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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赔礼 赔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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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
李凭单手把人抱在怀里,赵永没敢自作主张去帝王手上抢人,一路沉着脸至休息的宫殿,随行太医紧跟其后。
钱弥是被药苦醒的,苦涩的汁水萦绕在口腔里,胃里翻涌着酸水,钱弥差点吐出来。
“陛下,宁小王爷醒了,宁小王爷醒了”
这宫殿修建在高处,还是迎风口,病人吃风容易发烧。
赵永刚按照太医吩咐把窗户都关上,扭头就瞧见钱弥已经坐了起来,立刻兴高采烈地禀告帝王。
李凭:“朕又不盲。”
质子们则站在门外,李凭站着,没人敢坐下。
赵小奔默默为钱弥捏了一把汗,上次有质子观刑没忍住吐了,陛下下令鞭笞其三十,以半月为期,现在鞭刑还没过。
“陛下,太医说,宁小王爷身体还虚弱。”赵小奔说道。
三十鞭下去,估计要躺上半个月,赵小奔头不敢抬,咽了咽口水,他嘴笨,怕适得其反,不敢讲太多。
李凭径直走到榻前:“朕亦不聋。”
赵小奔被帝王那一瞥吓退,“是臣多嘴了。”
“陛下,臣该死。”钱弥嘴唇还没恢复血色,下床被赵永拦下。
赵永道,“宁小王爷,陛下在这里候了您半个时辰,您才醒来,可要当心啊。”
钱弥没下床,他下床时,李凭的脸要多黑有多黑。
“陛下威加四海,就连百兽之王老虎,亦臣服于陛下。”
“臣在陛下面前露怯晕倒,实在羞愧,陛下胸藏万壑,心纳山河。今日之景是教臣等学会勇毅果敢,成为顶天立地,为国效力的大丈夫。需得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都怪臣的身体不争气,陛下神武不凡,而臣是那么羸弱,臣只恨自己不能伴君身侧,还令陛下担心,徒增出这些忧愁来,是臣之过。”
钱弥的声音有些干涸,别发的簪子方才不慎遗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明亮的眼睛犹如蒙上了一层薄淡的雾气。
“宁小王爷,你扫了朕的兴,朕该如何处置你呢?”
李凭语气让人听不出好坏,边说边倒了一杯茶,将茶递给钱弥。
钱弥僵了下,哪怕里面装着毒药,也不敢不喝,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柔顺地滑进喉咙,嗓子舒坦了不少。
钱弥:“陛下,百兽皆因陛下的高大威严而屈服,天威所及,莫不震服。在陛下面前,臣得以见到从未见到的新奇事物,侍奉在陛下身侧,是臣之幸,是陛下令臣得以成长,增益前所不能,聆听圣言,受益良多,可因臣胆怯使陛下忧心,臣万死难赎,实在无颜再侍奉君侧!”
“倒不必这么麻烦”李凭抬手道:“把朕的剑拿来。”
钱弥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这是漂亮话,他不想死,更对自己下不了手啊!
又急切道:“陛下,臣还有话要说,臣心中私愿,惟愿盼常见陛下,常侍君侧,得闻圣训,侍奉天颜!臣蒙陛下悉心教诲,获益匪浅,却因天性怯懦,令陛下忧心,臣愿闭门一月,日夜抄写佛经,砥砺心志,勉力克服自身之短 。”
钱弥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却因为慌乱,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急什么?宁小王爷可是误会了朕,这把剑,是朕给你的赔礼。”
钱弥愕然:“……赔礼?”
“太医说,你受了惊,才突然晕倒,朕没想到宁小王爷如此娇弱,此事究其根本,有朕的一份原因,朕便把这把剑送与你,见此剑,如见朕,若百兽场里再有孽畜恐你吓你,便用此剑砍了那畜生的脑袋。”
“男儿驰猎,本就以凶猛骁悍为强。驰骋于郊野,搏兽逐禽,贵在胆气勇武。是臣柔弱胆小,不能使陛下尽兴而归。”
“世人有言,持剑之士,多重名剑。而陛下的佩剑更是千金难换,臣不会使剑,落入臣之手,只能做收藏之用,恐怕会明珠蒙尘,听说陛下当年持剑大破三国,臣虽未见过,却能想象的出陛下斩杀敌将的英姿,名剑配英雄,此剑只有在陛下身边,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价值!”
