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回家 ...
-
仇青咕噜咕噜地漱完口后,郭怀恩轻按她的头,另一手扫着她的脊背,在她耳邊呼出一句:“吐出來。” 让她彻底吐出牙膏和水。
郭怀恩拿起毛巾察乾她的唇角,她抬起頭看著他清俊的眉眼,瞧不見一絲波瀾,他上學的時候就是這樣,無論是成績優秀上台領獎或者面對運動場上的輸贏,他都從容冷傲。
仇青張了張嘴,胸口微顫,問了句:“我妈怎样?“ 蹦出了回家里的第一句话,郭怀恩頓了頓,把毛巾塞進洗衣籃,嘴唇抿成一條線。
仇青目光呆滞又載著悲伤,刺痛了郭怀恩。
郭怀恩由沉默轉為波動,眼眶泛起红,想起自己多年来弃她不顾,在广州独善其身,让她独个儿在国外受疾病的痛苦,对她的种种亏欠,他下半辈子都弥补不来。他吸了吸鼻子憋着眼泪,蹲在了地上,哽咽道:“小青...你别怕!我以后也不会离开你!”
他握緊她的手,薄唇貼上去親吻纖細的手指、手掌和手背。她在椅子上垂眼凝視郭怀恩臉上她沒見過的神情,抽出一隻手,揉著他的頭髮。
郭怀恩的身體沉下來,看著地板避開她的雙眼,頭埋進撐著地板的手肘,泣不成聲。
仇青心思細膩,料到了譚蓉的噩耗,控制不住悲情洋溢,眼底潮紅,腿下發軟,激動地跌坐在地上,抱著郭怀恩的頭飲泣了許久,哭啞了嗓子。
郭怀恩暗自用手背察干眼泪,抬起头,狠狠搂住仇青,厚实的胸膛压得她呼吸困难。
“哥..疼..” 她说了声,他才稍稍减轻力度。
揉着她黏糊糊的头发,嘴角微弯,问她:“洗不洗头?”
仇青猛力摇头,眼神写着“不要”。
郭怀恩捏着她一根开叉的发丝,放到她面前。仇青满脸抗拒向后缩,拖着疲惫的身躯,不应该好好睡一觉吗?谁有闲功夫洗头?
郭怀恩捉住她纤细手臂,把她拽回来,向来爱干净的他挑着眉讽刺地看向她,“听话!” 原来洗头不是选择,是命令。
仇青嘟嚷着:“我不洗头碍着你吗?”
他老气横秋地说:“你妈和你叔叔不在,由我照顾你的生活!”
仇青别过脸,沉声说了句:“那么挑剔,难怪现在都没女朋友...”
“你说什么?” 郭怀恩开了花洒,潺潺流水盖住了仇青的声音。
女生留长头发,难以打理,郭怀恩是知道的,他并不是软硬不吃,他只希望仇青听话。现在,他妥协地帮她洗头,“过来!”
不听。
他又劝又哄,仇青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半天。
郭怀恩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邪魅一笑:“你过来,我就煮你最喜欢的福建炒饭。”
“真的吗?”
仇青跑过去淋浴间。
把她的頭髮打濕后,郭懷恩的衣服也被濺到了,忍著冰冷幫她塗洗髮精,按摩頭皮。
幫她洗完頭,他快速沖涼,然後用家裡僅有的材料弄了頓福建炒飯滿足大小姐。
深夜裡,他打了郭術的電話,也沒人聽。
这样憋屈的晚上需要适当的调剂。郭怀恩咬着唇,专注地看着屏幕,脸孔发烧。
吃完了福建炒饭,仇青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屁颠屁颠地爬上沙发,紧挨着郭怀恩的腿,整个头枕了上去,“哥,你在做什麼?”
郭怀恩戴着耳机,耳朵隔绝了其他杂音,没留意仇青的问题。
仇青凑近,鼻子貼上去轻蹭着他的。
郭怀恩见仇青扑了上来,忙把平板电脑关掉,脱下了耳机,瞪着她,“你走路没声呀?”
仇青哼笑一声, “我看是你太专心了吧!”
电脑关机前,仇青瞥了眼屏幕的画面,本来嘻嘻笑出声,被郭怀恩警告的眼神压迫得憋了回去。
仇青朝郭怀恩丢了一条不知从哪来的小毛巾,声音细软:“哥,你帮我察。”
郭怀恩抚摸她半干湿的浓密黑发,接过了毛巾轻轻印走发丝上滚动的水珠,涓涓细流搔得他心痒痒。
他自傲地說:“我們家基因頭髮都多。”
仇青秀眉微戚:”又不是親生的?”
