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京城暗涌探虚实 顾砚之在狱 ...

  •   十日后,京城在望。

      苏晏清勒马驻足,眺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与江南的温婉秀美不同,京城处处透着威严与肃穆,高耸的城墙如同巨兽盘踞,城门处车马如流,守城士兵严格盘查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苏姑娘,前方就是永定门。”周霆指着城门道,“京城不比江南,处处都是眼线。为安全起见,姑娘最好稍作伪装。”

      苏晏清点头,取出一顶帷帽戴上,轻纱遮住了她的面容。

      这是途中在一个小镇上买的,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

      “周统领这一路辛苦,就到此处吧。”她转向周霆,“你毕竟是顾大人麾下,若被人发现与我同行,恐对顾大人不利。”

      周霆犹豫片刻:“可是大人命我保护姑娘周全...”

      “入了京城,我自会去安和堂寻陈太医。”苏晏清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另有要务在身,不是吗?”

      周霆眼中闪过讶异,没想到这位江南医女如此敏锐。

      他确实奉顾砚之密令,要联络朝中尚有良知的大臣,为后续翻案做准备。

      “姑娘明察。”周霆抱拳,“既如此,在下告辞。姑娘保重,若有需要,可到城南铁狮子胡同的周记铁铺传信。”

      送别周霆,苏晏清独自驱马入城。

      京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她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抑。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带警惕,偶尔有官兵列队经过,路人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按照赵青提供的地址,她很快找到了安和堂。

      这是一间门面不大的药堂,位置虽不偏僻,却也谈不上热闹。药堂门前冷清,与周围商铺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苏晏清下马,整理了一下帷帽,正要进门,却见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匆匆从里面出来,在门口挂上“东家有喜,歇业三日”的牌子。

      “这位小哥,”苏晏清上前问道,“请问陈太医在吗?”

      伙计警惕地打量她:“姑娘是哪位?找我们掌柜有什么事?”

      苏晏清从袖中取出顾砚之的印章:“江南故人来访,有要事相商。”

      伙计看到印章,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姑娘请随我来。”

      他并未引苏晏清从正门进入,而是带她绕到后巷,从一扇不起角的小门进入药堂内院。

      内院与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药香扑鼻,几个药童正在晾晒药材,见有生人进来,都好奇地抬头张望。

      “姑娘稍候,我去请掌柜。”伙计将她引到一间静室,奉上茶水后匆匆离去。

      苏晏清摘下帷帽,打量着这间静室。室内陈设简朴,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经脉图,书架上摆满医书,一角的香炉中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

      “听说江南来了位故人?”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帘掀起,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年约六旬,鬓发斑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清澈有神,透着医者特有的睿智与平和。

      苏晏清起身行礼:“晚辈苏晏清,拜见陈太医。”

      “苏?”陈明德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可是江南苏明远之女?”

      “正是家父。”

      陈明德快步上前,仔细端详她的面容,神情激动:“像,真像!特别是这双眼睛,与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他忽然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恢复平静,“令尊可好?”

      “家父三年前已病故。”苏晏清轻声道。

      陈明德身形一晃,面露悲戚:“明远兄他...唉,天妒英才啊!”他长叹一声,示意苏晏清坐下,“那么,你此番前来,是为了砚之那孩子的事?”

      苏晏清点头,将顾砚之被捕的经过,以及银簪和玉佩的秘密一一告知,唯独隐去了绢帛的具体内容。

      陈明德听罢,神色凝重:“果然是为了那桩旧案...王延年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陈太医知道那桩旧案?”

      “何止知道...”陈明德走到门前,确认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二十年前,我与你父亲同在太医院供职,亲眼目睹了那场风波。”

      他回到座前,眼神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多事之秋。

      “景和十五年,江淮大水,灾民百万。朝廷拨赈灾银五十万两,由当时的户部侍郎王延年主持赈灾。你父亲时任太医院医正,奉命前往灾区防治瘟疫。”

      苏晏清屏息聆听,这是父亲从未向她提及的往事。

      “那场大水之后,瘟疫横行,死者无数。你父亲在灾区救治了三个月,回京时瘦得脱了形。”陈明德声音低沉。

      “他回来后告诉我,赈灾银两大多未曾发放到灾民手中,地方官员层层克扣,而源头,直指王延年。”

      “可有证据?”

      “有。你父亲暗中收集了证据,包括经手官员的名单和银两流向。其中牵扯到的,还有顾砚之的父亲顾谦。”

      苏晏清心头一紧:“顾大人也参与了?”

