀香山,后来出来之后在福利院,那里的孩子也是被关在房间里,关在院子里,所以她逃了出来。
她干活很乖,你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后来,好像是七年前吧,来了一个小姑娘,她们偶尔住在一起。
那个小姑娘是弹钢琴的,很奇怪的omega。”
“有着红褐色的头发,对吗?”
“对,而且很奇怪。”
“怎么奇怪?”
“你应该也有过了解,她是从檀香山出来的,檀香山出来的人,闻到信息素都会大喊大叫。
有一次,一个客人不小心溢出了信息素的味道,姜皑立刻大喊大叫,但是她没有,她能拿起刀,然后刺伤了那个人的左肩和右手臂。
还好有路过的客人阻止了她,事态没有发展的很糟糕。
随即她的经纪人赶过来,处理了这件事情,我们才知道,原来她是一个厉害的钢琴家。”
“左肩和右手臂嘛?”
店老板点点头。
“打扰你们了,谢谢。”
“不客气。”
小孩子直直盯着江蔼,江蔼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江蔼去了医院,还好那一针管只是信息素混合剂,但是需要做各种检查,季隙目前在第一区医院。
余恩在门口坐着,手里拿着一盒药。
“怎么了?”
“噢,日常吃的药。”
“维生素?”
余恩笑着说:“不是,我是基因残疾,感知不到疼痛。”
“嗯,为什么?”
“这那有什么为什么,天生的。”
江蔼眉头拧紧又松开,来回几次,泛红的眼睛还是没有落下泪水,只是捏了捏鼻子。
他想到昨天余恩气愤的样子,语气有些轻松:“你挺义气呀!”
余恩顺了口水,“季隙是一个很负责的人,教了我很多,相当于我半个师傅。”
“嗯,他很负责。”
风吹过两人,夹杂着医院里各种嘈杂的声音。
季隙在病房里喊两人进去。
“大概还有两项检查,明天我亲自去审一下老北。”
余恩:“我们要对夫人提交限制令吗?”
“我们还没有证据,她可不是任我们揉搓的人!”
江蔼表示赞同,“而且脾气也不小。”
“老北很重视他的弟弟,他反应很大!”
“嗯,听绮狸说,他对他弟弟很好,加上突然的变动,他应该很愧疚。”
“那天你和余恩一起去总理察长办公室拿出来的药,结果出来了,确实是苯喷妥钠。”
有护士来提醒季隙检查,江蔼和余恩一起离开医院。
余恩还有事情回了警庭,江蔼回酒店,打算休息一会。
路过酒店大厅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
“檀香山出来的就是垃圾,要我说,根本就不应该让他们融入社会。”
“总理察长做的是对的。”
江蔼朝前台看过去,旁边的服务员碰了碰余乘,余乘抬头就看到了江蔼厌烦的眼神,他没敢再说话。
夏娅牵着傻壳路过,江蔼愣了一下,跟在后面上了电梯。
“今天傻壳怎么样?”
夏娅露出一抹笑,“还可以!”
“你最近有演出吗?”
“对,都是在酒店。”
电梯到了,夏娅牵着傻壳离开。
办公室的空气有些浑浊!
江蔼打开窗户,关上窗帘,房间陷入黑暗之中,沙发有些硬,但并不妨碍入睡,因为他实在是有些累!
一块完好的玻璃,玻璃为什么依旧是完好无损的呢?
他着急伸手去够,因为实在在够不到,大哭了起来。
其实江蔼是不会大哭的,他的哭泣都是无声的,因为哭泣的时候依旧在观察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发出声音的哭泣是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的,他不能这样,他只有自己。
声音好大,可能是因为是婴儿的生理反应,他根本就控制不住,于是他意识到自己变了,这不是他的身体,这里也不是他的世界。
他慢慢停止了哭泣,再次反应过来是在一个男人怀里,他抱着自己,一脸着急。
随后又一个男人拿着奶瓶进来,轻轻地喂着他。
他们轻轻说着:“好小的人。”
“你看,他会噘嘴。”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的性别区分竟然是alpha、beta、和omega。
他们一位是alpha,另一位是beta。
他是在5岁那年遇到沈自霖的,他们是邻居,他们顺其自然便能熟悉起来。
和霍年岘成为朋友是在15岁那年,他们都已经分化成alpha,他们长辈是合作伙伴,他们那次正好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其实他和霍年岘更像朋友,他们成绩差不多,江蔼也能理解霍年岘讲的冷笑话,因此当时江蔼一直以为他和沈自霖大概率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走散,因为沈自霖太过于优秀,他不明白有些人的自制力怎么能那么好,也有点嫉妒他的聪明,他不仅成绩好,体育,乐器演奏,很多方面他都做的很好,包括和同学、老师的相处。
可是有时他会很遗憾,遗憾有一天会和沈自霖分开。
他有一段时间越来越来害怕和沈自霖相处,那是他们分开前的前几个月,他想,那是他们分开的前奏。
那天,沈自霖的易感期逮着他咬了一嘴。
他的信息素压的江蔼喘不过气,两种信息素在屋子里到处乱窜。
人是可以从头再来,但经历过的事情不是说就不曾发生。
而且重要的是,因为它曾经存在过,所以从未消失,依旧偶尔会打扰到现在的生活。
它会让人在灯火阑珊时落寞,让人在无尽黑暗里痛苦。
它像坠入海底的加速器。
醒来时,窗帘被风吹开,凉风吹向江蔼,他觉得自己有些低烧了。
他随手拿起药片吞了下去,水有些苦涩。
第十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