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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帮忙 总之,这都 ...

  •   宋清原本担心林颂安会对乐乐的身世刨根问底,可显然她多虑了。
      林颂安看上去并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是孩子的父亲,他好像带着某种使命靠近她们,仅此而已。

      她已经有段日子不见林颂安了,起初以为他回了南城,偌大的家族企业,离不开继承人太久。
      可林颂安却又无处不在,对面的关门声、林颂安迅速闪进门内的声音,以及对面低声的交谈,即便隔着一扇门,宋清依然能从嘈杂中精准分辨出林颂安的声音。

      他好像在躲着她,确定这一点是在乐乐蹲在门口跟林颂安说话,可挡宋清一出现,对面的门正在关上。

      这些全部的事实得出的结论敲打着宋清的神经,让她难免想起高考前的那段日子,只不过那时似乎角色颠倒了过来。

      宋清对于林颂安的感情,不能简单用恨或者爱来概括,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在意识里清醒地恨着他,可现实所有的温暖都是他带来的。

      他自己还是个学生,忙于学业的时候,竟然能分出精力来管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小学时,宋清一直因为无法开口说话而遭受着某种暴力——冷暴力也是暴力的一种。
      全班同学热闹得像是一家人,只有她坐在冷板凳上,出神地看向窗外。

      她不选择进入人群,这本无可厚非,可总有人看不惯独来独往的“怪胎”。
      于是开始捉弄她,在她值日的时候教室格外脏;把她锁在厕所里;往她的凳子上粘胶水以及在她的课桌里塞假蛇······
      数不清了,宋清也不太记得了,但她总是能记住,每次及时出现、帮助她的是林颂安。

      林颂安总能及时赶到,在他无法赶到的场合,他也会在事后追责,追着始作俑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还不够,他还要再次以家长的身份向班主任施压。
      一番操作下来,宋清城了竟成了班级里食物链的最顶端,没有人敢惹她了。

      年纪小时,宋清以为一切都是巧合。
      可真的有这么巧吗?
      回忆起来才抓住了点蛛丝马迹——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不过是林颂安担心她被欺负,总在关注她,毕竟他是能在课间十分钟跨越两栋教学楼的人,总能在铃声响起时刚好跑回教室。
      当时老师们都在感叹,林颂安不当体育生太可惜了。

      “妈妈,你在笑什么?”乐乐好奇地看着宋清。
      宋清这才意识到她沉浸在回忆里太久了,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叠着衣服,说:“没什么,去睡觉吧。”
      乐乐双手揉着眼睛,摇了摇头,固执地说:“唔,再等等。”

      “等什么?”
      “安安送礼物,等他。”
      “安安是谁?”
      说起林颂安,乐乐明显精神了许多,话里都雀跃了起来,“邻居安安呀。”她说着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自己,“我的朋友,安安。”
      宋清沉默了。

      八年前,高三是宋清最难熬的时候,这倒不是因为学业上的压力,宋清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甚至称得上一骑绝尘。她无数个日夜里的埋头苦学没有辜负她,她对自己的成绩很有把握。
      让她烦恼的是某人。

      林颂安那个时候接管公司了,每天处理不完的事务,经常一个星期七天,四天都在出差。
      宋清时常怀疑林颂安一天有25个小时,不然怎么还有功夫管自己的事情?

      宋清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刚走到房门口就看见摆在门口的小蛋糕。
      那天是她的生日,但她对自己生日这件事是厌恶的,那总让她想起她已经死了的妈妈。

      林颂安从来不会擅自进入她的房间,所以小蛋糕放在了门口。
      宋清沉默地弯腰捡起,随意地放在了书桌上,然后去洗漱了。

      再出来时,长发滴着水,她给吹风机插上电,才想起吹风机早就坏了。
      她拔掉插头,记起楼下有备用的,于是穿着拖鞋下楼。

      她翻箱倒柜时,头发有些碍事地垂在身前,正当她想把头发往后挽时,一只手比她更快的完成了她想做的事情。
      接着头上一重,头发被一支有分量的发钗固定住了。
      她偏头,对上林颂安的视线,后者保持距离地退开两步,嘴角带了点浅笑。

      他没有祝她生日快乐,而是问:“今年有什么想要的吗?”
      几乎每年,宋清的生日,他都会问,就好像能实现愿望的圣诞老人。

      宋清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她只觉得燥热,别开了对视的目光,摇摇头,不置一词。
      林颂安似乎有些遗憾又意料之中,没说别的什么。只叮嘱她不要学得太晚,早点睡。

      宋清胡乱地点头,逃走了。
      那是第一次,她面对林颂安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那种感情细究起来,对宋清而言是致命的。
      她将感受抛之脑后,直到再也无法克制,爱和恨的情绪交织,编排了一出闹剧。

      白刀子变成血淋淋的凶器,宋清愣在了原地。

      宋清愣在了原地。
      门口放着精心包装的礼物,拆开看是乐高玩具。乐乐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跑到对面敲门。

