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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猎手 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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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养伤时最忌讳病人情绪低落,钱弥多愁善感,伤春悲秋,连带着伤口恢复速度也慢了下来。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李凭见钱弥脸色难看,也皱起眉头,转头问过御医,“是他的旧疾又犯了吗?”
御医肯定旧疾没有复发,他们太医署这些天已经研制出治疗他旧疾的办法,说这突然的病症极大可能是钱弥心绪不定,情绪郁结造成的。
李凭是个精明的猎手,擅长根据不同的猎物“排兵布阵”,像钱弥这种嘴硬心软的,注定要跟他纠缠一生。
他不会放手。
李凭知道自己若是再不逼一逼钱弥,他永远会缩在那个保护壳里不肯出来。
李凭后来就反应过来。
钱弥,分明是喜欢他的。
不然也不会给他机会,跟他说出推心置腹的话。
确认这一点,李凭心里就痛快多了,事情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哪怕钱弥紧绷着神经,他的举动还是搅得钱弥心神大乱,举棋不定,可见钱弥是极为心疼他的。
这就够了。
“你出去吧。”钱弥介意发病时让别人瞧见,更不愿意让李凭看见,别过脸,闷哼一声,“我自己缓一缓。”
“自己缓一缓,伤口就能疼不疼了吗?在我的面前,何须强撑着?”李凭气极,这次没听他的,他从御医处特意学来的手法,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左臂上按摩,“我动作轻一些,若是疼,你就叫出来。”
还是有些疼的,钱弥咬牙说不要,李凭态度强硬,褪去他的里衣,把他的左臂抽出来,拆开绷带,不含情欲地专心给他按摩起来。
其他的问题抛在一边,暂且不论,李凭的手法还是很不错的,血脉慢慢顺畅起来,钱弥能察觉到变化,确实舒服了很多,他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你说了,互相尊重,就是要坦诚相待,为什么要瞒着我?”
钱弥不想落了下风,“我能瞒得住你?”
“你主动告诉我,和我从别处听到,能一样吗?还敢嘴硬,该罚。”
李凭决定速战速决,不能再给钱弥空间胡思乱想了,物理意义上的。
“这几天真是给你宠的无法无天。”李凭就着那白皙的嫩肉啃上一口,得逞一笑。
“谁要你宠,嘶,咬什么?”钱弥脖颈处一痒,李凭还真大张獠牙,咬了一口,钱弥直抽气,把人推开,“你是狗吗?”
李凭笑吟吟地看着钱弥,“我的话何时竟没了威信?”
钱弥侧目看他,“你这两天原都是装的,一个月不到真面目可露出来了?”
“钱弥,你可听过狼狗的故事?”李凭低笑两声,没有被戳穿的烦躁。
“这同你有什么关系?”钱弥听那笑声,起了一声疙瘩,他才不听他胡扯,十成是胡言乱语。
“你既然说我是狗,我也要跟你讨一讨恩赏,我听你说了那么多道理,这次,也该轮到你听听我的,总不能你吹一吹哨子,我就乖乖过来,就算是这世间最好的驯兽师,恐怕也没三两句就收服猛兽的道理。”
钱弥:“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谓狼狗,没有肉可以吃,总要扔些骨肉过来,吊一吊狼狗的胃口也好,免得他饿极了,会发疯。”
钱弥愣了下,“我不是驯兽师,你也不会是那饿疯了的狼狗。”
“狼狗和狗平静时瞧不出什么差距,跟狗差别就在这忍耐二字上。”李凭不跟他争,把他的里衣虚套上,“御医说了,你的伤,夜里极有可能复发,床前缺不得人。”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钱弥不同意,“我留两个宫人值夜便是……”
“宝贝,这件事由不得你不同意。”李凭手指堵住了他的嘴,既然已经显露了真面目,咬住了猎物,就很会得寸进尺,死不松口,直到把猎物彻底拖进自己的窝里,“下一次再不听话,我就要吻你了。”
“他们到底对你的伤不熟悉,我怕会伤到你,我骨架大,已经吩咐人换张大床,这一来一回动静不会小,你睡眠浅,今日随我去养心殿吧。”
“李凭,你是要毁约吗?”钱弥眯起眼睛,质问道:“你忘了答应我的?”
“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是好心收留你,难不成你真要在外面过夜?让宫人都瞧瞧你的风骨?”
“我瞧见你的风骨就足够了,吹了风,又要生病。”
“我会心疼。”
“昭远宫那么多个房间,住不下一个我?楚宫这么大,能一个空房也没有?”
“当然有,我想跟你一起住,还有什么问题吗?”李凭唇角微扬,心情甚佳,“楚宫的主人是我,我想主人家应该有分配宫殿的资格。”
“是,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客随主便。”
钱弥败在李凭的流氓上,跟着他去了养心殿。
李凭毫不犹豫,“大度”道:“你若立刻答应我,你也是这楚宫的主人,那时,你想住哪个宫殿,我一定不拦着。”
钱弥瞪着他:“你流氓无赖这一套,也是从话本上学来的?”
从前的李凭哪有这样,钱弥是领教过的。
眼神阴厉,嘴里经常蹦出来那种恐吓人的字眼。
李凭认真思忖了下,“那倒不是,是你喜欢,这大概叫因你而生?”
