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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珍珠鹦鹉 珍珠鹦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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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很大,跟大学阶梯教室差不多,赵永领着他进去的是主卧里,平时暴君吃饭,处理奏折的地方。
分为内外两间,空间差不多大小,由一个屏风隔断开来,还有一个软卧方便他夜里直接宿在这里。
宫人们收拾及时,屋里很干净,桌案上摆着高低不齐的奏折,中间墙上醒目的位置挂着一副水墨画,像是小孩泼墨而成,钱弥第一眼没瞧出是什么东西,没什么特别的颜色。
黑白墨蓝相间,星星点点,凌乱又无序,犹如杂草铺就了整张画纸,晕染开墨水,连天空都被这些“乌云”挡住,看着人眉头高高皱起。
左右两侧两个高大的柜子,一侧摆着书册,另一侧摆放着各种古董,钱弥方才进门时就瞧见那些平时在博物馆那些地方隔着玻璃才能见到的文物。
“臣没有忌口,陛下允臣同桌而食,恩宠深厚,臣是又惊又喜,御膳房里是楚国绝佳的厨子,供给陛下的饭菜也是新奇而美好的,臣此前从未见过。”
“品类丰富奇特,味道鲜美动人,让臣食之感慨万千,臣深谢陛下恩泽,既担心吃相丑陋,有碍观瞻,亦恐回驿站不能再吃到此等美味佳肴,所以才想慢慢品鉴,是臣着相了。”钱弥说道。
李凭眉头轻卸下来,“你若喜欢,往后三膳来朕这里用便是。”
跟暴君同桌而食,时刻面临危险时刻,钱弥拒绝的话就在嘴边,脱口而出,“陛下,不可啊!”
“怎么?”
暴君眉眼冷峻,偶尔扯了扯嘴角,露出那种地狱里阎王点卯的嗤笑,居高临下,倨傲又冷漠,仿佛没有情丝的机器人,明明笑起来很漂亮,却总是沉着脸,身上带着死气,也从不掩盖他身上那厌世又烦躁的郁气。
“你不愿意?”
寒冷犹如刻刀的眼神袭来,钱弥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臂一僵,立刻赔笑道。
“陛下,臣焉敢不愿?”
“陛下何等尊贵,与臣同桌而食,是臣几世积德行善,修来的福气。行善感动了上苍,才有了这等恩宠,何等荣光?”
“臣倍感荣幸,同时心中又生出惶恐,陛下这里膳食丰富,容量却量少,是御膳房专门为陛下身体准备的营养饭菜,陛下为了楚国社稷,夙兴夜寐,必须养好身体,注意饮食,臣之饭量,犹如斗牛,恐令天子不悦,亦忧影响龙体。”
“另外,臣若是三膳都与帝王同食,恐怕会有人以律法相谏,会损害陛下的明君形象。”
“这天下是朕打下来的,律法是朕制定的,你说的这个理从何谈起?谁又敢置喙朕?”
暴君面上没有大的起伏 ,让人摸不出他的态度和情绪来,只是一双眼睛注视着钱弥,另一只手捏着茶杯。
李凭一字一句道:“谁要敢乱说,朕诛了他九族。”
九族消消乐。
钱弥无语凝噎:“……”
一个眨眼功夫,那茶杯便在暴君手里碎掉。
“陛下小心!陛下,你的手……”
鲜血从暴君手掌溢出,犹如蜿蜒的小溪,清澈地印出暴君大掌的纹路。
钱弥立刻起身走近,同时震惊地看着暴君。
暴君面色平静,瞳孔中还露出一丝茶杯太脆弱的狂躁。
暴君出手又快又狠,这个过程又急又凶,他还没反应过来,无辜的茶杯就变成地上的一团碎渣。
赵永听见响动,着急忙慌推门而入。
“陛下,出什么事了?陛下……”
不知详情,只看见一地碎渣和滴在地上的血迹,惊叫起来。
禁军闻声迈着极快的脚步持剑,迅速赶了过来。
暴君眉头蹙起,嫌弃地瞥了一眼赵永,摔杯冷道:“赵永,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有几颗脑袋?”
赵永,禁军乌压压地跪在房间门口告罪。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陛下息怒!”
“陛下,您的手。”钱弥小声道。
暴君的手上绑着白布,血稍微止住了。
钱弥急中生智,拿出袖子里翠雅塞给他用来擦嘴的素白手帕,他还没用过,碎渣没进手里,钱弥替暴君简单包扎了伤口。
李凭轻碾了下手帕,说道:“朕无碍。”
“陛下,臣只是先止住了血,这伤口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太医过来瞧过上药后,再重新包扎,免得伤口感染了。”
这暴君不想看医生,又徒手捏碎一个茶杯,少年人不大,倒是有些自残倾向。
钱弥又看向赵永道:“烦请大监速速去请太医赶来。”
“还不快去。”
李凭垂头看着手帕,素净典雅,是个普通碎花手帕,迅速被他的血晕染成粉红色。
钱弥手指白皙,纤细又长,身上依旧带着淡淡很清新的青草香,动作流畅又快,很是熟稔,仿佛经常做这种事情,绕了两下,有条不紊打了个独特又稳定的结,类似于蝴蝶形状。
“多谢小王爷提醒,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是。”
禁军先起来,继续上班,赵永也爬了起来,头上磕出了血,立刻退了出去,亲自去请太医,并让宫人进去收拾地上的碎渣。
宫人们不敢多呆,迅速将那片地方清理干净。
“朕给你的药可涂了?”李凭道。
“陛下给的药膏甚是灵验,臣用过后感觉浑身舒爽,多谢陛下赐下灵丹妙药!”
