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何那样》小尾牙

29、顾虑 朕要立后

　　“待会朕让人把东西送进来”

　　钱弥被迷的七荤八素。
　　电光石火之间，忽然脑海里快速闪过许多过往的画面，想起很多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

　　两人的关系从奇怪，一下子跃迁到难以控制的高度。

　　同桌而食，钱弥曾经说服自己李凭想找玩伴。
　　礼物是相互的，那场浪漫的萤火，钱弥没往别处想。

　　李凭一些似是而非，让他觉得奇怪的提问，钱弥以为那是君臣之间正常的、独特的占有欲，从未把那些归咎到感情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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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一件两件巧合也就罢了，这些放在一起，串联起来，钱弥有些头皮发麻。

　　他觉得是自己妄想了，有些病糊涂了。

　　可……他爱钱，李凭就送来黄金。

　　不知何时起，餐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他讨厌的菜再没出现过，水果也是一样，他爱吃荔枝，明明是圣品，屋里就没断过，大部分也都落进他的口中，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一个帝王会询问一个臣子的喜好？

　　钱弥原以为李凭屈尊住在昭远宫，是为了试探，可他忘了李凭是何许人，他可是一路杀进宫门，清扫数国的战神，何须为了他一个“废物”小王爷这样大费周折。

　　他的手段，钱弥也早在陈安小王爷陈静身上已经见识到了。
　　他有疑心的人，又岂会再给他们机会？

　　他看着李凭，良久，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李凭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钱弥分明记得李凭曾经嫌弃地把手帕递给他擦嘴。

　　“可是身体不适，御医呢？”李凭眸光一寒，扭头冲着门外喊“御医！”。

　　“陛下”钱弥立刻叫住他，“臣只是有些困了”

　　李凭皱眉，没听他的，按住他，坚持把御医叫进来。
　　御医被李凭安排在昭远宫隔壁间，提个药箱，很快跑了进来诊治。

　　在李凭注视下，御医细细地又检查了两遍，确认伤口没有裂开才被允许暂时离开。

　　都说帝王无情，可李凭身为一个帝王，为何要在乎一个臣子的身体到了几乎寸步不离的地步？

　　趁李凭还没明说，他要率先出手，钱弥道：“陛下，臣其实不爱洗澡，对，臣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钱弥可没有跟boss谈恋爱的意思，就算是自黑，他也得让李凭打消那个萌芽。

　　太诡异了！

　　“你紧张什么？”钱弥突然激动，李凭怕他撕裂伤口，摁着他，强迫他坐好。

　　钱弥有点别扭，一改慵懒，跟五好学生一样腰杆直了起来。

　　李凭有一瞬错觉，钱弥在躲着他。

　　他眸光一深，看着钱弥：“受伤期间，情有可原，你若觉得不舒服，夜里让人给你擦擦身子。”

　　钱弥故作垂头丧气。

　　李凭的眉心也跟着拧了起来。

　　良久，钱弥道：“陛下，其实我也不是自然白，我只是保养的好，还沾了年轻的光，要是出门两天，一定就原形毕露，到时侯脸上都是皱纹，身上还有各种伤疤，别人连多看一眼都烦。”

　　“不会的，不会留疤，朕会让御医给你用最好的舒痕膏。”李凭语气柔和，极有耐心地哄道：“你长得漂亮，就算晒黑也好看。”

　　漂亮……
　　钱弥嘴角抽动，震惊地看着李凭。

　　这能是从李凭嘴里说出来的话？

　　李凭真的是直男吗？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凭说的话这么肉麻？

　　“废物咸鱼”钱弥内心泣血道：“陛下，臣文武俱庸。”

　　李凭：“正好，朕可以教你。”

　　钱弥苦笑：“可臣在这些方面毫无天赋。”

　　“不愿学那就都不学。”李凭盯着钱弥，他不想忍了，亦不再掩饰眼里的欲望。

　　若这个世上有真正牵绊这他的，那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的笑容，悲伤，都会调动李凭的心绪，李凭已经多少年没有再尝到这个滋味了。

　　因人而喜，因人而悲，是那么令人痛恶的软肋，可又是致命的吸引，犹如一壶烧酒，灼烧着全身，却又痛快极了，让人欲罢不能。

　　是钱弥让李凭的世界重新有了鲜亮的颜色，让他心脏重新猛烈有力的跳动。

　　钱弥，钱弥……

　　李凭一遍遍呼唤这个名字，被抛弃时，梦里见到的人是钱弥，支撑他一直走下去的是钱弥的笑容。

　　那段时间是上天给李凭馈赠的美梦，李凭在夜里期盼着他的到来。

　　只有一个月，稍纵即逝。

　　比他打任何一个城池用的时间都短，却让李凭一直记到了今天。

　　李凭拼尽一切厮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他想要这个人，想让他开心，想让他拥有一切，“留在朕身边，朕护你一辈子。”

