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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兰为证破阴谋 “你受伤了 ...

  •   肩头的箭伤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

      苏晏清扶着树干,在漆黑的山林中艰难前行。身后追兵的火把如同嗜血的野兽眼睛,在夜色中时隐时现。

      她必须找到周霆说的李郎中。

      凭借着多年行医对草药气味的敏感,她在一片隐蔽的山坳里嗅到了淡淡的药香。

      循着气味走去,果然发现一间依山而建的茅屋,屋檐下挂着几串正在阴干的药草。

      “有人在吗?”她虚弱地叩门,声音因失血而发颤。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举着油灯警惕地打量她。看到她的伤势,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速将她拉进屋内。

      “你是苏医官?”老者边问边熟练地检查她的伤口,“周统领派人传过信,说您可能会来。”

      “您就是李郎中?”苏晏清松了口气,任由老者为她处理伤口。

      李郎中点头,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老夫李时安,在这里行医二十年了。”他小心地剪开苏晏清的衣袖,看到伤口时眉头紧锁,“箭上有毒。”

      苏晏清这才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怪不得疼痛异常。

      她强撑着从发间取下玉兰银簪:“用这个...花瓣里的药粉可解毒...”

      李郎中接过银簪,看到簪头的玉兰花时明显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按苏晏清的指示取出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感迅速扩散,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这配方...”李郎中若有所思,“可是出自苏明远苏太医之手?”

      苏晏清惊讶:“您认识家父?”

      李郎中长叹一声,继续为她包扎伤口:“何止认识。二十年前,我与你父亲同在太医院供职,一起经历了那场风波。”

      包扎完毕,他扶苏晏清坐下,又递上一碗汤药:“你中的是‘黑蝎散’,若非及时解毒,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看来有人铁了心要你的命。”

      苏晏清喝下汤药,感觉体力恢复了些:“李郎中,您可知他们在用病人的血炼制禁药?”

      李郎中面色凝重地点头:“我暗中调查多时了。赵擎和王延年勾结,以治疗瘟疫为名,实则用病人试药采血。那种禁药服食后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畏伤痛,但会逐渐丧失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我收集的证据,包括被改良的药方、采血记录,还有几个侥幸逃脱的士兵的证词。”

      苏晏清翻阅册子,越看越是心惊。记录显示,禁药实验已经进行了半年,至少有三百名士兵和百姓被迫成为供体,其中大半已经死亡。

      “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送回京城。”苏晏清紧握册子,“顾大人已经苏醒,只要证据送到,他一定能扳倒王延年。”

      李郎中却摇头:“难。赵擎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境的通道,特别是往京城方向的。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周霆周统领,他...”李郎中压低声音,“他可能是王延年的人。”

      苏晏清心中一沉:“您有证据吗?”

      李郎中从册子中抽出一页:“看这个。这是一个月前的情报,上面清楚写着‘周已归顺’。而且你想想,若不是内部走漏消息,孙莽怎么会如此快就知道你在调查禁药之事?”

      苏晏清接过纸条,果然看到上面简短的记录。她想起周霆这些天的种种可疑行为,心中疑云更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郎中警觉地吹灭油灯,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是周霆。”他低声道,“一个人。”

      苏晏清握紧银簪:“让他进来。”

      周霆进门时满身是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看到苏晏清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苏姑娘,你没事就好。”

      “周统领这是怎么了?”苏晏清不动声色地问。

      “我引开追兵时中了埋伏,好不容易才脱身。”周霆撕下衣襟自行包扎,“孙莽已经带人搜山,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李郎中冷冷道:“周统领认为该往哪里走?”

      周霆不假思索:“往南,从黑风岭出境,那里有一条小路可通京城。”

      苏晏清与李郎中对视一眼。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设伏,几乎无路可逃。

      “周统领有所不知,”李郎中缓缓道,“黑风岭昨日已经增兵,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周霆面色微变:“那...那就往东,从水路走。”

      “周统领,”苏晏清突然开口,“你的伤势不轻,不如先让李郎中为你包扎一下。”

      周霆下意识地捂住伤口:“不必了,小伤而已。当务之急是护送苏姑娘安全离开。”

      苏晏清起身,走到周霆面前,目光如炬:“周统领,我记得你左臂的旧伤是在三年前的北疆之战中留下的,对吧?”

