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何那样》小尾牙

32、赏赐 你是不是不

　　“既然难得，我又岂敢独享，陛下公务繁忙，你替我走一趟，送些到养心殿吧，再派人拿些送到永小王爷的府上。”

　　钱弥没什么胃口，恹恹的，他受伤期间，不太想出门，他很讨厌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他的受伤部位，让人搬了个摇椅，坐在庭院里，眯了一会儿。

　　“是，主子。”宫人这就听着吩咐洗净水果送去养心殿。

　　李凭摁了摁眉心，敷衍道：“瞧朕，忙起来，竟忘了言安小王爷，如何？在京城可还适应？”

　　“陛下忙于朝政，微臣愧不敢当。坐了一路马车，站一站反而清醒些。”言安小王爷姜芮从善如流道。

　　言安王派来的这个小王爷是二房庶子，中间经历一些缘由，后来过继到言安王的户上，李凭见他难得沉静，才堪堪抬头，“说说吧，你是如何看言安各省改革的？”

　　“陛下高瞻远瞩，臣在来京的路上，听说陛下派人驻守言安，派文官帮扶父王，父王草莽出身，不拘小节，提拔武臣虽好，只是局面稳定下来，忽略了文臣的发展，导致朝廷内部各派各有兵权，纷争不断，依照爵位分封，实在是言安之幸。”姜芮立刻道。

　　李凭又问了些不痛不痒的，姜芮的回答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李凭瞧出这人是个有野心的，转而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你觉得你大哥，言安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芮不卑不亢，也没讲这位世子的坏话，大意就是世子仁孝，到李凭耳朵里，就变了味，这人是个聪明的，李凭不喜先帝，这人真正想说的是，世子不可重用，是个愚孝之人，忠于孝道，而非帝王。

　　“朕这些日子忙，你来得巧，替朕把言安的奏折都批了吧。”

　　仅仅靠几句漂亮话，证明不了什么，言安，李凭到底缺个心腹，吩咐宫人把奏折搬到他宫里。

　　李凭要的不仅是听话和安分守己，还得不是个庸才，一叶障目的人。
　　到了真事上才见真章，要是解决不了问题，趁早滚蛋。

　　李凭中途晾了他一天，喊来太医给他诊脉，赏了他一个恩典，“住在驿站不方便，让御医瞧瞧，若是无病，便住到言宫吧。”

　　姜芮道是，退下，内侍见状进来传报。

　　“陛下，宁小王爷派人送来波罗蜜，可要让人进来。”

　　李凭嗯了声，又把人叫住，“往后，这种事不必通报。”

　　内侍没有犹豫：“是，奴才这就去打发了”

　　“回来。”李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榆木脑袋，“朕的意思是，往后昭远宫来人，不必传报，直接敲门进来，可听明白了？”

　　“奴才明白。”内侍慌慌张张就要去喊人进来。

　　李凭看得直皱眉，“赵永呢？”

　　内侍道：“赵永公公挨了罚，还下不了床。”

　　“让太医去瞧瞧，用最好的药。”

　　宫人立刻恭恭敬敬地把盛着波罗蜜的托盘端了进来。

　　“宁小王爷是个好相与的，他可赏你什么吗？”

　　李凭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却因送来的人，吃得津津有味。

　　“陛下，奴婢该死！”宫人立刻俯首道。

　　“起来。“李凭撩眼去看，不想说多余的废话，宫人不敢磨蹭，把还没捂热的银票交了上去。

　　李凭让她收起来，让他讲讲跟钱弥说了什么，宫人生怕说错话，却又不敢瞒着，颤颤巍巍说完。

　　李凭还算满意，让人赏了一百两银子，“朕不能时时在昭远宫，你素日机灵，往后跟着他，不必事事向朕汇报。但若是他见了什么人，有了异样，无论什么时辰，无论手头有什么急事，及时来告诉朕，若是做得好，朕自然有赏。若是让朕失望，你可要吃朕的罚酒。”

　　李凭眉眼冷淡，将杯中的酒尽数倒在地上。

　　宫人听着水声，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俯首道：“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王爷。”

　　“你可知宁小王爷身边的那个近侍笙坚？”
　　“奴婢知道，他受了恩宠出宫省亲，今日小王爷还问过奴婢。”

　　李凭神色瞧不出什么，眸光沉沉，“笙坚，是个护主的，朕已经恩赐他出宫了，来日，你或许也有这样的恩典。”

　　“奴婢明白。”

　　李凭去昭远宫时，钱弥已经在外头睡着了。

　　李凭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披在他的身上，瞧不远处的风景，石榴树已经熟透了。

　　钱弥醒来时，李凭已经走了，钱弥捏着外袍，望着宫门外的方向，得知笙坚出宫，也觉得挺好，笙坚这个年纪，能出宫侍奉双亲，想必也很高兴。

　　李凭走时吩咐宫人找时间把石榴摘了，还贴心地指出几个钱弥犯困的时间，提醒他们不要吵到钱弥。

　　“多找些人，人不够，去尚宫局拨，动作轻些，宁小王爷还在养伤，莫要扰了他休息。”