      “不,恰恰相反。”陈明德摇头,“顾谦时任监察御史,察觉此事后暗中调查,却遭人陷害,被迫辞官。不久后便郁郁而终。你父亲为保证据安全,将其一分为二,一份藏于你家传的玉兰簪中,另一份...应该就在顾家的玉佩里。”

      苏晏清终于明白了一切。她从怀中取出那卷绢帛:“陈太医说的,可是这个?”

      陈明德接过绢帛,双手微微颤抖:“正是此物!没想到明远兄将它藏于簪中二十年...”他仔细看完内容,神色更加凝重。

      “这上面记录的,比我想象的还要详尽。不仅有王延年贪墨的证据,还有他陷害忠良、排除异己的种种罪行。”

      “有了这个,能否为顾大人洗清冤屈?”

      “难。”陈明德直言不讳,“王延年如今贵为宰相,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野。仅凭一纸绢帛,难以撼动。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顾砚之被囚于刑部大牢,我们连见他一面都难,更别说营救了。”

      苏晏清心沉了下去:“难道就毫无办法?”

      陈明德沉吟片刻:“倒也未必。眼下有一个机会,或许能破此局。”

      “什么机会?”

      “太后患病已久,太医院束手无策。皇上已下旨广招天下名医,若能治好太后,或许可求皇上开恩。”

      苏晏清眼中燃起希望:“我愿一试。”

      陈明德却面露忧色:“你可想清楚了?太后之病非同小可,太医院众多太医都未能治好,若是失手...”

      “若是失手,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太医。”苏晏清语气坚定,“况且,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陈明德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好!不愧是苏明远的女儿,有胆识!三日后,宫中将甄选医者,我可为你引荐。但这三日,你需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苏晏清住在安和堂后院,闭门不出,全力准备太后的诊治。

      陈明德将太后的病情详细告知,又将太医院先前开过的药方一一分析。

      太后患的是头风之症,发作时头痛欲裂,目不能视,多年来太医院尝试各种方法,都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据我观察,太后的病不仅在身,更在心。”陈明德道,“太后早年丧女,后又与皇上母子失和,郁结于心,久而化火,上扰清窍,这才头痛不止。”

      苏晏清仔细研究医案,发现太后的头痛每逢初一十五必发作,且多在夜间。她想起父亲留下的医书中,曾记载过类似病例。

      “陈太医,我有一想法...”她斟酌着开口,“太后的病,或许不是单纯的头风。”

      “哦?你有何见解?”

      “我曾读到家父留下的医书,其中记载一病例,症状与太后相似,实则是因为寝殿内某种物件引起的过敏之症。”

      陈明德一怔:“过敏之症?”

      “正是。”苏晏清解释,“比如某种香料,或者花草,甚至是被褥的材质,都可能引发头痛、目眩等症状。太后的头痛每逢特定时日发作,或许与宫中更换的香料或摆设有关。”

      陈明德陷入沉思:“这...倒是从未想过。太医院一直按头风诊治...”

      “若是方便,我想亲眼查看太后的寝殿。”苏晏清道。

      陈明德面有难色:“太后寝殿,岂是外人可随意进入的?除非...”

      话音未落,前堂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药童慌张地跑进来:

      “掌柜的,不好了!王管家又来了,说是相府有人突发急病,非要请您过府诊治!”

      陈明德脸色顿变:“王延年府上?”

      苏晏清也紧张起来:“莫非是计?”

      陈明德镇定下来,对药童道:“告诉他,我即刻便去。”待药童离去,他转向苏晏清,“你留在内院,切勿露面。王延年此时派人来,绝非巧合。”

      苏晏清却心生一计:“陈太医,我能否随您同去?”

      “这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苏晏清目光坚定,“况且,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王宰相,究竟是何等人物。”

      陈明德犹豫良久,终于叹道:“也罢,你就扮作我的徒弟,但切记,多看少说,切勿暴露身份。”

      半时辰后,苏晏清随陈明德来到了相府。

      相府气派非凡,朱门高墙,守卫森严,与安和堂的简朴形成鲜明对比。

      王管家引他们穿过层层院落,来到一间偏厅。厅内已有一位太医在场,正是太医院院使刘谨良。

      “陈太医来了。”刘谨良见到陈明德,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苏晏清身上,“这位是?”

      “这是老夫新收的徒弟,姓苏。”陈明德简略介绍,“相府何人患病?”

      王管家道:“是府上的小公子,从今早起就发热咳嗽,呼吸困难。刘太医已看过了,说是风寒入肺,开了方子,但夫人不放心,特请陈太医再来看看。”

      陈明德点头,与苏晏清随王管家进入内室。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

      一个华服妇人坐在床边,满脸焦急,想必就是宰相夫人。

      陈明德上前诊脉,又查看孩子的舌苔和喉咙,眉头微蹙。

      “夫人,小公子这不是普通的风寒。”他沉声道,“这是喘症,需立即用药缓解,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宰相夫人大惊:“那该如何是好?刘太医开的方子不管用吗?”