      周霆一愣:“是...是的。”

      “可你现在的伤口在右臂。”苏晏清声音转冷,“而且,你身上的血气味不对,不是人血,是猪血。”

      周霆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将茅屋照得通明。

      “苏晏清!你逃不掉了!”孙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周霆面露狞笑:“苏姑娘,对不住了。王相爷许诺,只要拿下你,就保我荣华富贵。”

      李郎中怒斥:“叛徒!顾大人待你不薄!”

      “顾砚之?”周霆冷笑,“一个即将问斩的囚犯,能给我什么?”

      苏晏清却异常平静:“周统领,你可知道王延年给你的承诺,值不值得你用良知来换?”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刚到的密信,顾大人已经官复原职,王延年自身难保。你确定还要为他卖命吗?”

      周霆脸色变幻,显然内心挣扎。门外的孙莽已经等得不耐烦:“周霆!还不动手!”

      就在这时,李郎中突然掀翻桌子,拉着苏晏清向后门冲去:“快走!”

      周霆反应过来,拔刀欲追,却被李郎中撒出的药粉迷了眼睛。趁此机会,二人冲出后门,潜入密林。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李郎中对山路极为熟悉,带着苏晏清在林中穿梭。

      “往前有个山洞,非常隐蔽,我们在那里躲一躲。”李郎中气喘吁吁地说。

      果然,在一处藤蔓覆盖的山壁后,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二人钻入洞中,李郎中又用石块和树枝遮掩了入口。

      山洞深邃潮湿,但足够隐蔽。苏晏清肩上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裂开,鲜血汩汩流出。

      李郎中为她重新包扎,忧心忡忡:“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但我们也困住了。必须想办法送出证据。”

      苏晏清借着从石缝透入的月光,再次翻阅李郎中给的册子。

      突然,她发现最后一页记录着几个奇怪的地名和数字。

      “这是什么?”

      李郎中看了一眼:“这是赵擎与京城联系的密语。我截获过几次他们的传书,都是用的这种密码,但一直无法破译。”

      苏晏清仔细研究那组密码,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她想起玉兰银簪花瓣内侧的刻痕,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莫非也是一种密码?

      她取出银簪,就着微光仔细观察。果然,花瓣上的纹路与密码中的符号有相似之处。

      “我可能知道怎么破译了。”她兴奋地说。

      经过半个时辰的研究,苏晏清终于破解了密码。

      结果显示,三日后将有一批禁药运往京城,交接地点在距离边境三十里的落凤坡。

      “我们必须阻止这批药运出去。”苏晏清坚定地说。

      李郎中却面露难色:“就我们两人,如何对抗一支军队?”

      苏晏清沉吟片刻:“不一定非要硬拼。我们可以这样...”

      她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李郎中听罢,连连点头:“妙计!就这么办!”

      第二天清晨,苏晏清和李郎中悄悄离开山洞,分头行动。

      苏晏清按照计划,来到边境最大的难民聚集地。这里收容了因瘟疫流离失所的百姓,人数众多,且对赵擎的统治深恶痛绝。

      她找到难民营中的几个头面人物,将禁药的真相告知他们。

      “赵擎不仅不救治瘟疫,反而用我们的亲人试药采血?”一个老者愤怒地拍案而起。

      “正是。”苏晏清展示了她收集的证据,“三日后,他们将运送一批禁药前往京城。如果我们能截下这批药,就能向朝廷证明他们的罪行。”