　　钱弥一点没察觉，桌上默默摆上了石榴，跟波罗蜜一样，放在托盘里。
　　钱弥当天尝到新鲜石榴时，还惊喜了下，得知就是在他眼皮底下摘的，有一种隐秘被人看穿的无所适从。

　　大概是因为他从没告诉李凭他喜欢吃石榴。

　　连着两三日，钱弥能尝出来，早饭是李凭的手艺，李凭就算再忙每天也会抽空过来跟他一起吃饭，跟个人形闹钟一样，还提供叫醒服务。

　　钱弥能够感受到李凭的存在。

　　到了晚上，再约定俗成地离开，这些都是情侣在一起才做的，李凭其实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他做这些很自然，钱弥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其实，你不必舍下身份做这些？”

　　这两天，钱弥的气色好了不少。

　　李凭也不恼，只是盯着钱弥：“难道我连献殷勤的机会也没有吗？”

　　“随便，你想做就做。”

　　钱弥说不清那里烦躁，他不想看着李凭做小伏低，难道是因为见惯了李凭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他有手有脚，只是无法心安理得让别人伺候他罢了。

　　或许他该出去走走，养病这些天有些睡傻了，不想起争执，若是李凭想做，他也拦不住。

　　“钱弥”李凭以为他要走，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压抑沙哑，“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抱歉，我只是想静一静。”钱弥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他只知道他心里很乱，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怒其不争，不行，这才哪到哪，钱弥，你未免也太好追了，几顿饭，几个破水果，这才几天就给打发收买了，李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擅长伪装，他的真面目还在后面，你若答应了，往后跟着免不得要受他的磋磨。

　　另一个则是心软，其实，李凭身为帝王，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你也不想见到他孤寂的背影，他也是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他是真心喜欢你，你瞧前面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如今，又是个什么模样，钱弥，你心里分明有他。

　　“你不用道歉，原是我努力错了方向，我知你不是不愿见我，这便足够了。”李凭挤出一抹笑，不许钱弥皱眉，走到门口，临了又道，“钱弥，御园的花开了，我已命人御园的宫人都清散了，莫要再闷在屋里。”

　　钱弥心头一颤，眼睫微动，“多谢你的好意，我会的。”

　　李凭收回视线，没再过多停留。

　　钱弥望着李凭大步出门的背影，直到瞧不见。

　　没一会儿，也出了门。

　　一路上，果然安安静静。

　　桂花香味浓郁，在昭远宫也能闻到淡淡的桂香，他从前校园常开的花就是这个，倒是有几分故地重游的感觉。

　　御园的花开的的确很好，让人瞧见心情也好，钱弥的阴郁很快一扫而空。

　　没忍住上手摸了摸花瓣，心里发痒，还是忍住了想要摘走的心。

　　他其实也没那么爱呆在自己屋里，从前是省钱，如今在这里，他倒想做个闲人，四处瞧瞧，游山玩水。

　　至于他和李凭，不是李凭不够好，正是因为李凭足够认真，钱弥不想糊涂地开始。

　　他不想受到什么约束。

　　钱弥在亭里坐了会儿，一个人又想了很多。

　　花终于落败日，以色侍人者，能的几日新鲜？

　　意兴阑珊，钱弥回了宫。

　　他从前忙着兼职，为了柴米油盐劳碌，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大抵真是闲了下来，竟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他刚收拾好心情，准备大展拳脚，却发现书案被人动过。

　　不是他观察仔细，他的书案这些日子没人收拾，上面铺满了他写写画画的废纸，他坐下时，就瞧出不对劲，这桌案未免太干净了些。

　　有人进他的房间了。

　　钱弥瞬间其他心思都没了，瞥了一眼他做的垃圾篓，空的。

　　今日宫人都被支开，这个小偷怎么能正好逮到这个缝隙，冒着这么大风险，偷走一张废纸。

　　到底是为了什么？

　　满足什么怪异的癖好吗？

　　李凭紧紧盯着那张被揉成一团，又展开的废纸。

　　钱弥大概是心绪不定，字迹凌乱，亦或是突然想起他，在画着的房屋的图纸上，写了数遍自己的名字。

　　他方才又模仿钱弥的字迹，用笔在他的名字旁边添上了钱弥的名字，唇角渐渐勾起。

　　他原本只是给钱弥送去一个册子，钱弥在为选址发愁，他看在眼里。

　　他想自己做生意，李凭不介意帮他做好全部准备，不管钱弥选不选择用，他的上面做了很详细的安排，包括后续的人员名单，册子里面夹着地契和部分管事的身契。

　　本来写在纸上，写了满满五大页。

　　李凭想了想，重新抄录下来。

　　毕竟，用纸，风一吹就找不见了，很容易打湿弄丢，做成小册子，厚厚的，塞在袖子那里，不容易遗忘，也方便他时时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