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如雾如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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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怀恩从另一个兜里掏出火机清脆地打开，火光涌出来的一瞬间，仇青立马清醒了，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郭怀恩嗤笑道：“怎么了？你怕火？”
仇青紧抿着丰唇，默不作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壓抑著，让颤抖看起来不太明显。
郭怀恩挂上淡淡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你这么胆小，都是你妈吓的。”
仇青留学的时候，谭蓉一见到她就絮叨她，身在国外这里要小心，那里要小心，晚上不要独自出门等等。
没有郭怀恩的照料，仇青只能听她妈的矫枉过正。
郭怀恩脸色沉下来，凝神思忖片刻，一边用两指夹着仇青手中的烟送进她嘴里，一边微微后悔地说：“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对视着她微启的唇，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粉嫩的唇张得圆圆的，乖巧地衔着烟。仇青的唇是郭怀恩从小看到大的模样，润泽嫩滑，可是尝过了她的滋味后，看著那唇他再也不平静了 ，胸口闷得发慌，咽了咽口水。
中午才跟任芊出去，此时又盯着仇青，他有点心虚地侧过脸远眺暮色里的山景，从烟盒里拿出另一根烟，飞快地点了火，放进嘴里吸，抽出来，吞云吐雾起来。
趁仇青不注意，郭怀恩扶着她的后脑勺，拿火机对准了她叼着的烟的另一端，点燃起来，“呜呜呜...” 烟雾从那一头上窜，仇青鼻头灼热，呛得脸色紫涨。
郭怀恩含着自己的烟，看着她笨拙地猛吸，伸出两指从她嘴里抽走那根烟，等她慢慢吐出气后，才把烟抵回她的唇边，安慰道：“小傻瓜，别怕！” 那根烟被他反复取出，又一次次送回去。
仇青抬手接过自己的烟，扫了一下郭怀恩粗糙干旱的手指，分不清烫着她的是烟蒂还是他溫熱的手。
不负他所望，仇青拿着烟，来回地轻吸和吐出，动作有点机械化。
郭怀恩靠在栏杆上，把玩手里的烟，仇青挥手拨开烟雾，眯着眼打量被朦胧夜色笼罩着的他。
那是个男性化的身影，窄臀、长腿，仿佛为了女人的目光而生。
郭怀恩英俊的脸和优雅修长的手脚在烟雾弥漫里显得神秘莫测，这个辅导她做作业，教她弹钢琴的哥哥和带她抽烟的是同一个人，而且是比她自己更懂她的人。
仇青至此六岁到二十三岁的生命里，好与坏的印记都是郭怀恩一个一个打上去的。
他嘬了口烟，扬起狭长的眼皮，随意地问她：“你打算继续见那个相亲的人？”
仇青闷着头吐出一团青烟，好像吸烟的时候不应该说话一样。
郭怀恩出奇地没有恼火，“哈哈，你早些时候这样坏，不听话，肯定不会生病！你这种强迫症啊、抑郁症啊都是乖出来的。”
说的一点没错。
仇青捏着烟的手指头泛红，在半空中顿了顿，“...哥,...柯先生，我会继续见...”
郭怀恩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说你要脚踏两条船吗？”
“...那个任芊你要是看上了考虑考虑...进展成哪样不用告诉我。”
仇青的口不对心，郭怀恩听成了激将法。他冷笑一声，“不用你教我。”
交谈到此为止，阳台的两个身影并排着抽烟，这夜里虫鸣鸟叫，屋里再没有一点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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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仇青和杜晓在洗手间里“巧遇了。
“青青啊，我有话跟你说。” 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她拉到一旁，杜晓挤眉弄眼，煞有介事地说：“你看不到那个任大小姐天天缠着你哥吗？抛媚眼，献殷勤的...她一看就是个很懂拿捏男人的女人呀！”
礼貌的仇青也挂上了不耐烦的表情，杜晓还喋喋不休，仇青耳朵都疼了，“你看，她裙子短到...都不害躁，虽然是个海龟，这里好歹是国内，穿着那么暴露...东方人头发金色的..”
