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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宁午 这镇上最奢 ...

  •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任凭暮天寒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叶逍旻也始终稳稳的跟在她后面,神色从容,气息平稳,分明半点吃力也无。见状,暮天寒觉得自己就算靠御风飞都不一定甩的掉他。思及此,她没有真的去做这个尝试——前脚才说过“灵力不够”的瞎话,转头就干出御风飞行这种灵力消耗极大的事情,未免太打脸了。

      由于暮天寒住的实在太偏,即使两人轻功卓绝,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看见人烟。

      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从镇子外的小路延伸望去,隐约可以看到周边散落的几个村。

      正常人都是从村落小径步入镇子,只有他俩是从这个没路的方向来。作为习武之人的叶逍旻目力好,远远便能看见镇口立着的一方石碑,上面刻了小镇的名字:落桐。

      入镇之后,两人并未白日飞檐走壁惹人注目,老老实实的收敛气息步行于街巷之中。

      大概是因为住的偏吧,暮天寒买盐是用麻袋来计量的。

      她显然是镇上盐店老客户,伙计一见到她就问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得到肯定回答后,立刻麻利的抱出一袋盐给她。而暮天寒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的报酬,是两张看着比较新符咒。

      盐商运输、囤盐最怕受潮,往往会在运输车厢与库房里贴上吸水符。吸水符的吸水量和持续时间通常与符咒的制作水平挂钩,一张上品符咒可以保半年干燥。只是上乘符咒极为昂贵,大部分盐商不会做这么没性价比的选择,基本都是一月一换。

      叶逍旻虽然不知道暮天寒掏出的是哪个品级的符咒,但从伙计眼中难以掩饰的期待看来,这两张符的价值远比一袋盐高的多。

      面对这样大方的老主顾,伙计们总会积极一些,于是在两人出门的时他主动说:“暮姑娘接下来是要去医馆吗?小莫大夫前些日子付了钱,原本昨日该来我们这取盐的,但现在都还没来,说不准是忘了,您顺路提醒他一声吧。”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不是我看店实在走不开,就给他送过去了。”

      闻言,暮天寒的眉峰几不可查的一蹙,随即点头。

      这个“小莫大夫”很显然是她很在乎的人,从叶逍旻见到暮天寒开始,她的做事风格一直是不紧不慢,现在却带了点急切,扛着盐走路的步子都快到了不少。只是她身量纤细,带着种没习过武没干过活的柔弱错觉,扛着偌大麻袋健步如飞的样子实在过于反差,叶逍旻跟在她身后,明显接收到了不少路人难以克制投过来的目光。

      “我帮你拿吧。”回头率实在太高,叶逍旻终是忍不住上前两步拉住她,轻声开口。

      暮天寒也不扭捏,很干脆的让叶逍旻代了劳。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引了不少注目,往常她买了盐都是画个隐形符然后让袋子飘在身后,然而这也是很费灵力的一种做法。为了保持“灵力不足”的人设,她才不得已聚集少量灵力在肩头,硬扛着盐袋行走。

      这大概就是说一句谎,要用千句谎去圆。

      落桐镇不算小,但以二人的脚程,还是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如果说暮天寒家算是个精致的小院,眼前这座,则完全就是气派府邸了。叶逍旻站在大门口看着牌匾上“莫氏医馆”四个大字,一时只觉得有些复杂,如果不是确实有人拎着药包从里面走出来,很难相信这镇上最奢华的宅子是所医馆,还是名字这么朴素的医馆。

      入了大门才发现居然不少人在中庭排队,大概这里是镇上唯一的医馆。一众人见了他们,准确来说是见了暮天寒,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暮姑娘,还好是您来了!快去帮帮小莫大夫,他实在忙不过来了!”

      潜台词估计是:她若不来,这队伍怕是天黑都排不完。

      进了大堂,这地方才有了一个医馆该有的样子——没有那些大宅里里待客陈设,只有寻常那种小抽屉药柜摆了几排。此时此刻,一个少年正伏案专心的给病人写药方,令叶逍旻有点意外的是,这个少年看着比暮天寒年纪更小,甚至没开始长个子,就已经在给人看病了。

      “好了,我去给你抓药,记得按方子上写的做,三天后再来复诊。”少年匆匆起身,声音清亮:“下一位请进。”

      他忙得晕头转向,居然没发现进来的两个人,暮天寒皱眉叫他:“程轩。”

      莫程轩这才抬头,看到暮天寒仿佛看到救星,眼睛都亮了:“天寒姐!”不等暮天寒问什么,他急吼吼的奔向药柜:“我来抓药天寒姐你来看诊你速度比我快!”