尚方宝剑钱弥很想要,可他差点成了这把剑的亡命徒。
钱弥不敢接,怕这把剑克他。
李凭眯起眼睛,说道:“既然如此,赵永,剥了老虎的皮,做成大氅送到钱弥的住处。”
那母老虎是李凭秋猎所得,因母体受孕,李凭派人医治,后来让人用铁链笼子运到京城,养了一年多。
质子们俱是一惊。
钱弥:“陛下,老虎是山林猛兽,戾气深重。臣幼时听老人说,身子虚羸、气血不足的人,不可穿戴虎皮大氅,因为猛兽身上的凶煞之气未能尽数驱散,容易侵入身体,耗损元气,身体虚弱之人,越容易煞气入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内沉冷,犹如一片死水,连各别急促的呼吸声也显得格外明显。
赵永默默为宁小王爷捏了一把汗。
赵小奔也愣了,看向钱弥时,仿佛看到钱弥的头上悬了一柄将落的剑。
陛下盛宠惠文公主,宫里上下尽知,可那是有限度的。
收回成命?陛下能给惠文公主无上的地位,恩宠,这个前提是她不能也不敢违逆圣旨,圣旨若是下了,便是毫无转圜。
纵然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也得笑着接旨,否则就是谋逆,毕竟,谁也承担不起帝王之怒。
赵永:“宁小王爷,这是陛下所赠,您可要考虑清楚了。”
钱弥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暴君boss的话是圣旨,又不是问他意见。
那大氅可以假装收下,不穿啊,失策了。
钱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凭,他的脸色太平静,处理他只是他一句话的事,这种平静令人心悸。
暴君越安静,他越害怕,漫长的等待更是痛快。
仿佛在暴君眼里,他的脸上就写着几个字。
杀我,我在找死。
而李凭只是盯着他。
钱弥说不怕是假的,他眼神中的惊恐一直强压着,先是那犹如斗兽台的百兽场,吓晕后,一觉醒来,第一眼又瞧见威严挺拔的暴君。
他正想办法补救,赵永的话正好给他搭了梯子。
“多嘴。”
李凭不知道钱弥在想些什么,训斥一声。
赵永跪到一侧,给自己掌嘴二十。
李凭:“既不喜欢,便罢了,一个畜生而已。”
“宁小王爷,你想要什么?朕赐你一个恩典。”
钱弥从善如流道:“只要陛下不厌弃臣,允许臣常伴身侧,臣便心满意足了。”
“朕瞧着你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你身体不好,一个丫鬟怕是伺候不好你,朕再给你多拨几人,这几日你就住在宫里修养,也让你的丫鬟学学宫里的规矩。”
李凭不容置喙地吩咐道:“赵永,带她去司仪宫,另外赐轿撵,带宁小王爷去昭远宫,晚些时辰,朕再去看你,务必按时服药,将身体调养好。”
昭远宫三个字一出,赵永怔了下,这个宫殿很不一样,楚宫上下陛下亲自监工,点名工部建造的只有这一处宫殿,出征前修建,回宫时赐匾,昭远宫。
有人猜测那宫殿是为太后准备的寝居,众说纷纭,陛下下令每日清扫昭远宫,还时常夜里一个人在昭远宫呆上一夜。
质子们的马车有各家的标识,一律停在宫门外,宫里除了帝王和各宫妃嫔的轿撵,只有帝王心腹大臣,陛下才会赐撵。
赵永这次可以肯定了,往后要活命,就抱紧这位宁小王爷的大腿,“是。”
翠雅站在门外,离钱弥很远的位置。
钱弥下意识去捕捉她的位置,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被人带走。
李凭一下令,底下的人直接动手,完全没可以转圜的余地,跟李凭一样的霸道。
钱弥:“臣谢陛下隆恩。”
帝王赐的轿撵上面铺就着金丝软垫,金丝楠木的扶手,比影视剧的那种轿撵华丽多了,前后有十二个宫人抬轿,钱弥斜倚在上面沉思,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他没想明白,李凭把翠雅弄进宫学什么规矩?
学规矩……难不成是看上了翠雅?想要纳妃,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他要,所以采取了这样一个迂回的办法?
钱弥豁然开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真是傻了,忘了李凭也能监视他的起居了,一定是暴君boss派去的人瞧见了翠雅有多贤惠厉害,跟李凭说了,才来这种“要人”的暗示。
昭远宫推开宫门一进去,就给钱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庭院里栽着松柏和石榴树。
这两种树,钱弥最喜欢。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之前的园长就告诉他,松柏迎风而立,坚韧不屈,钱弥很喜欢松柏的韧性,四季都有枝叶,在任何时候都能迸发出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而石榴树,能使他不挨饿。
赵永带着钱弥参观了昭远宫上下,跟钱弥讲这里的宫殿是陛下如何建造的,“宁小王爷,奴才回去复命了。”
“辛苦大监了。”钱弥掏出放在袖子里的五百两银票,放进赵永的怀里,强迫他收下。
他还说让翠雅请太医,如今他亦身处囹圄,钱弥对赵永能替他出头还是十分感恩的。
“小王爷不必放在心上,奴才夜里敷一敷冰就好了。”
钱弥本想仔细看看松柏树的根,他附近的几块砖吸引了钱弥的注意力,钱弥蹲在地上,用手扒开上面盖着的灰尘,上面浮现出一个人名,又看另一块砖,上面是不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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