      陈明德看了一眼刘谨良开的药方,摇头:“此方只治风寒,不治喘症。需改用麻黄、杏仁等宣肺平喘之药。”

      刘谨良在一旁面色不豫:“陈太医,麻黄性烈,小儿用之恐伤元气。”

      “喘症危急,当以救命为先。”陈明德态度坚决。

      苏晏清在一旁观察患儿,忽然发现孩子颈间有细小的红疹,再仔细看他的呼吸状态,心中一动。

      她悄悄拉了拉陈明德的衣袖,低声道:“师父,可否让徒儿一试?”

      陈明德微怔,随即明白她的用意,点头应允。

      苏晏清上前,对宰相夫人行礼:“夫人,小公子的病,或许不是喘症。”

      刘谨良冷笑:“黄口小儿,也敢质疑太医诊断?”

      苏晏清不卑不亢:“小公子虽有喘促,但听其呼吸,喉间有轻微哨音,且颈间有红疹,这更像是过敏引发的哮喘。”

      “过敏?”宰相夫人疑惑。

      “就是接触了某种会引起不适的物件。”苏晏清解释,“请问夫人,小公子近日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新的玩偶、花草,或者吃过什么平日不常吃的食物?”

      宰相夫人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昨日他舅舅送来一只波斯猫,他喜欢得紧,抱着睡了一夜...”

      苏晏清点头:“这就对了。有些人对猫毛过敏,接触后会出现喘促、红疹等症状。请夫人立即将猫移走,再开一些抗过敏的药物,症状自会缓解。”

      宰相夫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命人将猫带走。说也奇怪,不过半个时辰,孩子的呼吸就平稳了许多,红疹也渐渐消退。

      “神医!真是神医!”宰相夫人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刘谨良面色铁青,悻悻离去。

      陈明德看着苏晏清,眼中满是赞赏。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告辞时,王管家却拦住了去路:

      “相爷有请二位书房一叙。”

      苏晏清与陈明德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紧。

      该来的,终于来了。

      相府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个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案后,正在挥毫泼墨。他面容儒雅,神态平和,若不是在这相府之中,谁也想不到这就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王延年。

      “陈太医,久违了。”王延年放下笔,笑容温和,“这位小神医是...”

      “这是老夫的徒弟,姓苏。”陈明德谨慎回答。

      王延年目光在苏晏清身上停留片刻,笑容不变:“苏?可是江南来的苏大夫?”

      苏晏清心头一震,强作镇定:“相爷如何得知?”

      王延年轻笑:“顾砚之被捕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本相自然要查一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苏大夫不远千里来到京城,是为了救他?”

      苏晏清知道隐瞒无用,索性坦然承认:“顾大人蒙冤,民女不能坐视不理。”

      “蒙冤?”王延年挑眉,“证据确凿,何冤之有?”

      “证据可以伪造,真相却不会改变。”苏晏清直视他的眼睛,“就如同二十年前那场江淮水患,真相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王延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苏大夫知道得不少。”

      “民女只知道,医者当守正不同,明辨是非。”苏晏清不卑不亢。

      王延年沉默良久,忽然又笑了:“好一个守正不同!本相欣赏你的胆识。”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这样吧,本相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身,目光如炬:“三日后宫中甄选医者,你若能治好太后,本相就奏请皇上重审顾砚之的案子。如何?”

      苏晏清心中警铃大作。王延年如此爽快,必定有诈。但眼下,这是唯一的机会。

      “相爷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王延年微笑,“不过,若是治不好太后...你与顾砚之,就当同罪论处。”

      陈明德脸色顿变:“相爷,这...”

      “好,民女答应。”苏晏清抢先道,目光坚定,“不过民女有一个条件。”

      “讲。”

      “在这三日之内,请相爷保证顾大人在狱中不受酷刑,饮食医药,一应俱全。”

      王延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准。”

      离开相府,陈明德忧心忡忡:“丫头,你太冲动了!王延年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必定在宫中设下陷阱等着你!”

      苏晏清却异常平静:“陈太医,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既然无路可退,不如背水一战。”

      回到安和堂,苏晏清闭门不出,全心研究太后的病情。

      她将父亲留下的医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又将陈明德提供的医案仔细分析。

      夜深人静,她取出玉兰银簪,在灯下细细端详。银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父亲,”她轻声自语,“若您在天有灵,请指引女儿,该如何渡过此劫...”