      听这一个停顿都没有的口气,确实是忙疯了。

      暮天寒的脸色更不好看,但还是坐下给下一个病人看诊。

      有了她帮忙,一人看诊一人拿药效率明显高了很多,总算是在医馆关门前搞定了所有病人。莫程轩送走最后一位老奶奶,合上大门擦了擦汗,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莫爷爷呢?今日怎么就只有你一人?”暮天寒积了一下午的疑问终于有时间处理,她语气着实不是很美妙:“既然莫爷爷不在,为什么不直接闭门?”

      “天寒姐,别骂别骂,我错了。”莫程轩立刻笑的一脸讨好:“师父在的,只是被绊住了。眼下春天还没过去,正是多病的时节,镇上不能没人看病啊。”

      “你有旧疾,莫爷爷和你说了多少次不可劳累,现在逞这个强?”暮天寒不悦的眯眼,兴师问罪的意愿只增不减。

      “我错了我错了,一定不会有下次,天寒姐别生气。”莫程轩心虚的转开目光,视线落在叶逍旻身上,连忙转移话题:“这位是?”

      一个下午,叶逍旻都待在大堂的角落安静的看着病人进进出出,一言不发,也不走动,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暮天寒只简短的回答:“病人。”对于叶逍旻,她不打算在这里细说,等见了莫爷爷不迟:“你说莫爷爷被绊住了,出什么事了?”

      提到此事,莫程轩脸上的嬉笑瞬间褪走,神情严肃了起来:“今早,一个住在附近李家村的老伯送了个人来,说是他儿子,一直在外做生意,昨日才回来。可回家当晚就发了高烧。一晚上过去,不但高热不退,身上还起了大片红疹,一大早就急急忙忙送过来了。”

      高烧,红疹。

      如果只有这一个人那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

      “他的同行者也出现了一样的症状,是吗?”暮天寒脸色彻底冷了。

      “是,李老伯住得离这近,所以他直接送到我们这。其余几人都是先让村里游医看了看,但游医束手无策,所以上午他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医馆。一共四个人,现在安置在后屋,师父正在想办法。”莫程轩一张小脸越说越凝重的要滴水:“天寒姐,这种情况,有可能要发时疫了。”

      真是噩耗。

      如果那几个人真的把时疫带了回来,用不了几天李家村就要沦陷,落桐镇和附近其它村也很难幸免。到时候染病的人会涌到哪,真是一点不难猜。

      暮天寒思索片刻,当机立断:“一会儿我去见莫爷爷,如果他有治病的方法那还好,医馆里储备的药材应该撑的住。但若无对策,你和莫爷爷就先住去我那,我会下禁制,把医馆封了。”

      莫程轩显然没想到暮天寒一上来就做这么绝,语调都慌了:“这、这怎么行?真要爆发了时疫,医馆封了谁来治病啊!游医的药材肯定不够的。”他连连摆手:“天寒姐你别开玩笑了。”

      “治病?你吗?”暮天寒没好气的说:“你一个半大孩子,又因旧疾无法习武,时疾爆发了死的最快的就是你。”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莫爷爷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

      一旦莫爷爷也无法解决的疫病真的爆发,这间附近最好的医馆立刻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暮天寒是不可能放一老一小留在这的。

      莫程轩见她一副下了决心不想再废话的样子,急得就差跳脚了。他和师父两个人要是真走了,落桐镇和附近几个村还能活下来几成人?绝对不行。

      可他又劝不动天寒姐。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声音慢悠悠插了进来:

      “诶诶诶……怎么就定了?问过我了吗就定了。”

      一位须发略带斑白的老者自后院走出,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但结合之前暮天寒的囗风,他应该会武,那真实年龄想必比外表大的多。老者步履矫健,走过来直接给暮天寒脑袋来了一下:“你这丫头一天天的想的都是什么主意?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封馆避祸,我这医馆将来还怎么开的下去?”

