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玉佩藏秘启征程 原来,他们 ...

  •   晨光熹微,医馆内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清苦气息。

      苏晏清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手中紧握着那枚玉兰玉佩和从银簪中取出的半块玉牌。玉佩温润,玉牌冰凉,上面各自刻着的半个“守”字,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

      “守正。”

      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心头沉甸甸的。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言犹在耳,如今这完整的“守正”二字,却预示着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顾砚之被捕前的眼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托付与信任。

      他为何要将这玉佩交给她?难道他早已认出她的身份?

      苏晏清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那是父亲苏明远留下的绝笔,信中提到若遇危难,可持玉兰簪往京城寻一位故人。

      她一直不解其意,如今想来,或许与顾砚之有关。

      “姑娘,姑娘!”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晏清迅速将玉佩和玉牌收好,起身开门。门外是昨日刚被她救治过的秦婆婆,老人家满脸焦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秦婆婆,出什么事了?”

      “苏大夫,不好了!”秦婆婆喘着气,压低声音,“今早老身去集市,听见几个官差在谈论昨夜被捕的那位大人,说他...说他已经被押往京城了!”

      苏晏清心头一紧:“可知何时启程的?”

      “天不亮就走了,听说那位大人伤得不轻,路上怕是...”秦婆婆不忍说下去,将手中的布包塞给苏晏清,“老身知道苏大夫心善,昨日救治那位大人也是医者本分。这是老身今早刚蒸的馍,您带着路上吃。”

      “路上?”苏晏清微微一怔。

      秦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姑娘,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看得出您与那位大人不是寻常医患关系。您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就像当年我担忧我那被抓去充军的老伴一样。”

      苏晏清默然。

      她确实已下定决心要上京,不仅为了救顾砚之,更为了解开玉佩与玉牌的秘密,为了父亲临终前未说完的嘱托。

      “谢谢婆婆。”她接过布包,轻声道。

      送走秦婆婆后,苏晏清不再犹豫。她迅速收拾行装,将必备的药材和银针打包妥当,又将父亲的信笺、顾砚之留下的印章、以及那枚合并后的玉佩小心收在内袋中。

      当她的手触碰到玉兰银簪时,微微一顿。

      簪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她轻轻拨动花瓣,发现自从玉牌取出后,花心的机关似乎更加灵活了。

      “难道还有别的秘密?”她仔细端详,忽然发现花瓣内侧有着极细微的刻痕,若不仔细看,几乎与花纹融为一体。

      她取来笔墨,轻轻在刻痕处涂抹,然后印在纸上。显现出来的,竟是一幅简略的地图,图上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赫然是京城的位置,另一个则在她熟悉的江南某处。

      “这是...”苏晏清心跳加速。她从未想过,这支伴随她多年的银簪,竟藏着如此多的秘密。

      正当她凝神研究地图时,医馆外再次传来喧哗声。

      这一次,来势比昨夜更加汹汹。

      “开门!官府查案!”粗鲁的吆喝声伴随着重重的敲门声,医馆的门板被震得嗡嗡作响。

      苏晏清迅速将纸张收起,整理好情绪,这才上前开门。

      门一开,十几个官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着深蓝色官服,与昨夜的刘统领打扮不同,显然官职更高。

      “你就是苏晏清?”那官员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民女正是。”苏晏清垂眸行礼,“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官员冷笑一声,“顾砚之涉嫌通敌叛国,你昨日救治他,又与他私下交谈多时,嫌疑重大!来人,搜!”

      官兵们立刻四散开来,在医馆内翻箱倒柜。药柜被推倒,药材撒了一地;诊室的屏风被踹翻,后院的晾药架也被推倒。

      苏晏清紧紧攥着衣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大人,民女昨日救治顾大人,纯属医者本分。顾大人伤势严重,若不出手相救,恐有性命之忧。”

      “好一个医者本分!”官员踱步到她面前,目光如炬,“那你可知,救治朝廷钦犯,等同共犯?”

      苏晏清抬头,不卑不亢:“在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贵贱。即便是刑场上的死囚,若有伤病,医者亦当救治。此乃医道根本。”

      官员眯起眼睛,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自若。这时,一个官兵匆匆跑来:

      “李大人,搜到这个!”

