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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蝗 “御灵师而 ...

  •   暮天寒落下最后一道符的时候长舒了口气,然后只觉得脚下一软,不受控的踉跄了一下。

      叶逍旻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扶了她一把。

      术士以精神力见长,身体素质远远不如武者,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对叶逍旻没什么,放暮天寒身上是不小的负担。

      暮天寒松懈一瞬后立刻运转灵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用精神力确定了竹林已经干净之后,她现在早点回去睡觉。

      然而刚走出两步,她脚下一停,面色骤变。

      叶逍旻顿觉不妙。

      暮天寒一把抓住他,眨眼间,两人的气息与竹林融为一体,她带着他一步步后退,周遭只有竹叶摩挲的轻响,忽而一片绿叶变黄自枝头落下。

      叶落地,二人身形已消。

      不过几步,阵法的核心已然就在他们身后,叶落那一刻叶逍旻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波动。

      理论上他这个当事人都察觉不到,其它人只会更难发现端倪。

      暮天寒松开他,即使已经以这么隐秘的方式退回核心,她面色并没有好转,警惕的盯着竹林深处。

      “来了多少人。”叶逍旻问。

      不在他能感知到的范围,那敌人应该位置还很远,但暮天寒隔着这么远距离却瞬间判断是杀手,只能说明对方人很多,已经多到不正常了。

      “不知道,我能探知的范围里还在增加,已过两百人。”暮天寒凝重的与他对视:“不对劲,如果他们是追踪你兄长一行才找到这,不应带这么多人。”

      追踪是机动性很高的活,而这和人数多相悖。正常追踪并杀人的队伍应是少而精,就像当初叶逍旻遇到的那样,来杀他的不过二十余人,但个个实力超绝。

      如今这样的大规模出动,比起追踪,分明更像目标明确的围剿。

      可是杀手到底是怎么确定目标在这的?

      暮天寒想不明白,她之前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叶逍旻平安的在这里呆到了伤愈,说明杀手之前确实是没发现竹林有异,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叶逸宸他们早就被跟踪了,不过是想等找到叶逍旻之后再一网打尽?可是诱饵不是洛夏璃么?一旦双方汇合,除掉洛夏璃的难度也会大幅升高,杀手现在这么有信心?

      她心中闪过无数思绪,一时只觉一团乱麻,不自觉的看了眼叶逍旻,却发现他似乎不是很惊讶。

      这下暮天寒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早就知道?”

      叶逍旻闻言抬眼,看到她的神色,知她是真的急上头有些心乱了,不然问不出这么没逻辑的问题。他略带无奈的解释:“没有,我也是才想到,你冷静一点。”

      这句话的重点是“冷静一点”,现在这情况不允许他们情绪上头。暮天寒听懂了,深吸了一口气让发热的大脑降温,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叶逍旻要是早知此事,就不会和她在竹林里浪费一晚上了。

      见她恢复理智,叶逍旻才接着说:“先回去告诉大哥他们,商议一下如何破局。”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语调仍然是有条不紊的。

      暮天寒有些复杂的看着他,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真是……让人羡慕。

      洛夏璃此时刚好就在院门口,似乎是在等他们,一开始还冲两人挥了挥手,但见他俩没一个人注意到她,这才有些疑惑的走过来。一走近,两人难看的神色就让她心头一紧,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昨晚姐姐想给他们送点吃食,都被暮天寒以没时间拒绝了。现在回来,理应是血契的事处理好了才对,但就他们现在这表情,只是血契有异,已经是最佳情况了。

      果然。

      “暴露了。”叶逍旻言简意赅。

      “那现在怎么办?把他们引开还来得及吗?”

