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何那样》小尾牙

30、尊重 约法三章

　　钱弥让人把赏赐搬进他的私库放着。

　　这些都是他做生意的原始资金，他给李凭算一成股份，将来分红也不会漏了他。

　　创业选址还是很有难度的，钱弥准备干脆做一条龙，盘下一条街，吃喝玩乐都弄进来，折腾了一下午还没定下来。

　　夜里，月明星稀。

　　李凭来，用完膳后，钱弥从前不敢问的，也终于可以张嘴了。
　　何况，他有些拿不准，得找个伙伴过来帮他，“陛下，画师，还有月画舫的人，陛下宽和大度，肯定早就把人放出来了？我想见见他们，能否让画师明日进宫一趟。”

　　李凭只是把人关进去吓唬两天，已下令放出来了。
　　瞧着钱弥还没忘那些人，很不痛快。

　　钱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李凭皱眉，他讨厌钱弥关心别人，这些多余的眼神，关心本都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是那些人用了一些手段把钱弥吸引走了。

　　他淡漠道：“很可惜，你见不到画师了，我把他们都杀了。”

　　“为什么？”

　　“他们是无辜的。”

　　钱弥胸口闷闷的，他沉痛地看着李凭，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悲伤：“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他们该死。是画师引诱你。”

　　“没有。”

　　“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要是没有他，你会跟赵小奔去月画舫吗？你不会。他就是害你受伤的罪人，你关心他做什么？”李凭眼神疯狂，描摹着钱弥的唇角。

　　钱弥很受伤，眼眶中蓄满了晶莹的眼泪，“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两次都是，跟他没有关系，他很优秀，是我未来的工作伙伴。”

　　“见他能做什么？你有我就够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要这些野男人做什么？他能帮你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李凭眯起双眼。

　　钱弥不吐不快：“我想自己做生意，他们是我的合作伙伴，现在只是一个画师，将来还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画师，你都要将人一一揪出来杀了吗？”

　　李凭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你现在是以什么口吻来问我？如果是我的爱人，我不想在我们相处时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

　　怎么就到爱人了？

　　钱弥以为跟李凭说的够清楚了。

　　尽管李凭是个厉害的，钱弥也不想将就。

　　若他们是君臣关系，李凭怎么对待他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要是那个对象是钱弥，他是绝对不会拿后半辈子去赌李凭一时的心意。

　　他很费解，不能提别的男人，往后交流用代号还是暗号？

　　钱弥极有耐心，再次重申他的态度：“陛下，首先我们还没正式建立关系呢，你要先尊重我，再说，就算我们在一起了，难道我们以后相处，我在你的面前连父亲，弟弟的名字也不能提吗？”

　　“你怕他们会阻碍我们吗？我说了，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他们若是敢摆架子，磋磨你，我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后悔”
　　李凭突然想到什么，笑了，目光深邃，沉声道：“也是，他们都把肯忍心让人进京为质，又何必给他们留情面，我会让人处理干净，最多三日，我便让你弟弟心甘情愿把那个世子位置还回来。同时，让你父母进京为我们二人主婚。”

　　钱弥志不在那上面，乐得清闲，更不能由得他胡作非为，立刻制止道：“你不能动他们！不可以。不管是我弟弟，还是我父亲，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能用那种强盗手段去威胁他们！”

　　钱弥定定地看着李凭，他跟李凭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以他想象不到的走向。
　　钱弥以为生活应该是平平淡淡的，就算是将来恋爱，也该享受慢生活，从日常小事中，观察对方的优点。

　　为什么还没和李凭开始就是吵架，争论，完全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这让钱弥百思不得其解。

　　他喜欢按部就班，讨厌一切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

　　李凭就跟一个强盗，挤进他的生活来。

　　“那我呢？我现在是你的什么？”李凭自嘲道，“钱弥，你把我当什么？”

　　“朋友，知己”

　　搭子。

　　最多有仰慕，但反正跟爱这种神圣且遥远的名词还扯不到联系。

　　“我要等多久？”李凭烦闷道，“纵使流放犯人，哪怕流三千里，流放岭南，也有最终的地点，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敷衍我，连一点交代也不肯给我？”

　　李凭未免也太霸道了。
　　都说了要一步一步来。

　　“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你也不用拿这个来噎我。”

　　李凭气笑了，磨牙道，“钱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我只知道，我想要你。科考凭策论取优，我不要一个你拿来搪塞我的模糊标准，你想要的尊重到底是什么？我想成为你的爱人，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有错吗？”

　　他那还不算把答案喂进嘴里。
　　钱弥嘴角抽动，身上瞬间也不疼了，从床上爬起来。

　　站得笔直，就算身高落下李凭一些，钱弥也敢直视李凭，堂堂正正。

　　长久积压的烦躁，装孙子他也装够了。
　　他就要个尊重有那么难吗？

　　钱弥把内心所有想法倾泻出来，凭什么李凭一句爱慕，他就得巴巴地贴上去，他有自己的尊严。

　　那些尘封的，压抑的，痛苦的，悲愤的情绪，都借着这次争论，一同释放出来。

　　“我只知道我们的事情用不着牵扯别人，我不是你养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三言两句，大手一挥，我就该欢天喜地的接受，感动得不能自已，不！请恕我不接受。”