      那官兵手中捧着的,正是顾砚之昨夜用过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药渣。

      李大人接过药碗,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当归、黄芪、三七...都是上好的止血药材。苏大夫对这位‘病人’倒是尽心。”

      苏晏清心中警铃大作。这李大人显然通晓药理,不是易与之辈。

      “医者对待所有病人,都当尽心竭力。”她平静地回答。

      李大人冷哼一声,忽然转变话题:“听闻苏大夫有一支家传的玉兰银簪,可否借本官一观?”

      苏晏清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说笑了,民女确有家传银簪,但只是寻常饰物,不值一提。”

      “是吗?”李大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据本官所知,那支银簪与顾砚之随身携带的一枚玉佩,原是一对。二十年前,顾家与江南苏家曾定下婚约,信物正是玉兰簪与玉兰玉佩。苏大夫,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此事。”

      苏晏清如遭雷击,终于明白顾砚之为何会对她的银簪格外关注,又为何在最后时刻将玉佩交给她。

      原来,他们之间早有婚约。

      原来,他早已认出她。

      看着李大人咄咄逼人的目光,苏晏清知道否认已是徒劳。她缓缓从发间取下银簪,双手奉上:

      “大人既已知晓,民女无话可说。此簪确是家父所传,但民女自幼失怙,对婚约之事一无所知。昨日救治顾大人,也纯属巧合。”

      李大人接过银簪,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是巧夺天工。双层玉兰,花瓣可开合...传闻苏家银簪中藏有重大秘密,看来不假。”

      他把玩着银簪,忽然用力一掰,试图将花瓣扯下。苏晏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让他发现花瓣内侧的刻痕,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她急中生智,“此簪乃民女家传至宝,若大人强行损坏,民女唯有以死明志,到时恐怕对大人官声有碍。”

      李大人动作一顿,眯眼看着她:“你在威胁本官?”

      “民女不敢。”苏晏清垂首,“只是提醒大人,江南百姓皆知民女行医济世,若民女无辜冤死,恐引民怨。”

      李大人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医女。不过,本官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为难你。”

      他将银簪丢回给苏晏清,转身对官兵们挥手:“撤!”

      苏晏清接住银簪,心中疑云更甚。这李大人兴师动众而来,却如此轻易离去,实在不合常理。

      果然,李大人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苏大夫,本官奉劝你一句,京城的水太深,不是你一个江南医女能够蹚的。安分守己,方能保全。”

      说罢,他带着官兵扬长而去。

      苏晏清站在满地狼藉的医馆中,握紧手中的银簪。李大人的警告言犹在耳,但她心中反而更加坚定。

      她必须上京,不仅为了救顾砚之,更为了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收拾好行装,苏晏清在医馆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邻舍们闻讯赶来,得知她要上京,纷纷送来干粮和盘缠。

      “苏大夫,您一定要保重啊!”
      “那位顾大人是个好官,您一定要救他!”
      “我们都等着您回来!”

      百姓们的真挚情谊让苏晏清眼眶发热。她深深一揖,转身踏上征程。

      按照顾砚之留下的信息,她首先来到城东的悦来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到印章后,立刻将她请进内室。

      “苏姑娘,在下赵青,是顾大人的旧部。”赵掌柜神色凝重,“大人昨夜被捕,今早已被押往京城。临行前,他设法传出消息,要我将这个交给您。”

      赵青取出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权臣设局,证在簪中。速往京城,寻安和堂陈太医。”

      苏晏清心中一动:“陈太医?可是太医院院判陈明德?”

      “正是。”赵青点头,“陈太医是顾大人母亲的故交,值得信任。此外,大人还嘱咐,让您务必小心李崇义,就是今早去医馆找您的那位李大人。”

      “他是什么人?”

      “他是当朝宰相王延年的心腹,官居刑部侍郎。此次陷害顾大人的,正是王延年一党。”

      苏晏清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那位京城故人,正是陈明德。一切线索都指向京城,指向那个权力的中心。

      “赵掌柜,我决定即刻上京。”苏晏清坚定地说。

      赵青沉吟片刻:“如今官道必定盘查严密,苏姑娘可走水路,虽绕远但较为安全。在下可安排船只,送姑娘一程。”

      “有劳了。”

      当日午后,苏晏清登上了一艘前往京城的货船。船家是赵青的旧识,可靠稳妥。

      船只缓缓驶离江南,熟悉的景色渐渐远去。苏晏清站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是江南一介医女,行医济世,平淡度日。谁知一支银簪,一枚玉佩,竟将她卷入朝堂纷争的漩涡。

      “姑娘,风大,进舱休息吧。”船家的女儿小莲贴心地为她披上外衣。

      苏晏清道谢,正要回舱,忽然瞥见下游驶来几艘快船,船头站着的人,赫然是今早才见过的李崇义!

