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森公寓Our Beloved Home》梦溪香

32、一辈子的好朋友 沈香沅：【

　　沈香沅：【石晗帆！！！你赶紧把你那个破事跟小艺说清楚！！！你屁话都不说你在自己那想什么呢？！！你觉得她讨厌你你就说啊！！！她讨厌不讨厌你也是张嘴问出来的不是自己猜出来的！！！你们两个都是哑巴吗没长嘴吗！！！你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跟你玩了你倒是问她啊！！！你不问她你替她想完了那你还想什么你说走就走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你以为你走了一了百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想过吗你自己难受你走了你难受我们还难受呢你到底长没长心啊你！！！！！】

　　她打完了这段话，按了发送，然后就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群里安静了很久。大概有整整一分钟，没有人说话。

　　然后石晗帆的消息弹了出来。

　　石晗帆：【香香……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石晗帆：【我有双向情感障碍，我做不到不多想，所以…对不起。】

　　群里又安静了。

　　沈香沅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打字。她看着那句“我有双向情感障碍”，看了很久。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慢慢地打了一段字。

　　沈香沅：【诗诗。我也会多想。我也会自己咽下去很多事。我有重度焦虑和重度抑郁。我跟楚楚说过的。生病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说了我们才能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如果你听到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可以问出来。问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主动问你。你可以不愿意说，那就不说。我们可以做别的。我们可以让你开心。】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沈香沅：【所有人都会陪着你。所以你自己也不要轻易放弃友情。而且，在你没经过我们允许的前提下，你没有擅自离开的资格。】

　　石晗帆：【你这是在强制爱。】

　　沈香沅：【我就是强制爱了，怎么样？】

　　石晗帆：【不怎么样。】

　　沈香沅：【那你走不走了？】

　　石晗帆：【……不走了。】

　　沈香沅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紧张过后的余震。她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石晗帆的私信。

　　石晗帆：【你刚才说你重度焦虑重度抑郁……是真的？】

　　沈香沅：【嗯。真的。】

　　石晗帆：【你什么时候……】

　　沈香沅：【很久了。但是没事，我吃药，也在调整。你不用担心我。】

　　石晗帆：【那以后我们互相哄。】

　　沈香沅：【你哄人的技术真的需要练。】

　　石晗帆：【我知道。我会练的。】

　　沈香沅看着她这句话，笑了一下。很小，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何许月的消息是几分钟后发来群里的。

　　何许月：【我看了群里的聊天。我有一点想说的。】

　　沈香沅：【你说。】

　　何许月：【我没有看过心理医生。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什么心理疾病。我只知道我对什么东西都看得开，也看得淡。楚楚可能知道一些原因。我的情感不是很丰富，也几乎不会发脾气。我的脾气和心态都很好。我可以接受所有东西都离开我。但是——】

　　何许月停了一下。

　　何许月：【但是我还是想要在我能挽留的时候多争取一些时间。所以诗诗，你也不要走。】

　　花禧的消息是在那之后才发出来的。她的对话框很久没动静，沈香沅差点以为她已经睡了。但消息还是来了。

　　花禧：【香香。我看了群里的。我想说一句。】

　　沈香沅：【嗯嗯。】

　　花禧：【你们是第一群我想要你们成为我真正的更深层次的朋友的人。我真的不希望没有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我曾经被一个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的人抛弃了。那时候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出来。后来我决定一个人也挺好的，一辈子一个人也没什么。但是我又遇到了你们。你们不要让我再次放弃友谊了好不好？】

　　沈香沅看着花禧这段话，眼眶突然就酸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回了一句：【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花禧那句话——本来已经决定一个人一辈子也挺好，但是又遇到了你们——这句话在她心里撞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暖。

　　那天晚上，石晗帆单独来找了沈香沅。

　　她敲了1102的门。沈香沅开门的时候，石晗帆站在门口，紫粉色的头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切好的水果。苹果、梨、西瓜，切得整整齐齐的，码得像一朵花。

　　石晗帆把碗递给她。沈香沅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水果，又抬头看了看石晗帆。石晗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你干嘛？”沈香沅问。

　　“哄你，”石晗帆说，“我说了我会练的。”

　　沈香沅看着碗里的水果，又看着石晗帆。石晗帆的表情是那种“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总得做点什么”的局促，她的手指在卫衣的袖口处绞着，紫粉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沈香沅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我逗你玩”的笑，是那种“你真的好笨但我也真的拿你没办法”的笑。

　　“你这哄人的技术，确实需要练。”沈香沅说。

　　“我知道。我在练。”

　　“进来坐。”

　　石晗帆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沈香沅把水果碗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石晗帆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沈香沅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在深夜才会说出来的秘密。

　　“香香，”石晗帆说，“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不好？”

　　沈香沅转过头看着她。石晗帆没有看她，她的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水果碗，看着那些被她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块。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紫粉色的头发垂下来，像一层薄薄的纱。

　　沈香沅的喉咙有点紧。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想起了石晗帆在深夜里坐在地板上面对着门口说“天塌下来有我在前面顶着”的样子，想起了石晗帆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的样子，想起了石晗帆在群里说“我有双向情感障碍”的样子，想起了石晗帆端着水果碗站在门口说“我哄你”的样子。

　　“谁要跟你一辈子……”她嘴硬道。

　　“好不好？”石晗帆又问了一遍。

　　隔了很久，她伸出手，握住了石晗帆的手。

　　石晗帆的手指是凉的。沈香沅的手指是暖的。两只手握在一起，谁也不松。

　　“好，”沈香沅说，“一辈子。”

　　石晗帆转过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她只是反手握住了沈香沅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那天晚上，沈香沅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她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说好。我知道一辈子很长，但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