      难民们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愿意相助。

      与此同时,李郎中联络了边境上对赵擎不满的江湖人士和退役老兵。这些人熟悉地形,骁勇善战,是极佳的助力。

      三日后的落凤坡,一场伏击悄然展开。

      苏晏清带领难民们在坡上设下障碍,李郎中则率江湖好手埋伏在两侧山林中。

      为防万一,苏晏清还特意准备了大量的玉兰花露——这是禁药的克星,她父亲的手札中明确记载,玉兰花露能解禁药之毒。

      午时刚过,一支车队缓缓驶入落凤坡。护卫的士兵盔明甲亮,远非普通守军可比,显然是赵擎的亲兵精锐。

      车队中央的几辆马车覆盖着油布,车轮印痕很深,显然装载着重物。

      “就是现在!”苏晏清一声令下。

      顿时,坡上的巨石滚落,阻断了车队的去路。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打得护卫士兵措手不及。

      “有埋伏!保护药车!”护卫队长高声呼喊。

      混战中,苏晏清带人直扑药车。她掀开油布,看到里面是一个个密封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整齐排列着陶瓷药瓶。

      她取出一瓶,拔开塞子嗅了嗅。药味刺鼻,与她父亲手札中记载的禁药气味一致。

      “把这些药全部销毁!”她下令。

      难民们将药瓶砸碎在地,黑色的药液流淌一地。苏晏清将玉兰花露洒在药液上,只见药液迅速变色,最后化为清水般的液体。

      护卫队长见药被毁,怒不可遏,率亲兵直扑苏晏清。眼看刀锋将至,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队长咽喉。

      苏晏清回头,看见李郎中手持长弓,向她点头致意。

      战事很快结束。赵擎的亲兵虽精锐,但难民和江湖好手人数占优,加上出其不意,很快控制了局面。

      清点战场时,他们在一个军官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信是王延年亲笔所写,指示赵擎加快禁药生产,并提及“京城大局将定,需药甚急”。

      “京城大局将定...”苏晏清心中不安,“顾大人恐怕有危险。”

      李郎中点头:“我们必须尽快赶往京城。”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旗号竟是皇帝的亲军!

      为首的中年将领下马,亮出金牌:“禁军统领萧煜,奉旨查办边境禁药案。哪位是苏晏清苏医官?”

      苏晏清上前:“民女便是。”

      萧煜打量她一番,微微颔首:“苏医官辛苦了。顾大人已经将边境之事禀明圣上,圣上特派本将前来接应。”

      他看向满地狼藉的药车:“这些就是禁药?”

      “正是。不过已经用玉兰花露化解了毒性。”

      萧煜令随行的太医查验,果然如苏晏清所说。他又查看了苏晏清收集的证据,面色越发凝重。

      “赵擎现在何处?”他问。

      “应该在将军府。”苏晏清答。

      萧煜立即分兵前往将军府,自己则护送苏晏清和李郎中返回京城。

      路上,苏晏清从萧煜口中得知了京城的近况。

      原来顾砚之苏醒后,凭借苏晏清之前送入京城的证据,已经初步扳倒了王延年的几个党羽。皇帝对禁药一事震怒,已下令彻查。

      “顾大人还好吗?”苏晏清忍不住问。

      萧煜笑了笑:“顾大人很好,就是担心苏医官的安危,日夜不安。这次本将前来,他千叮万嘱,定要保苏医官平安。”

      苏晏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五日后,京城在望。让苏晏清意外的是,萧煜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带她来到城郊的一处别院。

      “这是...”苏晏清疑惑。

      萧煜压低声音:“王延年虽已失势,但党羽尚在。为安全起见,顾大人安排苏医官暂住此处。”

      别院清幽雅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苏晏清安置下来后,迫不及待地想见顾砚之。

      “顾大人眼下在宫中与王延年当面对质,晚些时候会来见苏医官。”萧煜道。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苏晏清在院中踱步,不时望向门口。

      黄昏时分,门外终于传来马蹄声。苏晏清快步走向院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

      是顾砚之。

      他清瘦了许多,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坚定。四目相对的瞬间,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凝望。

      “晏清...”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苏晏清眼眶发热,快步上前:“你的伤...”