“你将来就算不做皇帝,去说书也能养活自己。”
钱弥还真对他这种举动没什么办法。
李凭轻笑:“那可不行,说书人可护不住你这个美娇娘。”
“那倒未必,你看了那么多话本,难道没听过大器晚成这四个字?先别急着反驳,我再告诉你,还有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到这里,钱弥不免要把这经典三句话当做论据摆出来。
“ 到乡翻似烂柯人,三十年早变了天地。”
“至于美娇娘……”李凭嚼了两遍,笑而不语。
钱弥吃瘪。
经过御园,李凭在上次钱弥站定的地方停下脚步,摘下一朵汉宫秋,扭身戴在钱弥的头上。
“我不戴。”
“听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李凭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钱弥还真乖巧站着,笑了笑,“上次,你一个人来御园,我其实没走,就跟在你后面,想来这花你是喜欢的。”
这个钱弥还是第一次知道,瞧着李凭说得一本正经,登时恼了,要把花摘下来,“跟踪我?你竟毫不知羞?”
李凭攥着他的手,不许他摘,目光深邃,“你眼光很不错,戴上很漂亮。我那天就想戴在你头上,又怕吓到你。”
钱弥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自己丢了一团废纸也是他的杰作,“所以,返回昭远宫纡尊降贵做了一回“田螺姑娘”?”
李凭欣然承认,还乐在其中,“嗯,我瞧见上面有我的名字,还写满了一张纸,难得,字写的不错,我珍藏起来了,你若想拿走,要看你的诚意了。”
钱弥的东西兜兜转转一圈,反倒是成了“小偷”的了,“这世间再没比你脸皮更厚的人了。”
“那更好,没人能从我手里把你骗走。”
为什么是骗?
李凭瞧出他眼神的意思,笑声爽朗,“难不成他敢跟我抢人吗?他又抢不过我。”
“你这么自信,难道就不怕我不答应你?”钱弥也跟着笑了。
“怕的。”李凭盯着他,就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劳您快些答应下来,了却我一桩大心病”
”恐怕不是真话吧。”钱弥挑眉,仿佛扳回一局,瞅着“花孔雀”似开屏的李凭,一字一句道:“我记得某些人说了,他在这世上没有怕的东西。”
“说得不错,难为你还记到现在,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不瞒宁小王爷,朕是个妻管严。”
“我又没答应”钱弥瞪着他。
只见李凭冷魅一笑,也不急,悠悠地抱胸看着钱弥。
“你炸我?!”钱弥回味过来,耳根红透了。
李凭觉得炸毛的钱弥甚至有趣,伸手捏了下那泛红的耳朵,“不对,这分明是真情流露。”
再去捏时,人已经躲开跑远了。
李凭笑着跟上。
和钱弥相处的时候,李凭脸上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你就算再磨蹭,也是要到床上睡的。”
到了养心殿,钱弥跟个小猫一样,腻在书案上,说什么也不肯过来。
困了就支着右臂,眯一会儿,李凭已经是三请四催,好话道尽,钱弥还是没有动静。
不,还是有小动作的,把脑袋扭到另一边,把后脑勺对着李凭。
李凭见钱弥还装睡耍小聪明,眼神沉沉,也不跟他来虚的,直接下床把人逮到床上。
钱弥:“放开我,你是个不收承诺的伪君子!”
李凭:“在你那里,我从前竟还算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吗?”
钱弥:“是我看错你了。”
“食色,性也,我并不觉得有错。”李凭道。
钱弥:“你好歹也读过圣贤书,发乎情,止乎礼,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钱弥要坐起来,李凭托着钱弥的肩膀,无奈,“祖宗,你就赏我两分薄面,躺到床上休息吧。你这样睡一夜,胳膊能受得了?还是说,你这一对胳膊都不想要了?嗯?”
钱弥咬牙:“反正不要你管。”
“不让我管,你想让谁管你?好,我不管你,你去那里睡吧”
李凭被这话气狠了,面上虽不显,心里早就波涛汹涌了。
钱弥愣了下,脚比脑子快,还没下床,就被李凭预判,重新弄到了床上,“钱弥,你还真敢去?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你让我去睡的,我总要给你腾地方。”钱弥道。
“何必多此一举,倒不如我直接废了你的一双胳膊,也省的你瞎折腾,到时候你连洗漱,穿衣都是问题,只能哭闹着来求助我了,你脸皮薄,为了不让你求死,我只能用锁链绑住你的手脚。”
“放心,对你,我向来是大方的,我会用挑最贵的锁链,让人打造成不伤皮肤的镣铐,你要面子,我会制造你假死的传闻,重新给你建个宫殿,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钱弥忽然想起个应景的成语,脱口而出,“金屋……藏娇?”
李凭怔了下,摩挲着钱弥的手腕,一下又一下,“这个条件不算苛刻,我可以满足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放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只可惜,到时侯恐怕手镯是不能戴了。”
“李凭,你疯什么?”钱弥听这个跟听鬼故事没什么区别。
李凭低笑,这笑看得钱弥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陡然倾身,与钱弥的脸只有咫尺,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钱弥无声地咽了咽口水,“你想怎么样?”
李凭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道,“还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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