大监亲自去请,医师不敢磨蹭,背了个药箱,迅速赶来过来,赶来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太医小心解开手帕,将手帕扔到一边,感受到头顶一阵凌厉的目光,手罕见抖了下,反复检查里面有没有进茶杯碎片,说道:“陛下,小王爷包扎及时,将血止住了,再擦些药可使陛下尽快痊愈。”
李凭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将手帕塞进枕头底下,“嗯。”
太医上好药,重新包扎两次,暴君的眉毛都拧着,冷目不耐地盯着他。
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仿佛透漏出一个残忍而又真实的信息,若再不让他满意,便拿九族来抵。
钱弥人虽在,魂已经跑了,进入了休眠状态,根本不知道换个药这暴君还能折腾出新花样,也忘记手帕的去向。
太医满头大汗,求助似的看向钱弥,“宁小王爷,要不还是由您来替陛下包扎?”
钱弥听到在喊自己,习惯性应了一声,“嗯嗯好。”
钱弥迷瞪着眼睛蹲下来,离暴君脸一寸距离时,清醒过来。
离这张脸越近越震撼,皮肤也太好了,瞧不出一丝毛孔,光滑细腻。
这个少年,在他十七八岁的年纪,有着御驾亲征的魄力,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将楚国的疆域扩大到巅峰,实现了他爹一辈子都没能办成的理想,就连男频爽文也不敢这样写,偏偏他做到了。
凶悍如斯,钱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
暴君盯着那白布,倒没再说什么,钱弥午休时间也差不多没了,“小王爷,你替朕包扎伤口,朕亦不能亏待你。”
钱弥立刻跪下,拱手,谨慎道:“陛下,这是为臣的本分。”
“宁小王爷不必忧心,朕是要再赏赐你一样东西。”暴君大手一挥,“赵永,将朕新得的那只鹦鹉拿上来。”
那鹦鹉一进来,钱弥就迷得走不动道了。
“好漂亮的鹦鹉。”
不大的一只,关在金子打造的小笼子里。
通体雪白透亮,大大的眼睛,乌黑发亮,转来转去,脑袋越过小门,灵活地钻出来,似乎是这审视着外面偷看的人类,烂漫阳光,粉红色的嘴巴,一张一合,乖巧地很。
羽毛是缤纷的五彩,插在身体后面,鹦鹉也不怕人,你一伸手,吸引他身体往前靠近,羽毛随之乱颤,跟孔雀开屏一样,绚烂又不失矜贵。
钱弥从来没见过这种品种的鹦鹉。
“这是前些日子新进贡的珍珠鹦鹉,朕还未来得及处置”
“朕觉得这鹦鹉跟你倒是很相像。”
“陛下真的要把这个鹦鹉赐予臣?”钱弥真正在意的是这只鹦鹉的归属权,生怕覆水收回,语气难掩激动,谁能拒绝一个这么可爱的伙伴降临呢?
李凭挑眉:“朕何时骗过小王爷?”
赵永记得上次惠文公主进宫就是特意来看这个鹦鹉的,还看了一柱香才恋恋不舍地回宫。
“不不不,陛下金口玉言,从不做伪。臣谢陛下赏赐,今后一定将这个珍珠鹦鹉视若己出,尽心尽力抚养这只珍珠鹦鹉,把他养大,使他平安健康地活着,不让别人欺负他,臣定不辜负陛下对臣的信任与托付。”
李凭微笑:“好,若让朕知道他受了欺负,朕可是要罚小王爷的。”
“是。”
钱弥拿走礼物,心情那叫一个好,用这个漂亮的小玩意来抵加班费,也不是不行。
他很是体贴,走时还特意温馨提醒,不要忙于政务忘记换药。
“等等。”李凭忽而想起什么,叫住钱弥,钱弥紧紧抓着笼子上沿的金钩,装作淡然转身,愕然道:“陛下?”
“今日你也累了,先回驿站休息,明日再来。”
钱弥提着笼子,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下班喽,他忧虑地盯着李凭,叮嘱道:“是,陛下,臣下午不在,您处理奏折时要小心左手的伤口,不要让伤口碰到水,臣知道陛下天生神力,可在受伤期间,还是要万分注意,不要用左手拉弓,免得撕裂伤口,影响手掌恢复。”
“宁小王爷,你想留下便留下吧。”李凭又道:“你担心朕,朕如何能拂得了你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