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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风情 京城第一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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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的人若是有了贰心,就是背叛。
李凭眼里最容不得沙子,照他从前的手段,犯此重罪直接下令诛九族,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可突然想到了钱弥,是那样的软性子,温吞的性格,真处死了他,估计会被吓到吧,上次去了一趟兽场,就晕了过去。
李凭盯着赵永,最后到底是改了主意。
“把人拉出去,廷杖四十,罚俸一年,谁敢泄给宁小王爷一个字,就地正法。”
赵永惊恐的双眼闪烁着微光,他没想到自己竟还能活着,他原以为他要跟从前那数位公公一样,赵永知道其中有一位连全尸也没有,可几位小王爷与他有恩,“谢陛下,奴才谢陛下不杀之恩。”
“管好你的嘴,否则,朕要你求死不能。”
赵永嘴里已被塞满布条,被刑官拖了出去。
执行永小王爷的鞭笞的刑官来问,“陛下,对于永小王爷的处置是否依旧?”
李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有了御前公公这一前车之鉴,刑官立刻闭嘴,“微臣明白了。”
李凭眸光一寒,“叫他小厮来一趟昭远宫,他知道怎么说。”
刑官不敢耽误,快步跨过门槛时,听见一个不可思议的吩咐。
陛下竟改变了主意,“他的鞭刑,暂且停了吧。”
“派人送去最好的伤药,让他和孙昱回府修养,伤未好全,不必去崇文馆抄写佛经了。”回宫的日子,李凭把质子们都打发到崇文馆,让他们都抄写经书祈福。
“微臣遵旨。”刑官能感受陛下的怒火被人平息掉了。
十一点左右,李凭回来,饭菜也跟着端了上来,钱弥望眼欲穿,饿狠了,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钱弥套着一身宽大的薄衣,坚持要下床,他的腿有擦伤,给他擦的药是宫里最好的,今天情况比昨天好一点,只是走路不可避免地磨擦,会来回蹭着腿上的伤口。
钱弥叉开腿,避免蹭来蹭去,加重伤口,自己走着又慢又费劲,模样大概像小蜗牛在地上爬来爬去一样滑稽,他没包袱,又不是爱豆偶像,但作为一个成年人,被一群人瞧着还是有点脸红。
钱弥在笙坚的搀扶下,一步喘三步皱着眉头也锲而不舍挪步到餐桌上。
他伤的是左臂,蜷着左臂,右手又没影响,自己布菜完全没压力。
他其实不太能接受在床上被人喂着吃,有种李凭在养小孩的感觉,钱弥看着李凭,恍惚之间,竟觉得他的眉眼也颇有几分慈父相。
李凭为什么要来昭远宫吃饭睡觉,难道是……他看着下饭?呼吸声还催眠?
李凭坐在餐桌上,静静地看着钱弥折腾,钱弥还小,原先养出一些肉来,这一场病,又消瘦下来。
钱弥换了一身薄衣,虽是隔着屏风换的,投影在上面的影子模糊又暧昧地勾勒出钱弥曼妙的身材。
一颦一笑,温软细语,无一不是独属于他的风情。
李凭眼神渐渐晦涩,伺候钱弥的侍从虽是他亲自拨来的,钱弥又习惯了他的伺候,就连醒来,好几次都是叫的他的名字,笙坚。
李凭瞧着很碍眼,还有些无名的恼火,“都下去。”
笙坚一众去宫门外守着,走时,将屋门关上。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钱弥数了下,有三十道菜,碟子挨着碟子,倒显得他的桌子有点小。
仔细观察菜品,可以说吃了场全鸡宴,餐桌上要么是用整个鸡做菜,要么菜里有鸡肉点缀。
单是鸡翅,钱弥都吃了九个。
李凭吃相很斯文,也跟着吃了一个鸡翅。
桌上的菜三分之一都进了钱弥的肚子,途中李凭还亲自为钱弥盛了两碗鸡汤。
钱弥不爱喝寡淡的汤,鸡汤上面浮着一层薄油,勉强喝了一碗,另一碗一直放着没碰。
他怕这碗喝了,李凭以为他喜欢,再给添一碗,套娃一样。
李凭倒是极好说话,没逼着钱弥一定喝完吃完。
只是时不时盯着钱弥吃饭的样子,沉思。
饭后,李凭去了养心殿,赵小奔的小厮过来回话,是抄写的佛经被陛下打回重写,钱弥安下心来,临走又让人给赵小奔带去两份藕蜜羹,“多谢小王爷,奴才这就回去”
“
“你瞧着眼生,我也忘了问,你们小王爷被安排在哪间宫殿?”小厮着急回去,钱弥反而让他歇一歇,请他坐下喝了两杯茶水。
还让笙坚跟着一起,顺便送些水果过去。
李凭在昭远宫,荔枝没缺,也不见他怎么吃,大多都落进钱弥的肚子里,钱弥让笙坚带一部分给赵小奔尝尝鲜。
“若是离我近,可让他抄完佛经带着孙昱来寻我,不然我养伤也闷的慌,邀他过来打扑克,他若躲懒,不肯过来,你就告诉他,我又想起个新玩法,三个人就能玩”
“恐怕不太方便,主子要回驿站养伤……”
永小王爷的贴身随从回家探亲,派过来知会钱弥的小厮是刚提拔上来的,精神一直绷着,千万再谨慎,还是说漏了嘴,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俯首道,“奴才该死!”
“他养什么伤?”钱弥皱起眉头,嗅到不对劲的味道:“他到底怎么了?”
