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七月风微凉

4、新登门 虽然他不信

　　自从那次出山去了一趟落桐镇，叶逍旻似乎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回来之后收敛了所有探究欲，安分的仿佛回到了刚来的那几天。他不再坐在檐下思索着别人看不透的东西，转而选择更多的呆在屋里，暮天寒几次去送饭时，都看到他在那运功疗伤加快恢复。

　　看来，他也终于想着快些离开了。

　　在初步确认暮天寒不是他的威胁之后。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暮天寒从未与叶逍旻交心，两个人甚至真话都不曾说过几句，但她就是能很容易的理解他的很多想法。正如初见时只需一眼就能拆穿对方的伪装，他们之间或许可以称为同类，若是关系再好一点，说不准能够的上“知己”。

　　很可惜他们到不了那一步，双方也都没有这个意愿，所以叶逍旻停了下来，而暮天寒更是早在终止对其体质研究的时候，就不再向前走了。

　　叶逍旻之前不急着走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伤没好全，离开存在风险，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没办法确定暮天寒不是一个陷阱，不是一条钓大鱼的引线。一座封闭的阵法，一个独居之人，伪造这样一个身份成本实在太低，而满身谜团的暮天寒又太过可疑，在恢复一定自保能力之前，他只能选择按兵不动。他提出离开大阵的那一次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时机，若暮天寒真是一个无关人事自是最好，但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叶逍旻当时也具备了鱼死网破的能力。

　　而在走出大阵之后，他确定了自己仍然还在昏迷的那座山，又见过了暮天寒做为人生活的痕迹。陷阱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于是，他要考虑的就只剩下离开。

　　如今又是一月过去，叶逍旻的伤已然大好，当初暮天寒为了保险种下的毒，也逐渐将解药混进汤药里拔除了。今夜过后，彼此警惕了这么长时间的二人，总算能彻底分道扬镳。

　　这一认知让暮天寒这几天神经都松下来了几分，满心的警觉退去一些之后，她也是对叶逍旻这个一起生活了两个月人升起了些“邻里情”，所以在察觉到阵法中有些异样的时候，她好心的给予了提醒。

　　彼时叶逍旻正在院外练剑，剑招看上去倒是不复杂，暮天寒自知在剑术上自己水平约等于无，连她都能看懂的就不可能是什么高深剑法。当然，就他俩目前对彼此能藏就藏的关系，叶逍旻确实也不会露多少真本事给她，现在估计也就是两个月没握剑，恢复一下手感罢了。

　　暮天寒走近时他刚好收剑回鞘，显然是早知道她来，用眼神无声的询问原由。

　　暮天寒单刀直入道：“你的行踪暴露了，有三个人在竹林中久久不去，大概已经确认你就在这里了。”她也不多废话，直接给结论：“既然叶公子伤已痊愈，那么劳烦你将行程提前一些，在那些人耐心耗尽、毁我阵法之前。”

　　能在这个时间点如此准确的找到这里，估计是有什么特殊方法直接定位到了叶逍旻。而能做到这种事的应该和那些杀手不是一伙的，否则有这么方便的方法也不会现在才掏出来用，更可能是他的族人总算找过来了。

　　但是无所谓，叶逍旻现在就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二人心照不宣，叶逍旻很爽快的答应了：“姑娘所言极是，这些天，多谢你照顾。”

　　他基本没什么私人物品是要带走的，本着礼貌回分院屋子里将东西摆放齐整之后，便走出小院向着竹林深处行去。也不知是走了几步，还是几十步，当他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片空地了。空地消失得无声无息，同时他的感官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微弱的干扰，让他记不得自己究竟走出了多远。

　　能干扰到他的阵法，别人身上效果只会更加显著，虽然是一个没有攻击性只能隐匿的大阵，做到这个级别也称得上当世罕见了。由此可见，暮天寒本人或许不好说，但她的师父绝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可惜，这位高人已经不在了。

　　当他完全脱离了阵法的核心区域之后，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要找的人。

　　三个人包括两女一男，男子的眉眼看着与叶逍旻相似，但气质更平和些，此时手中握着一个古铜色的罗盘，面色不太好看。而他身边的女子靠的很近，似乎在低头研究着罗盘，低声与男子交谈着什么。最后则是一个看着年龄稍小些的少女，她背对着叶逍旻，与其它二人稍微错开了半步。

　　叶逍旻望着她的背影，不由皱了下眉。

　　此时对方恰好转头过来，琉璃般的浅紫色眸子立即微微一亮，伸长了胳膊冲他招手：“阿旻！这边！”