追捧谄媚着和背地里中伤造谣任芊的人一样多，也有可能出现灰色地带重叠着。任氏企业的大小姐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杜晓这种人凡事最爱加油添醋，挑拨离间，惟恐天下不乱，最后精明地独善其身。
她心眼儿够坏的，日夜盼着仇青任芊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推自己的姪女给郭怀恩处对象。
仇青脸上浮起尴尬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去冲杯咖啡，以后再聊。”
杜晓点了点头，“我们一起。” 她跟在仇青身后走，到了转角，两双眼睛一起目睹茶水间另一端里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任芊把郭怀恩摁在墙上。
事实上，郭怀恩可以推开她的，但是任家是公司的大客户。
任老投资手段了得，由年轻时的小资金越滚越雄厚，在香港买卖房，炒楼，那边儿的房价直线飙升，他的功劳不少。
他唯一的掌上明珠任芊大小姐更不可得罪，否则他和仇青的处境会很麻烦，他正低头想着婉拒她的借口。
正当仇青想抓着杜晓镇定一下的时候，杜晓暗笑着离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怀恩的余光瞥见一道纖細身影，转头面对任芊的时候，嘴已经被她大力地堵上。
多个月来对郭怀恩的情意透过这个吻泄洪一样迸发出来。任芊搂着郭怀恩的脖子，嘴巴和鼻子都贴着他的，名贵套装的袖子里手臂紧实，多年来保持的运动习惯让她光彩照人，多少男人想亲近的完美线条偏偏挂在了这个冷漠孤傲，对她不闻不问的男人身上。
可能正因为郭怀恩偶尔的不屑一顾，忽冷忽热让大小姐产生了征服欲，不能自拔。渐渐意识到他不会还抗自己，任芊紧紧印着他的唇，香软的舌抵进去挑逗他的，意犹未尽地扫过那深广而神秘的每一寸才松开。
郭怀恩从任芊刚才的神情知道仇青在附近看着，便表情淡然，被动地承受着任芊的调戏，心里自嘲：他竟然沦落到出卖自己试图报复或者引起所爱的女人注意的地步。
任芊对郭怀恩豪无反应，彷如木头的表现暗暗不满，露出了哀求的表情撒娇道：“Kiss me back, please." （“请吻我回应我”）
见他无动于衷，任芊凑到他耳边：“你考虑我的话，我爸明年有一个大项目让你做，好吗？”
郭怀恩苦笑着，盯着她的打扮，提出要求打发她：“如果你由下周起不穿露大腿的迷你裙，头发变回黑色，不卷发，或许我会考虑。”
仇青的心脏不争气地颤栗，他們的話听到一半就三步并作两步回自己的办公桌，药乖乖躺在包里等她。
柯先生声线永远优雅柔和，“药有按时吃吗？” 處事成熟穩重。
他不为人知的过去最近才对仇青剖白。
仇青一鼓作氣把药和水送进嘴里，她永远不明白宁心安神的药为何形状迷你成这样，好几次她急着吃，拿不稳掉到了地上，那颗药就跟地板融为一体，找都找不到。
谭蓉的话在耳畔响起：“乖女儿，现今社会哪里没压力？你什么都承受不了怎么立足？”
傍晚想起来，仇青不禁拢着眉失笑，不是她自己叫郭怀恩试着跟任芊处处吗？如今失态的又是自己，好在没有人看见她的表情。
起初，仇青容许郭怀恩考虑其他女生是她认为她跟柯先生约会的事情对郭怀恩的确不公平，尽管郭怀恩没有谴责仇青，她心里也填满了愧疚，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他。
人前我行我素的仇青永远把家人的感受置于她的感受之上，思虑过度，把身子熬垮了。
仇青洗好了穿着睡衣，头发没吹干，恍恍惚惚地走进了郭怀恩的卧室。
清醒过来的瞬间，她的右手已打开了床头柜，摸到了抽屉里的东西，翻开来看，是张陈旧发黄的信纸。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上面多年前的墨水笔的字迹上，化开了。
十四岁的一天，西施同学午休的时候在操场捡到一封褶成心形的信，朗诵队的她用清脆的嗓音大声读出来，引起不同班级的人围观：
“你第一次踏进班里就深深吸引了我，我坐在后排所以你没有留意。你那东方皮、西方骨的样貌是沉闷课堂里的一道风景线,...从此你成为我上学的动力...希望能进一步认识你...”
那天仇青生日，郭怀恩从大学宿舍赶来学校给她个惊喜，恰巧经过操场上从头到尾听了一遍情书的内容。
拿着蛋糕盒子的手收紧，帮妹妹庆生喜悦的笑容僵住了，郭怀恩蹿了上去一把抢走情书，吓得西施和其他同学拔足狂奔。
他瞪圆了眼睛：“谁写的？”
不用问也知道写的是谁，那个笔者抓不到，不过仇青头一次脸色发白震惊地盯着哥哥为了陌生人写给她的情书怒气冲天，生人勿近。
“什么时候学会乱翻别人的东西的？”
郭怀恩步步逼近。
仇青怔怔地转过身，他明明不会那么早下班。
今天刺激太大了，仇青有些发虚，见到郭怀恩满脸森冷，尽管她不同意他和任芊在办公室里的举动，也不想现在招惹他。
她脚步踉跄地后退到墙上，“你不喜欢，我可以走。”
“啧，你这个状态，可以走去哪里？” 郭怀恩又怕她真的离开，猛然捉住她瘦小的手腕，拉回他身边。
仇青敛眼咬着唇，闪躲他的视线，用力甩开他，可是手腕被他弄得瘀青也挣脱不了，“不...不走了。”
他揉揉她的头发，怀抱着她，温声细语：“乖。这就对了。”
仇青吸着鼻子，嘴巴微颤，钻进他怀里打哆嗦，平复了呼吸，呢喃道：“你还收着那封信？”
郭怀恩轻拍她的背，理直气壮而强硬道：“对，没收了。”
“你知道谁写的吗？”
“不知道，不知好歹的家伙。”
仇青：“你是不想我早恋吗？还是你从前就喜欢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想法的？”
他的手停顿了，她仰头，漂亮的瞳孔转动，捕捉他的表情。
郭怀恩心想，如果告诉仇青她十二岁第一次生理来潮的时候，他就守在她身边趁她睡着偷吻她，当她满十八岁的时候就想约她出去，她会不会感到惊慌而不再跟他说话，不愿意跟他交往下去。
“你不说没关系，不迫你。”
他啄了一下她的唇，感谢她暂时的放过不追问，他就喜欢她话少。
吻没有日间和任芊那个热烈，却满眼满心带着疼惜，像他十八岁、仇青十二岁的时候那个吻一样青涩细腻。
仇青当时只看到事实的一半，不知道郭怀恩根本并没有回应任芊的邀请。
昨晚住在外面，冷落她一整天，他今晚打算留在家，便朝她温柔地伸出手，摩挲她的脸安抚她，“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冷峻严肃的郭怀恩脸上总带着淡漠的表情，油盐不进，却把其他女人几辈子都等不到的稀有温柔暖意都给了仇青。
谢谢你们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