      暮天寒揉揉额头,满不在乎的说:“只要镇上没有比这更便宜的医馆,他们最后还是会回来。”之前不是没有人想另开一间医馆,名字取得比他们正式的多,叫回春堂。可惜回春堂从医术到价格全方位争不过莫氏医馆,没几个人去那看病,最后无奈关门,搬去了外地。

      莫老先生被她噎的一时语塞,有点想再给暮天寒来一下,但顾忌着还有外人在,还是悻悻收回手,气哼啍道:“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再说了,你是信不过老头子我吗?”

      暮天寒挑眉:“所以能治?”

      “当然能治!连我都治不好那还了得!”莫老先生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她肩膀:“我已经给那四个人服了药,明天早上病情不再反复就没事了。”

      “所以,还是要等到明天才能有定论是吗。”暮天寒心下了然,莫爷爷的医术她是知道的,医馆里备的药材余量也够,若明天真没问题了,那这个时疫对他们而言就彻底从送灾变送财了。至于今天嘛,反正都这个点了,干脆住一晚,真出问题,也好及时应对。她朝叶逍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爷爷安排间房间给他吧。”

      “你还不死心啊,想都别想!”莫老先生一眼看出这丫头心里还在惦记,赶紧一锤定音:“今晚在这住,明个儿你要么留下来帮忙,要么你自己回去。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罢,他才看向一边沉默的快要隐身的叶逍旻,微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小友看笑话了,老夫莫宁午,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一个下午一句话没说的叶逍旻回了一个微笑:“在下叶逍旻,今晚要叨扰老先生了。”

      “不妨事不妨事。”莫宁午笑呵呵摆手,目光落在他脸上,叮嘱道:“只是小友脸上的面具,睡前记得摘下来,小寒这丫头备着的都是些只能短时间戴戴的东西。我这里还有几张她师父留下的高阶易形符,明天让她给你用上。”

      莫程轩闻言有点困惑的看了眼自家师父,又更加困感的看了眼暮天寒。

      “小友随我来,我给你找个房间住下。晚些时候,和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

      眼看莫程轩一双大眼睛里的疑惑越垒越多,暮天寒只觉头疼,程轩这个孩子心思纯粹,在叶逍旻眼里和白纸无异,就他刚才那两眼,暮天寒就知道即使莫宁午警觉帮她遮掩,叶逍旻也足够拆穿她“灵力不够”的谎话。

      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怎么信吧,但就这么完全被看破实在让人不舒服。

      “莫爷爷,我和程轩去准备晚饭了。”她连忙开口,想赶紧把傻孩子拉走。

      刚走几步的莫宁午却步子一顿,赶忙回头:“你洗菜就行啊,开火的事你别碰!”

      叶逍旻闻言都不由笑了,看来莫宁午也觉得暮天寒厨艺不行。

      见他这反应,莫宁午不由哈哈大笑,毫不留情的揭了暮天寒的短:“小寒呢,从小学什么都快,学什么都好,就是这做饭的水平十年如一日的不怎么样,也就勉强入口。叶小友这些天没吃上几顿好饭吧,等会儿尝尝老夫的手艺。”

      叶逍旻客气的说:“那便有劳莫老先生了。”

      ******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另一边,洗菜的暮天寒在回答好奇宝宝莫程轩的问题。

      “天寒姐,易个容而已,你给那人画一个不就行了?至于用到霍爷爷留的东西?而且我记得霍爷爷修的是御灵术,他哪有符咒留下来?”

      术法分支非常多,和习武不同,受限于功法,各分支之间是无法互通的,术士一生只能修一脉术法。将术法铭刻在符纸上长时间保存下来交给他人使用是符术的专长,霍青涯作为御灵师做不到。

      暮天寒控制着水流冲洗菜叶,轻声说:“骗他的,程轩,这个人不简单,身怀异状且警惕性极高,这种人我们最好不要过多扯上关系。我是想隐藏一些实力避免引起他关注,才说符纸是师父留下的东西,但现在看,应该还是没有骗过。”

      “啊?那怎么办!”莫程轩脱口而出。

      暮天寒连忙用手势示意他噤声:“声音小一点!”