      引开?暮天寒眉梢微动。

      叶逍旻摇头:“他们很确定我们的位置,已经准备围剿了。”

      洛夏璃神色一黯:“这样啊。”她愧疚的看了一眼暮天寒。

      暮天寒警惕心大涨,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

      这时洛弥鸢和叶逸宸也跑了出来,就在刚才,一张原本贴在封闭房间门上的符咒突然飞过来,在他们眼前炸成一个“出”字。知晓应是暮天寒的手笔,两人于是急忙赶过来。

      听完来龙去脉,洛弥鸢叹了口气,目光也落在暮天寒身上。

      什么意思,让我去引开?那些人目标又不是我,怎么引?这一瞬间,暮天寒心里的警铃敲的震天响。

      “暮姑娘,真的很抱歉,还是把你卷进了这事,我们会为此负责的,尽力。”洛弥鸢眼中的愧疚和洛夏璃如初一撤。

      听到这句话,暮天寒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有点错愕的看向叶逍旻。

      叶逍旻不动声色的别开眼。

      暮天寒更讶异了——原来他居然也有逃避的时候。

      洛夏璃见她看着叶逍旻,以为是她还不放心,于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拍拍自己的胸脯:“姑娘,这事情既然是因我们而起,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让你脱身。我向你保证,哪怕拼上我的命,也一定保护你。”

      ……和叶逍旻描述的一模一样。

      暮天寒看她一眼,想想不好在这时候泼人冷水,于是勉力挤出一个笑全当回应,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好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破局。”叶逍旻适时发言,稳住局面:“对方能如此准确的定位到我们,最大的可能是——族里已经找出了那个叛徒,而他最后决定鱼死网破。”

      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暮天寒不由的问:“他做了什么?”

      “我猜答案很简单,就是血契。”叶逍旻说是猜,但听不出多少迟疑的成分。

      而听他说血契,暮天寒懂了。

      拆解了那么多次残余痕迹,她对这个术法已经了若指掌。血契是利用相似的血脉进行寻人,正如叶逸宸的血可以追踪到叶逍旻,所以正常情况下,它只能用来寻找血缘关系极为亲近的人。按理来说,那叛徒原本应是做不到的,但人一旦能豁的出去,就总有一些极端方法达成目的。他既与叶逍旻他们是同族,那即便再稀薄,流淌的血液里也存在相似的部分,只要用特殊手段进行提纯,以大量血液为基底,总能提取出一两滴能用的。

      啧。

      暮天寒顿时觉得事情更棘手了,这问题甚至不是单纯的脱困能解决掉的,发动血契的罗盘,杀手手上剩下的血液引子,起码得处理掉一个才行。甚至这些还有前提条件,她皱眉问道:“你说‘鱼死网破’,这人确定死了吗?”如果是她,一定要留着这人一囗气当血包。

      很显然她顾虑的叶逍旻也顾虑:“这就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没办法确定那人是不是死透了,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想办法毁罗盘。”

      那罗盘是非常珍贵的法器,叛徒带出一个就是极限,只要毁掉他们就不再担心被追踪。

      叶逸宸手抵着下巴,深吸了一口气道:“阿旻,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从他的语气听来,由弟弟拟定计划似乎已是常态。果然就像暮天寒判断的那样,叶逸宸虽是兄长,但叶逍旻才是团队的话事人。

      “有大致的想法,而成败的关键,在暮姑娘身上。”

      闻言,暮天寒毫不意外。迎上他的目光,她主动帮他解释:“因为敌人唯独没有我的情报,对吗?”虽然她不是这帮人里能打的那个,但却是唯一的变数。

      叶逍旻微微一笑,这大概是到目前为止第一次,他被看穿了所思所想后觉得高兴的时刻:“没错,你的帮助是我们翻盘的捷径,姑娘提供的越多,胜算就越大。”

      “你希望我做什么?”

      “竹林迷阵可以阻挡他们一会儿,届时,领头人必将再次尝试血契,你能否定位到他?”