　　洛夏璃显然很高兴，但叶逍旻此时却不能与她感同身受。

　　原本对着失效的罗盘头疼的叶逸宸和洛弥鸢也终于抬头，见到人，叶逸宸的脸这才转了晴，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阿旻。”

　　“大哥，大嫂，辛苦你们了。”叶逍旻微微颔首，旋即看向了洛夏璃，面上显出几分愠色：“怎么你也来了，谁的主意？”

　　洛夏璃不意外他这个反应，耸耸肩，半是无奈半是打趣的说：“好心出来找你，你就这态度啊，真是伤人。”

　　“是你家那边的主意，还是我家的？让你出来做诱饵。”叶逍旻不理她的玩笑，直戳要害。

　　“嗯……算是我家吧，不过你家那边大力赞同了，姐夫拦过，没成功。毕竟你这次遇险失联，几乎可以确定是有叛徒了，想要逼他现身，诱饵必须足够肥美，现在放眼整个……”洛夏璃察觉到叶逍旻用的“你家我家”的字眼，猜到可能隔墙有耳，消了剩下两个字，“还有比我更有吸引力的吗？”

　　叶逍旻这次命悬一线，让族中确定了内鬼的存在，将对方揪出来势在必行，但刚行动过一次，这个叛徒但凡有脑子，都知道先沉寂一段时间避免暴露。为了逼他再次出手露出破绽，前来寻找叶逍旻的不止叶逸宸和洛弥鸢，还有一个诱饵。而洛夏璃，便是那个最有分量的饵——此时只有她，才能让敌人在明知叶逍旻可能未死、叶逸宸洛弥鸢都难对付的情况下，不惜暴露也要动手。

　　“阿泽呢？他也同意？”叶逍旻自是轻易猜到了来龙去脉，但这不妨碍他的不满。

　　“……他不知道，阿泽刚好闭关去了，而且顺带把我的九矩伞拿走了，说是要进行一些加固。他要知道，能不陪我出来？”洛夏璃想起这事就憋屈：“我和那些老家伙说了这事，他们居然还说我弱点越多诱饵效果越好！说反正你们仨一定能保护好我。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可恶，一群老不死！”

　　她越说越气。

　　然而骂再多，老不死们也都还没去世，所以洛夏璃连最称手的兵器都不在身上就被推出来了。

　　而既然都放出诱饵了，肯定不可能简简单单的找到人就回去，叶逍旻之前没做完的事，他们现在仍要继续。不止有内鬼要抓，估计族里还想进一步试探敌人如今有多少实力。

　　叶逍旻不对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投入太多情感，在短暂的不满之后，他迅速的把注意力放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他问叶逸宸：“大哥，你们路上花了多少天，遇见杀手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不好说什么时候会有人追上来，内鬼还没抓住，这几乎是必然的。”叶逸宸笑的很勉强。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动身。”

　　叶逍旻一秒钟都不想多耽搁。

　　然而洛弥鸢伸手按住了他：“等等阿旻，”她上下观察了一下他，“你看上去一点没有受过伤的痕迹，是有人帮了你吗？”

　　她这么一提醒，叶逍旻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我们来到这里之后罗盘就失去了作用，所以逸宸使用了好几次血契，留下的痕迹如果不清理的话……”洛弥鸢话说到这，在场的都明白了。

　　杀手寻着他们的踪迹找回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竹林里血契痕迹这么重，而且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到这座山了，傻子都能知道这地方有猫腻。而且血契留下的痕迹是特殊的，用了叶逸宸的血，就只有同血脉可消，如果他们现在就这么走了，那几乎就是置暮天寒于死地了。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事已至此，叶逍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空寂的竹林，扬声道：“暮天寒，你在听吧。”

　　******

　　暮天寒：“…………………………”

　　她一直放出精神力探查竹林情况，自然听到了叶逍旻他们的话，并且同步感知了他们口中血契的情况。大概是真的担心弟弟吧，叶逸宸血和不要钱似的撒，留了痕迹的地方足有十多处。

　　事已至此。

　　暮天寒扶着额头，总觉得叶逍旻出现之后，类似的无奈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频率高的离谱。她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挥手甩了一道符咒出去，也懒得给自己做遮掩了。

　　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只小鸟向着林中飞去。

　　叶逍旻看到那只纸小鸟的时候不自觉的挑了下眉，依暮天寒之前那遮遮掩掩的态度，这时候居然没有直接出面引路，可见是真的心累，懒得演了。

　　小鸟领着一干人回到小院时，暮天寒刚好拎着一包符咒走出来。

　　双方打上照面，叶逸宸和洛弥鸢有些意外的对视了一眼，本以为坐拥这么大一个阵法的会是个长者，但没想到看着和洛夏璃差不多大。

　　意外归意外，暮天寒毕竟是叶逍旻的救命恩人，叶逸宸短暂惊愕过后，满怀感激的给她行了个大礼：“舍弟承蒙姑娘搭救，实在感激不尽。”