      莫程轩急忙捂嘴。

      “我到现在也没摸清那人的武功究竟多高,不知道他耳力如何。”武者的感官普遍比术士灵敏的多,但术士可以用精神力作弊,暮天寒凝神探查了一下另一边的情况,确定没有异常才继续说:“至少可以确定,我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连天寒姐你都……”莫程轩瞪大了眼。

      如果天寒姐都打不过叶逍旻,那师父大概率也难一人对抗。

      “天寒姐,要不这段时间,你干脆和那位叶公子住医馆吧,住到他伤好离开。你和师父两人联手,他总会有所顾忌。”莫程轩出主意道。

      “想的不错,可惜不行。他若在医馆住下,人多眼杂,就算有易容遮掩也不安全。所以他现在只能呆在竹林,人前现身的次数越少越好,今天若不是他一定要探查自己的处境,我根本不会带他来。”

      原来如此,莫程轩理解了,也更愁了:“天寒姐,这么麻烦的人,你是怎么招惹上的啊?”

      说起这事暮天寒就头疼,她轻叹一声:“这个吃过饭再细说,也要和莫爷爷解释。你记着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注意点,少说话,你在叶逍旻面前藏不住什么,明白吗?”

      小莫大夫猛猛点头。

      ******

      暮天寒的叮嘱显然莫程轩是听进去,但无奈他演技实在不够看,有点用力过猛,一顿饭就没抬过几次头,回答什么都是“嗯嗯嗯”。

      实在生硬的没眼看。

      叶逍旻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暮天寒,那眼神,分明是带着戏谑。

      多亏了莫宁午健谈,一顿饭才不至于特别尴尬。

      他笑呵呵的与叶逍旻闲话家常,旁敲侧击想套点情报出来,但叶逍旻全数搪塞了过去。

      莫程轩坐在他旁边,看他游刃有余滴水不漏的和莫宁午打太极,听的都有点呆了,下饭桌的时候这没心眼的孩子眼神里甚至带了点崇拜。

      送大佛回了房间,三人总算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眼下的情况。

      暮天寒将自己怎么捡到的叶逍旻,他的特殊体质,以及骑虎难下的情况尽数告知了两人。

      莫程轩听完,有些不解的问:“天寒姐,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丢给那群杀手?放在竹林里,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吧?这样不就不用担心惹祸上身了?”以他对暮天寒的了解,这才比较符合她的作风。

      “程轩,如果是你,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收获的行动目标突然就送上门来了,并且身上的伤还都有治疗过的痕迹,难道不觉得可疑吗?”暮天寒何尝不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可是不行,从她给叶逍旻治伤开始就不行了:“那么执着的一帮人,我把人丢他们眼前,他们也只会怀疑那是贴了替死符的倒霉蛋。”

      替死符是一种特殊的顶极易形符,这种符咒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如果活人使用了可以正常持续到符咒失效,但若使用对象在失效前死去,易形效果永远不会解除。此符千金难求,因为效果实在过于拔尖,用的好几乎相当于多给自己一条命。

      “为了保证目标的必死无疑,那些人非但不会离开,只会更加疯狂地掘地三尺,把为叶逍旻治伤的人找出来。”多余的人就是变数,那些杀手是不会留下变数离开的。

      莫宁午捧着茶盏,缓缓说出了她的另一个顾虑:“你也顾及着他的来历,不好将人暗地解决。”

      暮天寒很干脆的点头承认:“他体质特异,身上的衣服就算被血染成了破布,那料子也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如果她真的趁叶逍旻虚弱干掉他,即使避开了杀手这一重麻烦,也不过是另一种引火烧身。“莫爷爷,你知不知道这人的来历?”

      莫宁午年轻时曾游遍大江南北四处行医,见识广博,说不定有线索。

      然而老者摇了摇头:“我毫无头绪。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自愈能力已经超出了人族的极限,武功再高也做不到。”

      “嗯?什么意思?”莫程轩不解。

      “意思是,这人可能不是人族,”暮天寒若有所思:“那就是妖族的?”

      妖族与人族磨合多年,早就已经过了相互争斗的时代,如今妖族隐于人族不可抵达的群山深处,几乎可以算是销声匿迹了。

      “不确定。”莫宁午觉得有些不太对,但又没有别的可猜,最终只能摇头:“妖族我所知不多,最了解的还是你们这些术士。”

      在两族还相互仇视的年代,术士便是对抗妖族的主力,时至今日,也还有天师一脉专门处理那些脱离族群来到人间作恶的散妖。

      “若霍青涯还在,他说不定能提供不少信息,可惜……”

      可惜师父不在了。

      暮天寒的眸光暗淡了一瞬。

      莫程轩听到这里头也大了,妖族什么的他闻所未闻,半点主意想不出:“天寒姐,那现在怎么办?”