      这个要求不难,但肯定不只如此,暮天寒又问:“找到之后呢?他们必然对此人严防死守。”

      “你能不能在对方无法查觉的情况下,使罗盘失效一小段时间,我指彻底失效。”叶逍旻笃定的看她,像是认定她能。

      暮天寒挑眉,罗盘失效不是难事,难的是不让对方察觉,可这里是竹林大阵,是她的主场,她确实可以做到。而且,她也大概摸到叶逍旻在打什么算盘了。

      于是她主动顺着他的思路提议:“这需要你们帮我将符咒埋在竹林各处,同时,我还可以再给你们一个东西,缩地千里符。”

      缩地千里符,可以让人在瞬间实现两地穿梭的极品符咒,制作难度极高,昂贵且稀有。

      而它,正是叶逍旻最后想问的。

      不意外于对方的抢答,叶逍旻露出了今天以来最放松的笑,自信而从容:

      “那自是,再好不过。”

      ******

      风吹动竹涛阵阵,卷着煞气而来。

      只一个时辰,竹林便被杀手团团围住,几百人在林中织成一张大网,誓要将躲藏其中的猎物揪出来。

      当然,一无所获。

      “主上,整个竹林我们都已搜遍,没有找到人。”一人单膝跪地对着一身黑衣的首领汇报结果,不知为什么,他虽然只是低头汇报,却莫名给人一种极为紧绷的感觉。

      然而面色不虞的首领只是挥手让报信者退下,并没有责罚的意思。他手中握着的罗盘上尚有未散的血气,可踏入这片地界之后,寻人的灵光便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完全无法定位到准确位置。

      “不急,只要罗盘还在,抓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虽然进展不顺,首领仍然很沉的住气。这片竹林有古怪不假,但单靠这片竹林是不可能躲一辈子的。“先让人检查周围,尽可能摸清情况,这很可能是个阵法,布阵之人说不定是个麻烦。”

      ******

      “你的打算,好像被猜到了。”

      此时此刻,小院中只有暮天寒和叶逍旻两人,他们面前的符咒围成了一圈,连接的灵光如水波般形成一面水镜,清晰的倒映着竹林中的景象。就在这个人使用罗盘发动血契的时候,他们成功反向定位到对方——此人正是敌方首领,行事极为谨慎,装提纯血液的小瓶甚至不是他自己拿着,而是交给了几个穿着气息极为相似的亲信保管。

      叶逍旻对她的判断不置可否,只点评道:“幽蝗将军,的确名不虚传。”无论是对血液的分散风险,还是对阵法的提防,都可以看出此人绝对是有脑子的。

      暮天寒有点讶异的转头:“你认识?”将军,多少是有点奇怪的称呼,难不成妖族也有国家的概念吗?

      叶逍旻这次倒没有接上她的发散思维,只解释道:“谈不上认识,只是有所耳闻,见过画像。此人行事狠绝,据说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存草不生,故而有‘幽蝗’的名号。论辈分,他算是我父亲那一辈,此次派他出来,也算是下血本了。”

      暮天寒闭了闭眼,她今天基本上是一句好消息都没听着:“这么不好对付?”

      叶逍旻倒看着不是很有压力,也不知他是真自信还是心理素质好,他轻笑一声,似是安抚:“别担心,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应对方法。他此时去调查阵法,反而对我们有利。”

      像是在映证他的话,画面中很快出现了前来汇报的下属,那人单膝跪地,对幽蝗阐明阵法的调查结果:“主上,经测验,这里确有一座巨大的阵法,布阵之人是个实力极强的术士,按人族的说法,应是个御灵师。不过……”他语气顿了顿,面露迟疑。

      “不过什么?”幽蝗很不耐烦的皱眉。

      “经我们检查,发现这个阵法存在于此的时间,已接近四十年……”

      四十年,对于人族来说,这几乎是大半辈子,更别提要布这么强大的阵法,布阵者本身年纪就不会小到哪去。

      “…………”

      幽蝗一时也有些无语,按照这个调查结果,布阵之人就算没死,也已是行将就木了。术法不比武功,没有抵抗衰老的能力,术士的年寿与凡人并无差别。

      手下停顿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必要找补下:“至于这人是否有弟子,我们还在排查阵中是否有第二人的灵力痕迹残留……”