　　虽然他态度很好，但眼下这情况暮天寒实在对着这几个人挤不出笑脸，她深吸了口气，总算是维持住了基本的礼貌：“不客气，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叶逸宸温和的笑了笑，虽然一张脸和叶逍旻很是相像，但气质上看他比叶逍旻好相与的多：“在下叶逸宸，”他微微侧身顺便介绍了身边剩下两人，“这是我的妻子洛弥鸢，以及小妹洛夏璃。”

　　妹妹？洛弥鸢，洛夏璃，应该是小姨子吧，不知道是不是妖族那边不搞人族那些花里胡哨的称谓，直接简化了。

　　算了，这些东西不重要。暮天寒没有选择和叶逸宸继续谈，她看向叶逍旻，这个“最熟”的人。最担心的事情已然临近，距离卷进这些人的恩怨漩涡仅有一步之遥，她必须抓紧时间，而只要愿意，他们二人之间的沟通就可以最有效率。

　　“叶逍旻，林中留了痕迹的地方共有十七处，要多少时间。”走到这一步，暮天寒也不和他公子来公子去的客套了。

　　“你不留手，明日便能处理干净。”她直白了，叶逍旻自然配合。

　　破坏痕迹抹除痕迹不是一个概念，后者远比前者麻烦的多，尤其现在的情况是在抹消掉血契残余之后，暮天寒最好是连自己的灵力痕迹都不要留下，这才能给杀手留一个干干净净不值得怀疑的竹林。

　　“那你随我来，现在就去最近一处看看。”暮天寒带着大包符咒出来就是为了早点动手，她与几人错身而过时，只淡淡对其他人说了一句：“三位请自便。”说罢便一刻也不耽搁的走了。

　　叶逍旻知道她说“自便”，就是可以随意出入院子的意思。他转头叮嘱：“大哥，你们先进去屋里等候，其余事等我回来再议。”

　　叮嘱完，他抬脚追了过去。

　　确定了这两个人是真的不打算带他们，叶逸宸和洛弥鸢对视了一眼，后者眼中担忧之色几乎溢出，却也知道这时他们帮上不忙，最后只能摇摇头，转身推开小院的大门。

　　站在一旁的洛夏璃此时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叶逍旻离去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苦中作乐的流出几分兴味的笑容。

　　******

　　暮天寒和叶逍旻很快找到了第一处痕迹残留。

　　真的上手处理之后，暮天寒才理解为什么叶逍旻听了洛弥鸢的话之后改了主意留下来。当时他话出口，即使他们都没明着说，暮天寒也能猜到这是她一个人很难解决的东西，但凡叶逍旻预估到她有独自清理的可能性，都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定。

　　诚然，这东西的构成方式在暮天寒眼中算简单那一类，但构成的材料却切切实实的在她的盲区。

　　按理来说，血契也算一种术法，那个罗盘就是发动此术的法器。正常的术法由灵力构成，法器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武者也可以通过灌注内力的方式使用一些便捷的术法。法器会将内力转化成灵力然后自动合成术法，相比于成品符咒，它最大的好处是可以重复使用，但相对的，因为需要器具现场合成，用法器发动的术法通常不会特别复杂。

　　这个血契确实没有打破构成简单的定律，但组成材料却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力量。这股力量直接阻断了暮天寒放出的灵力，使她没有办法触碰术法的核心，所以即使结构再简单，碰不到也是没有办法拆解的。

　　至于这未知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暮天寒只能猜测大概率来源于叶逸宸的血。

　　妖族的血蕴含了这么强的力量吗？

　　很奇怪，若妖族真有这么强，也不至于和人族互相争斗多年，最后以互不打扰收场。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叶逍旻已经伸手触碰了那个血契。几乎是一瞬间，那种蛮横的力量就不再和她的灵力对抗，反而开始出现缓慢的自然消退，就像一个死结被抽出关键的一根线之后，变成了活结。

　　暮天寒明白，这是因为感应到叶逍旻血脉里的气息，术法在此刻“完成”了。

　　这种血契本质上是一个寻人术法，对于寻人术来说，找到目标的那一刻才算是“完成”，而完成就意味着结束。术法不再持续，痕迹自然就会慢慢消退，可惜速度太慢了。

　　但叶逍旻既然已经解决了最棘手的部分，剩下的就是她处理的部分了。

　　暮天寒轻挥手，随身的包里飞出三张符咒，灵力从符纸中散出，将残余的血契完全包裹，这是为了清除的时候力量不会外泄。随即她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符纸在她的操纵下悬浮于血契前方，三张符咒的中心。以指为笔，以灵为墨，她缓缓的勾勒出一道复杂符文，每落下一笔，便有一缕残存的血契被剥下来，印在符纸背面。