      暮天寒用指节轻按眉心,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以不变应万变。维持现状,等他伤好让他走人。”

      这不就是没办法吗?!莫程轩无语。

      暮天寒看他一眼:“不然呢?打又打不过,猜又猜不透,反倒快被他摸透了底。”

      单一个暮天寒还有希望和叶逍旻周旋,但无奈现在是对方深入自家老巢,随便看看都有惊喜。

      莫程轩嘿嘿一笑,他们三个人里就数他破绽多,但他也很无奈啊。说起这事,他眼中又闪过了崇拜的光:“那位叶公子好厉害啊,他看着年纪也不大。”

      闻言莫宁午倒是气乐了,有点想给自己的小徒弟脑袋上也来一下的冲动:“你这小子动什么歪脑筋呢?别学坏不学好啊!你要做的是好好学医,将来你的医术能胜过我,师父我这一辈子就圆满了。所以啊,少跟他们一样去耍心眼。”

      他意有所指的点了点暮天寒。

      暮天寒不为所动的喝了口茶。

      有时候莫宁午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就觉得脑仁疼,比对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叶逍旻还疼,索性扭头去不再看她,转向自己的小徒弟,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说起来,你怎么突然佩服起这些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崇拜你天寒姐啊。”

      暮天寒也起了抬眼看过来。

      他们是想逗他,然而莫程轩居然真的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道:“虽然天寒姐你很多想法不那么……善良,也从来不和镇上其他人深交。忽悠别人的时候确实和那位叶公子很像,但是你,你不忽悠我啊。”

      他说的格外真诚。

      暮天寒笑了笑,心情略有好转,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

      “而且,那位叶公子长得好看。”

      暮天寒那口茶呛着了。

      “咳……咳咳咳……”方才那点感动瞬间如烟散去,暮天寒一边拿了块帕子掩住咳嗽,一边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吃晚饭的时候叶逍旻把面具摘了,纵然暮天寒觉得此人就是个大麻烦,也必须承认叶逍旻的相貌无可挑剔。但程轩这小子居然还有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一面,这她真没想到。

      察觉到她的目光,莫程轩不由涨红了脸:“很……很正常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的人就是更容易受注目。”他认真解释,逐渐理直气壮:“天寒姐,你不就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择了现在的容貌吗?”

      暮天寒现在的容貌主打一个平平无奇,她要的就是没人关注她,什么情绪都别投到她身上,喜欢也好,厌恶也罢,外人的情绪她一概不需要。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这个容貌挑的真是不错。”暮天寒挑眉,她对自己目前的样貌很满意,外表是一种工具,她现在就是调整到了最好用的状态。

      “也不能这么说,天寒姐,容貌还是自己的好,师父说你小时候也很好看的。”这事也不是第一次提了,莫程轩不与她争辩,只想起来另一件事:“你之前不还答应,中秋的时候把你那块幻玉借我玩玩吗?”

      之前年节时,莫宁午提起暮天寒已满十五,该办个及笄礼,虽然她本人不感兴趣,但别家姑娘都有,就自家没有,总觉得缺了些什么。而想着以她的性子,这辈子估计也就只办这么一次,他就提议让她将幻玉摘下来,他届时给她准备套漂亮衣裳,办的正式些,反正也就只有他们三人参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莫程轩嘛,他好奇那块幻玉很久了,那可是莫宁午和霍青涯共同制作的法器,他早就想借来玩玩,但暮天寒一直没同意。她不同意的理由也很实在,因为易容这种东西,除非把目标面容摆在旁边一比一对着复刻,否则很难整出完全一样的脸,所以解除易容是件很麻烦的事,自她拜入霍青涯门下拿到幻玉后就再没解除过,至今已过十年。

      拗不过一老一小的坚持,她最后还是对及笄礼的事点了头,不过时间推到了中秋,因为她需要多点时间详细记录下当前的容貌,方便事后复原。

      “知道啦,没忘。”

      暮天寒伸手将他的脑袋揉的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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