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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婚夫叶琰铮 温健元连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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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健元连指责她都做不到了。
背影微微佝偻,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作孽!他就不该接这个疯子回来!
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简直就是潜在的杀人犯。还是只针对他的那种。
她无牵无挂的,不怕死。但他还有家庭和事业,他可不想死。
他为什么没有耻笑她异想天开,试图拖着这副病弱身体杀了他一个成年男性?
因为他从段相生的眼里看见和段如玉当年一模一样的眼神。
段如玉是个疯子,她生的女儿也一样疯。
最后,他抹了一把辛酸泪,沉着嗓音道:“我考虑考虑。”
金枝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没再说话,和温健元上了楼。
段相生适时收敛,拿起婚书,站起身,踮着脚错开温家兄妹回了房间。
没看他们一眼。
温清然绞着手,望着段相生离开的背影,她一甩手,面色颓然。
“哥,为什么明明是她的婚约,我还是有一种对不起她的感觉。”
她都病成那样了,腿脚还不方便,嫁给叶琰铮真的不会被欺负吗。
私心里,温清筠是不希望妹妹嫁叶琰铮的,现在婚约本就不是妹妹的,他庆幸还来不及。
顾及不到段相生嫁过去,日子是否难过。
“不然你替她嫁?”
温清然当然不愿意。
“好了,我们的身份不方便置喙什么,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会吃亏的。”
段相生走得突然,但索性溪口的铺子里没有什么要紧事,她也不怕有人偷家。
一般人进不去。
拿到婚书,她给师兄打去电话。
电话拨通就被接起了,很快,“师兄,婚书果然在温家老爷子手里。”
“嗯,信物你收好,如果到时候你不想嫁,就回溪口,我也会回来守着你。办法总会有的。”
叶琰铮能弥补生生的命格缺陷是没错,但现实意义上,不代表他就是生生的良配。
林彧非是看不透师妹命格的。
他所知的,都不过是师父的临终嘱托。
小老头害怕自己托梦不成,死前写了厚厚一本的字迹,写不完对三个徒弟的忧心。
“我知道,师兄,放心我。”
林彧非的电话挂断,段相生看见洛非翎发了两条消息。
【翎翎:妹啊,姐对不起你。】
【翎翎:对手指.GIF.】
【生生不灭:你做了什么?】
【翎翎:我找人曝光温家人的做派,想看看等事情被曝光他们还怎么觍着脸逼你替嫁,结果牵扯出这桩婚约定的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大哭.GIF.】
洛非翎最担心的是,现在婚约定的是她,温家人让她嫁过去在外人看来就是理所当然,可是生生凭什么要嫁给叶琰铮,他可配不上。
谁都配不上!
【生生不灭: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段相生还是决定把她的打算告诉洛非翎。
【生生不灭:我已经答应嫁过去了。】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等来的是洛非翎的视频电话。
“你说什么?!温家人逼你的是不是!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结婚不能这么草率决定的。你听我说,大不了咱俩回溪口再也不来四九城了,反正你绝不能被套在这里。”
段相生听她语气过于激动,比以往声讨自己亲哥和未婚夫还要强烈,她连忙顺毛:“不是草率决定,我早就想好了。”
如果没有牵挂,就这样慢慢感受自己生命流逝,成为后院花草最后的养分,归于天地,是一件美事。
但妈妈还在,她还活着,她还在等着女儿找回她。
她也并非如同想象中那样毫无留恋,师兄和师姐都还年轻,她想陪他们,直到寿终正寝。
“你不是说过,这辈子不会和人结婚吗?怎么突然变了?”
妹妹读书时,所有对她抱有男女之情的男人都被她排斥在外,甚至可以说视为仇敌。
洛非翎曾经怀疑过,妹妹是不是……弯的。
不过她没忘记她还想问的,“生生,你老实告诉我,他们说你病重,还瘸腿,怎么回事?”
最关键的是,这和她要嫁叶琰铮有没有关系。
“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段相生失笑,真不愧是她姐,三言两语就知道她瞒着事。
“没病,也没瘸腿,只是前几天在野外剐蹭了两下。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解释,但不难解决,不过嫁肯定是要嫁的。”
“真没其他法子?非要嫁给叶琰铮?”
段相生也想问。
什么样的缺陷非要男人来弥补。
估计她上辈子欠他的。
“我不会在四九城久留,结婚以后还是要回溪口,如果他不能接受分居两地……”
算了,人家都不一定答应结婚。
这些谈早了。
“他还不接受?!凭什么挑剔?娶个天仙当老婆还真想跟着上天啊?”和顾圳州那个死男人混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段相生被她逗笑。
师姐一直对她抱有极厚的滤镜,从小到大都是。
洛非翎想到顾圳州说过的话,觉得这事挺悬。
“叶琰铮有个心上人,这件事多半谈不拢,生生,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巴不得谈不拢,谈拢了才膈应。
生生不该掺和进这种凡尘俗世的情情爱爱里。
“真的不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姐姐了吗,你现在都学会对我撒谎了。”
段相生抿唇,指尖无意识摩挲婚书的边缘,她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姐夫和叶琰铮是朋友。”
洛非翎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狐朋狗友!”