      “无碍了。”顾砚之微笑,“多亏你的解药。”

      他仔细端详她,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处:“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已经好了。”

      二人相视而笑,多少艰辛与危险,在这一刻都值得。

      顾砚之带她到院中的石凳坐下,详述了别后的经历。

      原来他苏醒后,立即联络了朝中尚存良知的大臣,共同弹劾王延年。太后的支持更是关键,她亲自向皇帝陈述了王延年的种种罪行。

      “王延年已经下狱,但朝中他的党羽仍在负隅顽抗。”顾砚之道,“明日朝会,将是决胜之时。”

      苏晏清将边境收集的证据交给他:“这些应该足以定他的罪。”

      顾砚之翻阅证据,面色越来越凝重:“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为了一己私利,竟残害如此多无辜性命...”

      他突然注意到苏晏清手中的玉兰银簪:“这簪子...”

      苏晏清将簪子递给他:“我发现了它的秘密。花瓣内侧的刻痕,是一种密码。”

      顾砚之仔细端详,忽然道:“与我母亲的玉佩拼在一起看。”

      苏晏清取出玉佩,与银簪并排放在石桌上。在月光下,银簪和玉佩的纹路竟然完美衔接,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地图中央,赫然是皇宫大内的一个位置。

      “这是...”苏晏清惊讶。

      顾砚之神色凝重:“看来,王延年的罪证,不止我们掌握的这些。”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侍卫匆匆来报:“大人,别院被包围了!”

      顾砚之立即护在苏晏清身前:“什么人?”

      “是王延年的余党,为首的正是孙莽!”

      苏晏清心惊:“孙莽怎么会在这里?”

      顾砚之冷笑:“狗急跳墙罢了。”

      门外,孙莽的声音响起:“顾砚之!交出苏晏清和所有证据,否则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顾砚之低声对苏晏清道:“跟我来,这里有密道。”

      他移开院中假山的一块石头,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这条密道直通城外的安全之处。”

      苏晏清却摇头:“不,我们不能再逃了。”她看向手中的玉兰银簪和玉佩,目光坚定:“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顾砚之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好,那我们就面对他们。”

      二人携手走出别院。门外,孙莽带着数十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孙副将,别来无恙。”苏晏清平静地说。

      孙莽狞笑:“苏医官,没想到吧?赵将军早就料到你们会回京城,特命我在此等候。”

      顾砚之上前一步:“孙莽,你身为朝廷命官,助纣为虐,可知是何等大罪?”

      “大罪?”孙莽狂笑,“成王败寇,今夜过后,谁还记得你们的冤屈?”

      他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眼看一场血战不可避免,突然,四周火把通明,无数禁军从暗处涌出,将孙莽等人团团围住。

      萧煜从军中走出:“孙莽,你已无处可逃,还不束手就擒!”

      孙莽面色大变:“你...你怎么会...”

      顾砚之冷声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行踪吗?从你进入京城起,就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孙莽眼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仰头饮下。不过片刻,他双眼赤红,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禁药!”苏晏清惊呼。

      服药的孙莽力大无穷,挥舞长刀直扑顾砚之。禁军的刀剑砍在他身上,他竟然浑然不觉。

      “小心!他感觉不到疼痛!”苏晏清高喊。

      顾砚之拔剑迎战,但孙莽的力量远超常人,几次交锋下来,顾砚之已处下风。

      苏晏清焦急万分,忽然想起玉兰花露。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花露,向孙莽洒去。

      花露沾身,孙莽的动作明显一滞,发出痛苦的嚎叫。顾砚之趁机一剑刺中他的手腕,长刀落地。

      禁军一拥而上,将孙莽制服。

      苏晏清上前检查,发现孙莽眼中的赤红正在褪去,神智也逐渐恢复。

      “这...这是哪里?”孙莽茫然四顾,显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晏清心中骇然。禁药不仅能让人力大无穷,还会让人丧失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顾砚之面色凝重:“必须尽快铲除禁药的根源。”

      “嗯,必须要铲除了”苏晏清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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