　　为了确保剥的足够干净，她落笔很仔细也很慢，而随着剥下的越来越多，符纸背后的图案渐渐趋向完整。叶逍旻看看这个图案，即使不懂术法，他也可以猜测这应该就是血契的回路构成——换言之，是一幅“拆解图”。如果这是正常的术法，被暮天寒以这种方式“拓”下来，便等同于已经被她掌握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拆解并领悟一种全然陌生的术法，天赋与底蕴缺一不可。虽然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暮天寒是什么泛泛之辈——能在这荒郊野岭布下大阵只为隐居的高人，怎么可能会收平庸的徒弟。而此时他再度将心里的评价拔高了些许。以人族的修炼标准来看，暮天寒已经走的非常远了，只要不出现意外，必然有一天能触及“尽头”。

　　并且叶逍旻有种直觉，她身上还有秘密。

　　暮天寒落下最后一笔时，环绕着的三张符咒相应的化作三道灵光，尽数融进这一笔，完成的符咒落在她的掌心，周遭再没有任何灵力的痕迹。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叶逍旻略带审视的目光。

　　不意外，她扬了扬手中的符：“要给你吗？你们带走最好。”省得她善后了。

　　叶逍旻自是能听出言外之意：“所以这并不是消除，而是转移是吗？”他接过符，看着正反两面完全不同的图样问道。

　　暮天寒解释：“转移与封印。‘痕迹’这种东西，很难凭空消失，抹除往往意味着产生另一种痕迹，所以，转移才是稳妥的办法。”

　　就像在一口箱子里杀死一个人，事后就算处理了尸体，箱子里要么留下杀人痕迹要么留下反复清理的痕迹，不如箱子整个搬走找个偏远的地方烧了。现在她已经“搬起”了箱子，“找地方烧了”的活还是叶逍旻他们来干更好。

　　一处处理完，还有十六处。

　　看看天色，不得不说叶逍旻估得很准，即使今晚不睡，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处理完。

　　明日……

　　走向第二处痕迹时，暮天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叶逍旻，你觉得追杀你们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叶逍旻沉默了几秒，最终决定实话实说：“大哥他们直到现在都没遇到杀手，已是万幸。他们是追着我的踪迹来到这，也就意味着动向无法隐藏。”

　　换句话说，此时已经是杀手随时上门的境况了。

　　也不知是不是认命了，暮天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没有太大波动，她甚至关注点跑偏了一瞬：“你居然不直接走。”之前还以为，是叶逍旻知道她单人没办法清理血契才改主意，但现在知道是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如果易地而处，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的走人，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叶逍旻这么长时间以来即使戒备，也不会干出在同类面前装好人的蠢事，所以大方承认：“我确实不会顾忌什么。但……”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我哥、嫂子还有夏璃，都不会认同我。”

　　暮天寒挑眉：“你们四人聚在一起，是你主事。”所以他们不认同，又如何？

　　说来很奇怪，明明叶逸宸是兄长，可听他们的谈话，做决定的那个人却是叶逍旻。

　　“多数情况下的确如此，但……”叶逍旻沉默一瞬，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暮天寒：“你救我一命，他们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即使拼上性命，也会保你。”

　　现在非常情况，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团队矛盾。

　　“是么。”暮天寒一点没感动到，也不相信这种保证。

　　叶逍旻不再接着解释，像是为了转移话题般问：“我们若当时真的离开了，你打算怎么办？”他倒也不觉得暮天寒真会走投无路。

　　她干脆利落的说：“壮士断腕。”

　　她不会赌敌人找来的时间，将立即搬去落桐镇，易容成普通人住莫氏医馆，留一个空竹林。

　　“果然如此。”只要杀手没直接见过她本人，她就还能脱身。只是可惜了这座阵法，但，不舍也得舍。

　　不过他们俩的想法，终究也只能相互复盘，目前没按他们任何一人的预想走。

　　现在反而是，如果杀手明天前找来，叶逍旻他们错失脱离自保的机会，暮天寒错失壮士断腕的机会。

　　多么……令人无语。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目的地。

　　叶逍旻看着第二处血契，将方才的情绪尽数收起，声音低沉而冷静：“祈祷他们明天过后再来吧，暮天寒。如此，你我仍可得偿所愿，好聚好散。”

　　虽然他不信祈祷，暮天寒也不信。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