“宁小王爷,您就假装不知道,饶了奴才一条性命”小厮惊起一身冷汗。
钱弥福至心灵:“是陛下处置了他,因为我们两人去月画舫?”
提及陛下,小厮的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钱弥忽而想起什么:“大监赵永公公呢?”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周全你的性命,可宫里如你一般的宫人千千万,若个个都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又岂有这个本事?说到底,周全是相互的,信任亦是如此,你若对我隐瞒,又缘何要求我冒着风险去帮你?”
小厮咬牙,默不作声。
钱弥沉默了下,盯着那人:“也罢,你既有风骨,我亦不逼你吐真。生意向来是风险共担,讲究一个有来有回,想来是我们没有一道做生意的缘分,笙坚,送客。”
“宁小王爷……”
“送客!”
小厮立刻拜道:“回禀宁小王爷,半个时辰前,陛下赐了赵公公廷杖四十。”
钱弥不可置信,看向笙坚确认,笙坚点了点头,又快速低下头。
钱弥后脊生凉,究其根本,他们那点小伎俩逃不出皇帝的法眼,李凭虽表面不显,还是吩咐处理干净。
从小厮吞吞吐吐和笙坚慌乱的眼神中不难看出,皇帝是下了死令,不让他知道。
帝王生性多疑,何况李凭。
李凭亲自盯着他,或许察觉到他的异样,钱弥需得更加谨慎些。
“回驿站是好事。”总好过留在宫里提心吊胆,钱弥又道:“我困了,听到小厮过来告知永小王爷无事,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永小王爷什么也不缺,笙坚,帮我送送,这些水果不必带了,分给底下的宫人吧。”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有了陈安王和他儿子的旧事震慑,世家贵族不敢轻易露头,如今平小王爷宋居年龄渐长,平北的部分顽固势力又跃跃欲试起来。
宋居仍在京城,那些人只敢搞出点小动作试水。
李凭听完所谓的谣言笑了。
克母弑母,对收留他的平王恩将仇报。
宋居亦受到平北回信,说不日有人想办法令他假死出京。
宋居面如土色。
这些人非要害死他不可!
李凭已经要忘了,他们非要旧事重提!!
“这群傻子,李凭怎么登基的,他们忘了?他们不懂那个疯子的厉害,疯子……”
他失魂落魄地把信烧了,瘫坐在地上,摘下眼镜,扔在桌案上。
起了两阵冷风,雨随之而来,冰凉入骨。
夏天就要过去了。
他头上固定头冠的簪子也不知何时掉了,披头散发地坐着,悔恨后怕的眼泪砸了下来,“他回宫时皇后已亡故,至于恩将仇报,哪有什么恩?”
火光闪烁时,他脑海忽而想起一个人,有个人或许能从那个怪物手里救下他。
钱弥,已经救过他一次了,不是吗?
钱弥受伤,他走这一趟,也在情理之中,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来人,备礼,我要去昭远宫探望宁小王爷。”
小厮很为难,“平小王爷,陛下方才传来口谕,不许您出寝宫。”
宋居朝着小厮的胸口连着踹了几脚,将怒火发泄了出来,“废物!”
小厮从地上爬起来。
宋居拂袖,又愤愤道:“还不拿纸笔来!”
李凭最终派出两位大臣做钦差,去一趟平北,“处理干净。”
“钱弥是京城第一首夫”
钱弥没事,想起了小家伙。
鹦鹉学的很快,只是有些不分语调,这让钱弥有点小头疼。
首夫是什么?
他要的是首富!
“明珠,我再叫你一遍,富豪的富,四声,重音”
鹦鹉重复:“四声,重音。”
钱弥斜躺在床上,又教着他念了两遍,眼神期待得盯着鹦鹉。
他要验收了。
鹦鹉不明所以,卖力地喊着:“首夫,钱弥是京城第一首夫。”
噪音比夏蝉还讨厌,钱弥把耳朵捂住了,单手只能捂住一个,烦人,钱弥瞪着不争气的小家伙,“哎。”
珍珠小鹦鹉还是很有灵性的,立刻闭嘴了。
虽然傻了点,吵了点,还是蛮可爱的,钱弥喊“笙坚”进来把小东西带下去休息。
“怎么了?”李凭从屏风出来,信步走近。
“陛下……臣刚还夸珍珠聪明呢?他已经能学臣说一整句话了,说得可好了。”钱弥梗了下,微笑。
李凭走路没声,钱弥抬头瞧见那高大身影,陡然一怔。
他都有点不敢喊笙坚了,每次一喊笙坚,李凭就跟有感应一样。
毫无预兆,突然从某个地方冒出来。
他的眼神飘忽到一侧,有些心虚。
“是吗?”李凭坐在床榻上,“朕倒想听听宁小王爷教他说了什么?”
这鹦鹉是个欺软怕硬的,终于念对了,“钱弥是京城第一首富。”
钱弥笑了,抚摸着小家伙的细腻的毛,李凭嘴角也几步可察地牵动了下,用眼神描摹着钱弥的唇角,“当赏。”
“就赐明珠一对珠络颈索。”
“臣替明珠谢谢陛下。”钱弥笑着颔首接旨。
“朕的口谕还没说完,宁小王爷的性子未免太急了些。”
钱弥迷茫地看着李凭,愕然道:“臣也有赏?”
“你调养的好,既然是赏赐,自然不能漏下你。”
李凭轻笑,“朕可不会厚此薄彼,便赐你黄金千两,浮光锦十匹,也算不枉费京城第一首富的名头。”
天上掉馅饼,钱弥要被砸晕了,“陛下,这太贵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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