      “不好!”她心头一紧,迅速退回舱内,“小莲,告诉你爹,追兵来了,能否加快船速?”

      小莲脸色一变,急忙通知船家。货船立刻张满帆,顺流疾驰。但货船笨重,如何比得上轻便的快船?

      不过一刻钟,李崇义的船队已经追了上来,将货船团团围住。

      “苏大夫,何必走得如此匆忙?”李崇义站在船头,朗声道,“本官还有几个问题,想请苏大夫回府一叙。”

      苏晏清走出船舱,江风拂动她的衣袂,她却站得笔直:“李大人既已搜查过医馆,又何苦步步相逼?”

      李崇义冷笑:“苏大夫心知肚明。交出银簪和玉佩,本官或可饶你一命。”

      “若民女不交呢?”

      “那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李崇义一挥手,官兵们立刻搭箭上弦,对准货船。船家和小莲吓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苏晏清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银簪:“大人要的是这个?”

      李崇义眼中闪过贪婪:“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民女不解,大人为何对此簪如此执着?”苏晏清拖延着时间,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告诉你也无妨。”李崇义志在必得,“此簪中藏着的,是王宰相多年前一桩旧案的证据。只要证据销毁,顾砚之的指控就是空口无凭。”

      苏晏清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销毁罪证。

      她看着手中的银簪,忽然想起花瓣内侧的地图。难道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就是证据所在?

      “既然如此...”苏晏清忽然抬高声音,“民女更不能将此簪交给大人了!”

      说罢,她出乎所有人意料,纵身一跃,跳入了滔滔江水之中!

      “快!下水捞人!”李崇气急败坏地吼道。

      官兵们纷纷跳入江中,但江水湍急,哪里还有苏晏清的踪影?

      而此刻的苏晏清,早已凭借良好的水性,潜到一艘快船的船底。她抓住船底的缆绳,屏息凝神。

      这是险招,但也是唯一能摆脱追兵的方法。

      就在她气息将尽之时,忽然感觉船身一震,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声音。她悄悄探头,发现江上不知何时又来了几艘船,与李崇义的官兵战作一团。

      为首的船上,一个青衣男子剑法凌厉,很快杀退官兵,直取李崇义。

      “顾大人麾下侍卫统领周霆,特来迎接苏姑娘!”那男子声如洪钟,一剑挑飞李崇义的官帽。

      李崇义大惊失色,慌忙下令撤退。

      周霆也不追赶,转身对江面朗声道:“苏姑娘,危险已除,请现身吧!”

      苏晏清这才从船底游出,被周霆拉上船。

      “多谢周统领相救。”她浑身湿透,却不忘礼数。

      周霆抱拳回礼:“奉大人之命,暗中保护姑娘。大人料定李崇义不会善罢甘休,特命在下在江上接应。”

      苏晏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顾砚之早已安排好一切。

      “顾大人他...伤势如何?”

      周霆神色一黯:“大人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只是此番回京,必受严刑拷打...”

      苏晏清握紧拳头:“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京城。”

      “姑娘放心,走水路虽慢,但安全。在下已备好快马,待船靠岸,即可换马疾行。”

      是夜,苏晏清在船舱内,就着油灯再次研究银簪。

      经历江水浸泡后,银簪的花瓣似乎更加灵动。她轻轻拨动,忽然发现花心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孔洞。

      她尝试用发丝探入,竟触到一个小小的机关。轻轻一按,簪身突然弹开,露出中空的内里。里面藏着一卷极薄的绢帛。

      苏晏清小心翼翼地取出绢帛,在灯下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录着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

      “景和十五年,江淮水患,赈灾银五十万两被贪。经手人:王延年、顾谦(已故)。证物藏于京城安和堂。”

      苏晏清的手微微颤抖。顾谦,正是顾砚之的父亲,多年前因病去世。原来顾母是因为发现这个秘密才遭毒手,临死前将证据拆分成二,藏于信物之中。

      而安和堂,正是陈明德太医的药堂。

      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苏晏清收好绢帛,望向窗外。月华如水,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银。

      前路艰险,但她心意已决。

      无论京城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顾砚之,为了枉死的顾母,也为了父亲临终嘱托的“守正”二字。

      船只破浪前行,载着一个江南医女的决心,驶向那个风云诡谲的京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