      幽蝗冷哼了一声,直接打断:“不必了。”

      “御灵师而已……掀不起多大的浪。”

      ******

      水镜灵光微晃,将这话一字不落地送进小院。

      “……………………”

      暮天寒听到幽蝗的评价,一时不知道是该为他这么轻易放下戒备高兴,还是为她在叶逍旻这已然藏不住的秘密而不高兴。

      一个御灵师的徒弟,为什么会是个符师。

      叶逍旻看着沉默不语的她,轻叹了口气,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之前我直想不通,你既然对自保有如此高的需求,为何选择了术法,而不是跟着莫老先生习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暮天寒身上没有多数隐居者具备的从容,反而戒心极重,有很强的不安全感。诚然术法可以做到的事远比武功要多,但在战斗力方面,武功的优势是压倒性的。正所谓一力破万法,境界相同的武者与术士单挑,术士玩再多花里胡哨,都只有被碾压的份。这也是为什么武功自始至终都能与术法分庭抗礼,对人族来说,修道是与天挣命的路,而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术士没有武者那般强大的生命力,他们的□□强度与凡人无异。

      “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有这样的机遇,实在难以放过。”

      术法固然便捷奇妙,但受限于一人只修一脉,每一系术法都有它的长处短处。比如御灵术的长处是战斗特化,与武者正面相斗时,唯有御灵术有一战的可能,但代价却是舍弃了大半术法的功能性;而符术则正好相反,功能性极强,且符咒可以转借他人使用,所以学符咒的就没有穷的,但符师非常不善于临场正面厮杀;道术可以感应天地阴阳命理,甚至窥视命轨,但正因借力于天地较多,术法效果仰赖天时,吉凶不稳。此类情况,不胜枚举。

      各种术法各有所长,各司其职,互有牵制,最终形成如今术法领域的平衡,而若有人可以同时修习多脉术法,毫无疑问将给术法界目前的格局带来毁灭性的冲击。虽然不知道暮天寒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如果暴露,那些术法世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抓人。

      暮天寒认命的叹气,沉默几息,她低低的说:“看在我救过你,如今又在帮你们脱困的份上,保密,行吗?”

      叶逍旻心中微微一动,应下来:“可以,我保证。”卖了暮天寒对他们毫无益处,他们不做这多嘴的人。掩去到心头那点异样,他微笑着转移话题:“你只会御灵术和符术,还是真的能使用所有术法?能否为我们现在的困局算一卦?”

      知道他是在缓解自己的心理压力,但暮天寒此时有求于人,于是认真回答:“天时暗沉,乌云敝日,几个时辰后必有暴雨,这种情况下很难算出什么。”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暴雨将至,正是天地异动之时。道术窥视命理能看到东西有限,广袤天地的震动会掩盖掉渺小个体的轨迹,所以这时候只适合算天象,不适合算命。

      “真是可惜。”叶逍旻见她放松了些许,便不再多言。

      在两人短暂交流的这个空档里,水镜里有了新的变动,又有人飞奔过来给幽蝗报信。

      “看来,是大哥他们的行迹被发现了。”

      ******

      “你说……在西北方向,发现了叶逸宸的行踪?”幽蝗怀疑的眯眼。

      报信人单膝跪地,笃定的说:“是!他们有意逃跑,被我们察觉,叶逸宸、洛弥鸢还有洛夏璃都在,打伤我们数人后再次藏匿。主上,单靠西北角的那点布置留不下他们,是否需要调更多人去搜寻?或者您亲自前往?”