“那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她无意沾染心里有人的男人,也不想棒打鸳鸯,但总要试试,见了面才好决断。
二十二年来,她都是和亡魂打交道占多数,这还是她第一次上赶着被人骂。在她看来,明知道对方有心上人还要和人谈婚论嫁,就是上门挑衅。
不是找骂是什么。
“叶琰铮……他这段时间不在国内,联系不上他。”洛非翎原本不打算和妹妹说太多叶家的事,但现在情况有变,“生生,你多少对叶家有几分了解,叶家的家族盘根错节,并不适合你跳进去。”
叶老爷子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掌管家业,老二一家在国外,只生有一个女儿,是叶家孙辈的大小姐,一家三口偶尔回国来看看老爷子。
小女儿二十年前嫁到港城郑家去,有一儿一女。
大儿子叶钧国的原配夫人留下一子,叶尊宇。原配病逝,老爷子做主娶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叶琰铮的亲生母亲祁安。
和原配的出身不同,祁安只是普通的江南女子,婉约清雅,红颜薄命。
叶琰铮六岁,祁安车祸去世。
祁安去世不满三月,叶钧国娶了现任妻子朱容莉,叶琰铮八岁,她就生下三少爷叶岐风,叶琰铮九岁,生下叶家如今的二小姐叶岐芮。
原配的儿子有母族扶持,注定继承家业,小儿子有父母宠爱,哪怕在外拈花惹草、惹是生非,也有人纵容着,保护着。
失去母亲的小叶琰铮在叶家人有意的排斥里逐渐被边缘化,偌大的叶家甚至都有人记不得叶家二少爷是何模样。
这样的忽视冷待一直持续到叶琰铮十四岁。
大少爷叶尊宇那年二十五岁,是不可能和一个半大孩子公然闹出矛盾的,但只有六岁的叶岐风就没有这个顾虑。
六岁的叶岐风跌坐在地,指着身上的伤痕哭闹着说二哥打他,推他。
朱容莉是个脸上常年挂笑的女人,没有指责叶琰铮,反而斥责叶岐风,三言两语就将叶琰铮没做过的事坐实了,还留得大度的名声。
一年又一年的冷淡和冤屈在这个十四岁少年的沉默里爆发。
叶钧国罚他在祠堂冰冷的地上跪着,不认错,膝盖就不可能从地上移开。身边有人监督他,乱动一下,家法就狠狠落在背上。
打得他后背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那天夜里,是叶钧国这个父亲头一次认识到,叶琰铮和他那个不解风情、木讷沉默的母亲不同。
劲瘦的身形站在大火前,是那么渺小,血迹斑驳的双臂自然下垂,少年抬眼,露出了一抹浅笑。
他疯了。
直到叶琰铮如今已经二十八岁了,叶家人依旧想不明白,十几岁的他是如何躲过重重监控,一把火点燃了整个祠堂。
那一夜,祠堂的火仿佛扑不灭,饶是叶家救火及时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导致如今的祠堂是后来推翻新建的,里面的牌位……也没一个幸存。
现在的都是复刻的原版。
但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场火是叶琰铮放的。
更让叶家人毛骨悚然的是,当初那个执行家法的佣人至今下落不明。
不知生死。
当年的那场火灾没有人伤亡,唯有这个人失踪。
年幼的叶岐风目睹这场火光冲天,后来被吓得生病高热,醒了以后就忘记了这件事。
也忘记了,当年那个后背鲜血淋漓的少年掐着他下巴逼他在火场里生生受着这非人的炙烤。
只是畏惧攀附在全身的脊髓里,变成仇视。
这件事就算叶家人有心隐瞒也瞒不住,自此,议论叶琰铮的言语不外乎轻蔑他在叶家的地位,忌惮他疯癫又桀骜不驯的性格。
而叶琰铮的经历,是福是祸,没人说得准。
后来握了实权,叶家人自然有所顾忌,就算不喜,也不会明晃晃摆在脸上。
“所以……他真的屡次将自己的父亲气到住院?”
段相生突然有一种想向他取取经的冲动。
这样看来她还是功力尚浅。
不过也不排除是温健元还年轻,身体健康的原因。
叶琰铮的父亲年近六十了。
“这倒不假,不过那是叶家人活该,这么大个家族,容不下一个孩子,遭报应罢了。”
没有母亲爱护,他总是要早早学会站稳脚跟,保护自己。
“我让狗……顾圳州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发你了,你试着联系他吧。他神出鬼没的,说不定这会儿早就回国了。”
段相生意识到这会儿顾圳州可能在她身边,看了看时间,浅短说了几句就挂电话。
无他,只是她碰到过某些尴尬时刻,那之后就会尽量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