　　“你觉得我把你当宠物养着？逼迫你，屈服我？我要是逼你迫你，用我的手段对你，你能受得了？我的兽场你也瞧过了，有哪一只宠物胆敢向我亮爪？你还能、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李凭盯着钱弥，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不能接受，还是不能接受我？”

　　以前，钱弥不敢，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吗？
　　人都是会得寸进尺的。

　　钱弥会，李凭也会。

　　“我们的感情问题，核心人物，只有你和我，跟其他谁，任何事都没关系。

　　“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有天大的本事，我有我的原则跟底线，你爱我，你就得先追我，你以为所有人都能追我？我对你有好感，你才有机会追。你不要以为你站在那个位置上，我就要因为一点恩赏委身，我是不会屈服你的。”

　　“我同意，我们才能走到一起，谈恋爱，磨合生活，否则免谈，任谁怎么逼迫都没用！这就是真正的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的性格一辈子不会变！也永远不会迁就任何人！”

　　这才是真实的他，没有什么狗屁皇权，他也不能整天心惊胆战，过得畏首畏尾。

　　钱弥说完，竟觉得自己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李凭深深地望着钱弥，眼神仿佛要把钱弥吸进去，沉声，“你放心，你关心的，为了他们跟我吵闹的，你重要的，不能失去的朋友们，我一个都没动，画师和那些人早就从牢房滚出来了，赵小奔也免了罚，就连赵永，我也免了他的死罪，这些男人们，就这样，让你念念不忘，甚至跟我生分？”

　　钱弥听到他们没事，心还乱着，他始终不明白李凭从何而来的占有欲，竟会把这些正常社交视作假想敌，“陛下，他们和我们的感情，没有关系，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感情和友谊我分得很清楚。”

　　李凭忍无可忍，低吼道：“不要叫我陛下，你对赵小奔，孙昱他们，也会如此生分吗？你说过，我在你的心里比他们更重要，诸如此类的话也全是在哄骗我的吗？”

　　钱弥：“我能直呼你的名字吗？”

　　“我不要你的低眉顺目，委曲求全。我们正处在平等的位置上交谈，不是吗？”李凭道。

　　“那好，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我就叫你的名字。”

　　李凭抓着钱弥的右手，执拗地问，“钱弥，你告诉我，什么是尊重？”

　　钱弥嘶了声，左臂又疼了。
　　他皱了下眉头，李凭也跟着皱眉，又要喊御医来，钱弥瞧着李凭焦急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把人制止住，语气温柔，“别喊人，我有话跟你说。”

　　这次，李凭没再说话。

　　“你不明白什么是尊重，我可以教你，你学得慢也没关系，爱情没有一个标准模板，不同的人对爱情的要求不同。我的标准也不是看到一个完美的你。我只是想再给彼此一些时间，给你时间后悔。”

　　钱弥不让他插嘴，继续说道：“让我说完，你听见了，我是一个极其难动心，又对感情要求很苛刻的人。我要的是彼此身心极致忠诚。同时，我也要给自己一些时间，理由去说服自己。我可能从你的举动里捕捉你爱我的踪迹。或许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小细节，又或是长久的相处与陪伴。最多一个月，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我允许你追我，但是，在你追我的过程中，我们要约法三章。”

　　李凭：“你说。”

　　“第一，我们不能同居，白日里，你可以来昭远宫，但晚上，不能睡在这里。第二，你不能强迫我上床。第三，三年后，无论我们成与不成，你都要答应送我回华宁。”

　　李凭隐忍着，直到最后一句再也伪装不下去，一听到他要离开，眼眶泛着红，躁怒道：“为什么要跟我分开，华宁就那么好？！”

　　“跟它好不好没关系，我想回家看看，不行吗？”钱弥平静道。

　　钱弥在华宁过了一段悠闲日子，一转眼，钱弥在京城的时间比在华宁的时间还长。

　　良久，李凭哑声道：“期限。回去多久。”

　　钱弥没办法预知未来：“不知道，可能半月，也可能一个月，或许一年。”

　　李凭：“一个月”

　　钱弥：“可是……”

　　“这是我能容忍能答应的最大限度，钱弥，你不要逼我。”李凭道。

　　钱弥懂得见好就收，“那就一个月。”

　　李凭盯着钱弥，“你若不回来，我会亲自去华宁抓你。”

　　钱弥被李凭用极大且难以抗拒的力量抱着，他挣脱不开，“李凭。”

　　李凭闷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我就走。”

　　钱弥不动了。

　　李凭感受到钱弥的僵硬，讨了个没趣，留下一句，“钱弥，你对我未免太狠了。”扭身走了。

　　钱弥看着李凭落寞的背影，静静地看着，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说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