“我們從小吃的東西一樣。” 他另類的解說,一時間無法反駁。
仇青不知听哪些传言说用风筒吹头发对头皮不好,不肯用风筒。
郭怀恩看不过眼,“你头发不吹干会有头风的!” 转身回房拿了风筒,插好电源,离她头皮一段距离吹。以前谭蓉或郭术吹她头发,手早就被她打开了,只有郭怀恩能让她不抗拒。
深夜里,月色从窗帘外偷偷窥视继兄妹的一举一动。仇青就好整以暇地被郭怀恩圈在怀里吹头发,時不時仰头看他。
郭怀恩憐惜地说:“你精神出了问题,慢慢条理,不要想太多。有什么记得告诉我和妳郭叔叔,不可以自己扛。知道吗?”
仇青撇开视线,低吟着:“嗯。”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郭怀恩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答复,“在听吗?”
她呢喃:“怕你烦。”
他捏了她脸蛋一下,“烦的是你的话,我不嫌烦。” 區區一句話在仇青心裡注入暖流,伴著酸澀和感動,走遍了全身。
他吹完了,熄掉风筒,揉着她头发,“可以了。”
郭怀恩知道几句话帮不了仇青什么,他撇开深沉的眼神,思考这件事。
以他的社会经验,工作环境和圈子里的抑郁病患,他也见过。
除了看医生,家人和朋友的陪伴,還有患者的思想调节,对康复都很重要。
郭怀恩认为患者单凭看医生并不靠谱,每次过后隔一段时间才能复诊,中间病患的情绪发生了波动,医生无法侦测到。而且,病人日常生活里遇到疑难,不能向医生即时反馈,要花仅余不多的精神、时间把事情和自己的感受记录下来,等一段时间过去,复诊告诉医生的时候,又要翻看那些难以启齿、不堪回首的回忆,等於倍加煎熬。
如果不熟悉的人病了,郭怀恩感叹一句“真可怜啊”,就完了。但现在得抑郁症的不是旁人,是从小一起的妹妹,他鼻子發酸,心如刀絞。
寂静的夜里,仇青脑海闪过数不清的画面:谭蓉挣扎着,与死神搏斗。
“妈...” 仇青在朦胧光影里扑了个空,“咚” 一声从床上跌倒在地上。
隔壁的郭怀恩闻声走进去察看。
“小青。” 他捞起满脸泪痕、慌忙失措的小人儿,不再放心留她一人獨處,横抱着她回自己房间。
郭怀恩床上的枕头朴实无华,没有仇青的柔软,但上面有他的气息,扫走了她这几天来的焦虑和忧愁,仇青可以暂时安眠。
夢魔忽然間襲擊,仇青猛地激靈一下,聲淚俱下喊道:“哥!” 一直守在床邊的郭懷恩緊抓著她的手,“我在。”
他的两片炙热印上她的软绵绵,肆意吸允。吻得她呼吸都紊乱了,牙關快被掰開的時候,仇青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下意識还抗。可他灵巧地越过齿关,抵进去翻绕。
她使劲压低声量,无奈地从喉头溢出微弱的哼唧叫,哪知道挑逗着他?吻越来越深,她感觉快被他弄得窒息了。
仇青排斥的鼻音渐渐软化,平和起来,抱着他的脖子,笨拙地回吻他。
郭怀恩的心声震耳欲聋:“小青,忘记一切吧!只要记着我。
临睡前,他亲她的额头,隔着浏海也烫热了她。“早点睡。”
“嗯。”
谁知道,他此时对她的包容疼爱,不久就迎来瓦解。
仇青睡得浅,早上八点就醒来了, 一旁的郭怀恩的一只手臂上都是她头发压出来的几道深痕。
郭怀恩看着手臂笑了笑,伸个懒腰,黑白分明的眼睛刚起床也闪着盈动,挺立的鼻子下俊美的唇型彎著,叫仇青的心平平亂跳,他对着她声线格外温柔低哑,“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仇青尷尬地捂著黑眼圈,“不了。” 她成年後第一次清晨醒來,素顏地與郭怀恩面對面。郭怀恩扒拉她的手,瞧清楚她剛睜開眼睛的可愛模樣,他就喜歡她不加修飾的純真樣子,一點兒都不介意,她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睡夢裡流口水,浸濕了他的袖子。
郭怀恩坐起身,對著仇青張開双臂,朝她扬了扬下巴,“来,抱抱。”
仇青颤动着手,犹豫了一下。郭怀恩挑着眉鼓励她,“来。”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他顺势用强韧有力的臂弯把她圈住,紧紧搂着她。
仇青审计怀龙工程公司的项目前期效率高,弄得七七八八,后续的她在家可以完成。为免她两边奔走累坏身子,郭怀恩用那点交情托公司的会计主任杜晓发帐目给仇青,好让她足不出户也能审核。
郭怀恩休假一天陪仇青。他出去买午饭的时候,仇青合上电脑,满脸疑惑地想着杜晓做事一向小心翼翼,权衡利弊,怎么郭怀恩一句话,她就爽直地答应将剩下的帐目发给她?
仇青的余光瞟向床头郭怀恩的手机。他匆忙出去买饭,不想她饿着,忘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