      门只打开了一条缝,但足够乐乐从缝里探进脑袋去表达感谢。

      “喜欢吗?”
      轻而飘渺的声音传进宋清耳朵里,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怎么也止不住的咳嗽。
      有哪里不对,一个念头跳入宋清的脑海中,但她说不上哪里不对。

      第二天,宋清刚回家不久。
      门就被“砰砰砰”地大力敲响,振得楼上楼下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宋清开门前把乐乐带到了房间,让她不要出来。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对气势汹汹的中年夫妇,一看就来者不善。
      这是张翔的父母,白天时在学校已经见过了。

      宋清把俩人请进了家门,但特意把门敞开,未关上。

      “张翔家长,有什么事吗?”宋清给他们准备好了茶水,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的问。
      女人冷笑一声,“不要玩装蒜这一套,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事情不解决我们不会离开。”

      宋清沉默了,这俩人在白天时已经在学校闹过了,碍于张翔在场和考虑到孩子以后在学校的处境,只能忍气吞声地回了家,没想到是存了找上门的心思。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已经把心思收回到了学习上,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表现。”
      “什么叫收回到学习上?我儿子以前考第一,现在考第十,你跟我说这叫正常?”张翔妈妈咄咄逼人。

      宋清揉了揉眉心,继续道:“该说的我在学校都跟二位说过了,张翔成绩是有下滑,但没有人能肯定他是因为早恋导致的下滑,也许是面对中考的心里压力或者是其它层面的原因。”

      “就算是早恋影响的,现在他们二人早恋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处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相信孩子能把学习成绩提上去,不要给她增加额外的压力,影响他学习状态。”

      “别整这些没用的,”男人不耐烦地摸了根烟电上,说:“就一个要求,让那什么李早晚什么的转班,最好是转学!”

      “这不可能,”宋清直接拒绝,“既然你们有这个需求的话,那应该是你们让张翔转班或者转学,没有让李早早陪着你们一起闹的道理——还有,你能把烟灭了吗?我家禁烟。”

      “禁烟啊?”男人听着乐了,一勾嘴角,一个又一个烟圈吐出来,满室难闻的烟味。
      宋清皱着眉,正要说什么,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林颂安径直坐在了宋清身边,哪怕他只是穿着一件看起来简单的松垮白衬衫,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让对面两人安静下来。

      林颂安下巴微抬,冲对面的男人点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男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掐灭了烟,反应过来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听话,有些懊恼和气愤,底气不足地对着林颂安发作:“你谁啊?有你什么事?”

      林颂安双手环胸,姿态懒散,眼里没任何情绪地看着他,和看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
      很奇怪,明明都是坐着的,可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居高临下。

      张翔妈妈说:“宋老师,我喊你一声老师,你就要对我的孩子负责。”
      “当然,我会对每个学生负责,包括李早早。”

      这就是没的谈了。
      女人气笑了,看姓宋的冥顽不灵,准备给她点震撼,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知道我们家什么地位吗?不是你一个区区初中教师惹得起的。”

      “哦?”张翔妈妈见宋老师身旁的男人似乎对她的话极为感兴趣,一挑眉,问:“什么地位?”
      夫妻俩对视,脸上都得意了起来,女人清了清嗓子,颇为郑重地介绍:“我老公,张岩,张氏公司听说过吗?——呵,宋老师你一个乡巴佬应该是不知道的,”女人伸出手指拢了拢鬓发,卖关子似的,“鑫屿集团最大的合作商就是我家老张,只要他一声招呼,动用洛市教育局的关系不成问题。”
      说完,她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紧盯着宋清,试图从后者的脸上看到诸如畏惧、躲闪的表情。

      可她失策了。

      宋清只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你认识鑫屿集团的总裁?”

      张翔爸爸十分不屑,“林颂安算什么,我还认识他家老爷子,我一个电话的事。”

      宋清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饶有兴趣地看了身侧的林颂安一眼。
      而林颂安依然没有看她,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她。

      某张姓老总越吹越兴奋,甚至吹嘘到他和林家老爷子每天相约钓鱼上。

      林颂安无所事事地转动着手机 ,忽然有个电话进来,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接了起来。

      “没干什么,”他话里带了笑意,“听人吹牛呢,说天天跟您钓鱼。”

      场面即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扇转动的滋滋声。

      “哦,还说我林颂安不算什么。”他似乎很苦恼,打趣道:“这么多年白干了。”

      欺软怕硬的势利夫妇面对着林颂安这么一座冰山,最终表态不会再找宋清麻烦,一脸陪笑地溜了。
      宋清望向对面那扇门,林颂安早在宋清出门送人时往自己家里走,似乎是一点多余的照面也不愿意有。

      宋清站在原地沉思,最终还是提步走到门前,敲了几下。
      门没有打开,林颂安的咳嗽先到。

      咳嗽声平复之后,林颂安似乎意识到再也无法装傻,出口问:“有事吗?”
      一门之隔,宋清的手趴在门上,心里五味杂陈,“刚才谢谢你。”

      门里没了动静,宋清不知道他是离开了、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回答。
      总之,这都是一个不欢迎她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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