      忽然,她发现银簪的花瓣在灯光下,投在墙上的影子有些异样。她调整角度,赫然发现影子组成了四个小字:

      “心药医心。”

      苏晏清怔住,反复琢磨这四个字。难道父亲的意思是,太后的病,需要心药来医?

      她想起陈明德说过,太后早年丧女,后又与皇上母子失和,郁结于心...

      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她心中成形。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天清晨,苏晏清随陈明德来到宫门外。但见宫门巍峨,禁军肃立,气氛庄严。

      通过层层检查,他们终于进入皇宫。但见殿宇巍峨,金碧辉煌,宫人穿梭其间,秩序井然。

      在太医院等候片刻后,太监传召各地医者前往慈宁宫为太后诊病。

      慈宁宫内药香弥漫,纱幔低垂,太后卧在凤榻上,四周侍立着宫女太监。另有几位太医在场,其中包括那日在相府见过的刘谨良。

      刘谨良见到苏晏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晏清垂首立于众医之后,暗中观察太后情况。

      太后约莫五旬年纪,面容憔悴,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郁,即使是在病中,依然保持着皇家的威仪。

      众医依次上前诊脉,各抒己见,有的说是肝阳上亢,有的说是气血亏虚,开出的方子也无外乎平肝潜阳、益气养血之类。

      轮到苏晏清时,她上前行礼:“民女苏晏清,拜见太后。”

      太后微微睁眼,声音虚弱:“平身。上前诊脉吧。”

      苏晏清却道:“民女诊病,需先问诊。敢问太后,头痛发作时,是否感觉头重如裹,胸闷恶心,且特别厌恶某种气味?”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如何得知?尤其是初一十五,宫中更换檀香之时,哀家就头痛难忍。”

      苏晏清心中了然,又问:“太后是否常年失眠,多梦易醒,且梦境多与过往之事有关?”

      太后神色微变:“你...继续说。”

      “民女斗胆猜测,太后的头痛,不仅是身病,更是心病。”苏晏清抬头,直视太后,“太后心中,是否有一段多年未解的遗憾?”

      殿内顿时寂静。宫女太监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这等直言太后心病的行为,在宫中实属大忌。

      太后凝视苏晏清良久,缓缓道:“你且说说,哀家有何遗憾?”

      苏晏清深吸一口气,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民女猜测,太后的遗憾,与一位早逝的亲人有关。”

      太后手中的佛珠突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眼中泛起泪光,声音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安宁...”

      安宁公主,太后早夭的独女,宫中禁忌的话题。

      苏晏清轻声道:“民女不仅知道,或许还能解太后之忧。”

      她取出银簪,双手奉上:“此簪乃民女家传之物,或许能唤起太后一些回忆。”

      太后接过银簪,仔细端详,当看到簪头的玉兰花时,突然脸色大变:

      “这簪子...你从何得来?”

      “此乃家父苏明远所传。”

      “苏明远...”太后喃喃自语,眼中泪光更盛,“难怪...难怪你知道安宁的事...”

      她挥手屏退左右,只留苏晏清一人在殿内。

      “二十多年前,安宁病重,就是你父亲入宫诊治。”太后抚摸着银簪,陷入回忆,“那时安宁才六岁,最喜欢玉兰花。你父亲每次入宫,都会给她带一支玉兰...可惜,终究没能救回她的性命...”

      苏晏清这才明白,父亲与太后还有这段渊源。

      “太后,民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安宁公主若在天有灵,必不愿见太后因思念她而郁结成疾。”苏晏清轻声道,“头痛只是表象,太后真正的心结,是放不下对公主的思念,以及对皇上的愧疚。”

      太后震惊地看着她:“你...连这事都知道?”

      苏晏清其实并不知道太后与皇上之间具体有何心结,但根据宫中传闻和太后病情推测,必是母子间有未解的心结。

      “民女不知详情,但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她诚恳道,“太后若能解开心结,头痛之症自会好转。”

      太后长叹一声,泪如雨下:“这些年,是哀家对不住皇帝...因为安宁的死,哀家迁怒于他,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妹妹...这一怨,就是二十年...”

      苏晏清静静聆听,不时温言劝慰。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当宫女们再次入内时,惊讶地发现太后的气色明显好转,眉宇间的忧郁也淡了许多。

      “哀家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这么多话了。”太后握着苏晏清的手,“苏大夫,谢谢你。”

      三日后,太后头痛大减,食欲渐开,精神明显好转。皇上大喜,下旨重赏苏晏清。

      借此机会,苏晏清向皇上禀明顾砚之的冤情,并呈上王延年贪赃枉法的证据。

      朝野震动,王延年一党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皇上准备重审此案时,却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顾砚之在狱中中毒,性命垂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