　　李凭倾身，逼得钱弥看着他，“宁小王爷，射箭不想学就不学，想赖床就赖床，想做生意，成为京城第一首富，朕就帮你筹谋，你还有什么顾虑？”

　　全是诱惑，话说到这个份上，钱弥再装傻充愣就真把李凭当傻子了，李凭也把话摊开说，没给他躲的机会。

　　钱弥咽了咽口水，“陛下，臣早有婚约，臣与她是世交，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这有何难？朕一道旨意，封他为郡主，赐她一个好前程，有谁敢置喙？一段名存实亡的姻缘和至高无上的权利相比，你觉得她会选不出？”

　　李凭也从没想到他会喜欢一个男人，一想到钱弥要跟人成婚，他就烦躁，恨不得掐死那人，把钱弥锁进昭远宫。

　　“陛下不妥，册封男妃有损龙颜，臣如何配得上英明神武的君王？”

　　钱弥怔了下，这剧情走向，根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就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

　　他本以为李凭这种高傲的天之骄子，是不屑于做出这种毁人姻缘的事情来，也是因为这层保护罩在，钱弥才没往这个方向想，毕竟怎么会刚好是他？

　　他除了一张还算周正的脸，懂点小玩意，又没什么额外卓越的表现，孙昱都比他能干，怎么会被他盯上？

　　李凭低笑：“谁告诉你朕要封你为妃？”

　　钱弥愣了下，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他忘了李凭的手段，这根本不是他同意不同意的事情，李凭若是要他，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立一个男妃，大可金屋藏娇。

　　“朕要立后。”李凭自知玩笑开得过了，立刻牵起钱弥的右手，搓着他的右手，给他取暖。

　　“陛下垂怜，可臣不敢妄想”

　　悬置多年的后位，形同虚设的后宫，突然册封一个男后，太离经叛道了。

　　钱弥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李凭握得更紧，李凭似乎瞧出他所想。

　　“你不必忧思，一切交给朕来处理。”

　　“罪名朕来背，是朕不顾礼法，强取豪夺。”

　　“臣不是这个意思。”若两人真心相爱，钱弥自然是不肯李凭独自背负这种罪名，可他听到这些虽然震撼到不可置信，但却没有完全被这饼砸的昏了头。

　　李凭给出了很大诚意，相当于把几个亿连带他的权利，身家摆在钱弥面前让他挑，让人很难不动心。

　　他敬佩李凭不假，但与两人的那种情爱无关，钱弥暂时不能接受，委婉道：“婚姻大事，需得徐徐图之。”

　　李凭微笑：“那是自然，立后一事，事关重大，需得礼部挑选吉日，百官朝拜，昭告天下。”

　　钱弥突然道：“陛下为何心悦臣？”

　　“朕也不知道，也许是一见钟情。有人告诉朕，心脏为谁猛烈跳动，不受控制，那个人就是命定之人，朕的心脏因你失控”

　　钱弥看着疯狂而又坚定的李凭，李凭眼里的情欲，迷醉他尽收眼底。
　　他的手被李凭抓着，贴着衣服，摸向他的胸膛，仿佛有一瞬真的感受到心脏凶猛的律动。

　　一下，两下。

　　钱弥的手被灼烫得蜷缩着，“陛下只瞧见臣呈现给陛下的那一面，作为臣子的钱弥，却不知臣平常是何模样，是慵懒随性，乐观向上，还是沉默寡言，臣亦是如此，臣只见识过身为一国之君，勤于朝政的陛下明君模样，惊羡陛下的才干，敬佩陛下的文韬武略，可这与爱并无关系。”

　　李凭脸上的笑容僵住：“你不想做朕的皇后？”

　　钱弥心头一紧，快速道：“不是，臣只是觉得进度太快了。陛下，这太突然了，臣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未知的同时也带来了恐惧。”

　　李凭还是一副无法理解。

　　钱弥轻声哄道。

　　“我们应该先放下身份，不再是臣与陛下，而是我和我们，我们处于平等的地位，才能进行下一步。”

　　“要循序渐进，感情和事业一样，都要稳扎稳打，这样的感情才能坚不可摧，不会因为旁人的三两句挑拨而破裂。”

　　“不会破裂。”李凭眼神坚定，轻轻摸了摸钱弥的脑袋，学会了低头，“罢了，你想怎么样？”

　　“我们应该先互相接触，认识彼此的另一面，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我们要学会尊重对方，接纳彼此。到第二个阶段，就是充分了解彼此的事业，亲人，目标，观念。学会珍惜，爱屋及乌。第三个阶段，要相处磨合一段时间，学会彼此包容。过了这三个阶段，才能再谈婚论嫁，届时，还要征得父母双亲的许可，这样才算完整。”

　　“正所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陛下，何不多些经历，让我们的情谊变得更加深厚？”

　　李凭看着钱弥，他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然魔力。
　　迷人的，令他难以抗拒的。

　　良久，李凭才收回视线，声音沙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