      他们这一次首要目标就是洛夏璃,此时已有踪迹,似乎正是良机。

      “搜寻?”幽蝗冷笑着,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暴露。”

      “这……”报信人犹疑了一下。

      幽蝗却不想多说,挥手让他退下:“没有看到叶逍旻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提醒拿着精血的人,务必小心。”

      只要血契还在,他们就算跑到天边又有什么用?这时候暴露行踪就是个陷阱,不过是想把人引过去趁机发难,试图毁了法器罢了。

      随后的一个时辰里,报信人几次传来消息都是没搜寻到踪影,仿佛那几个人真的都跑一样,次数多了,底下人心里不免升起些许浮躁。

      唯有幽蝗,始终不为所动。

      他在等——

      等一线剑光。

      剑气毫无预警、毫无征兆的炸开,凌厉异常,直指幽蝗腰侧。

      早有准备的幽蝗以毫厘之差避开,又提刀架住直逼面门而来的一剑。

      刀剑相撞,气劲迸发,二者各退数步。

      叶逍旻面色冷冽,而幽蝗则不悦的嗤了一声——他还是低估了这小子,若不是早有准备,刚才那一剑,就被他得手了。

      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人手围了过来。

      幽蝗无意多说废话,直接与手下一起围攻了上去。

      暮天寒看着水镜中的景象,即使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还是不由的对叶逍旻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幽蝗将军是一点长辈的矜持都没有,对着小他一辈的叶逍旻毫无包袱的以多欺少。目标明确,不择手段,心性确实难缠。

      在众人围攻下,叶逍旻且战且退。他的剑太快,甚至到了看不清走势的地步,锋锐的剑气让杀手几乎近不了他的身,暮天寒只能通过倒下的敌人和被波及的竹林判断他到底出了几剑。

      若是单打独斗,即使是幽蝗也不能在叶逍旻手上讨到好。可惜,对面人数众多,幽蝗留于埋伏的又都是精英,随着时间见长,叶逍旻慢慢开始左支右绌,几次都是险险躲过刀刃,衣袍上被划好几道口。幸好他已从包围圈的中心转移至边缘,离他们约定的地点已经不远。

      可是他想突围的意图过于明显了。

      看出他动向的幽蝗面露凶光,猛然暴起,做了一个出乎暮天寒预料的举动——他手中的刀径直刺穿了斜前方一名手下的胸膛。

      之后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是她下意识的向林中投去了精神力,才终于“看”清楚了叶逍旻和幽蝗的动作。

      那个被刺穿的手下仿佛个幻影,是没有正常生物重量与厚度的一张薄薄纸片,刀锋穿过他的时候没有产生任何阻滞。他就那样在一瞬间散开——是的,散开,不是以血肉,不是以骨骼,而是更轻更碎的,如烟般挥挥袖子便能掸去的东西。

      可那片烟没来得及被拂开,他甚至没有散出多少距离,因为就在幽蝗握刀的手前方,张开了一只……眼睛?是眼睛,可以看到眼球与血色的虹膜,可眼睑的位置却是一排细密的尖牙,又似某种变形的兽口。它迅速吞噬了那片血烟,眼球轱辘轱辘转动,一张一合,像眨眼,更像咀嚼。

      诡异的血红漫上幽蝗全身,也就是这一刻,目力再追不上他,他几乎化成一道嗜血的红光直指叶逍旻后心。电光石火间,换成叶逍旻的剑架住那把刀。他并不恋战,在架住后即刻卸力,借此被幽蝗打飞出去,翻身落地时,目的地近在手边。

      那是一道口子,只要触碰,暮天寒就能将他拉回阵法核心。

      可是他刚欲伸手,幽蝗就已经再度逼近眼前。叶逍旻不得不一只手抬剑抵挡,给自己争取了极短的喘息时间,同时另一只手顺势下探——

      指尖触到地面。

      他于是就这样凭空消失。

      幽蝗的长刀没了抵挡,裹挟着难以阻挡的气劲直劈而下,砸出大片烟尘。待尘灰散去,只见地面被劈出一道极深的沟壑,刀痕正中却正好是一个微缩的传送法阵,受到这般重创,已然彻底被气劲打散了。

      林中,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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