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交底 原来他也是 ...

  •   云驹碾过一块石头,颠了一下。

      暮天寒刚好从梦境中爬出来,一睁眼就在车壁上磕了一下。

      “唔!”

      她捂着额头慢慢地从软塌上支起身子,头还是很晕,因为补灵丹告罄,她最后在灵力即将见底的情况下强行去扭曲空间,到底是太过透支了,以致于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嗯?小寒你怎么醒了,你才睡了半个时辰。”洛弥鸢凑近去看她额头:“没事吧,你身上本来就青一块紫一块的,别又磕伤了。”

      没有完全挡下的残余劲气就像凡人的拳头,打在武者身上皮都破不了,打在术士身上就得淤青,昨天一场混战打下来,暮天寒身上青青紫紫的都快没有好地了,但好在都是小伤,还没手臂被刀风刮伤地方严重。

      她看看已经被绷带包好的手臂,身上的淤青应该也上过药了,看来她昏睡的这半个时辰里洛弥鸢帮她清理了伤口,换了干净的衣服。

      明明她自己也受了伤。

      所以暮天寒不能一直缩在梦境里啊,他们六个人包括半途加入的墨泽无一例外挂了彩。她看着正在给自己手臂上药的洛弥鸢,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点,温声说:“弥鸢姐,我来吧。”

      “可是你脸色很差,还是多休息一下吧。”洛弥鸢担心她,笑着安抚:“没关系,我能搞定。”

      暮天寒摇了摇头:“我是大夫。”她拿过洛弥鸢手里的药,放在鼻尖闻了闻放在一旁,从储物袋里拿出另一瓶,“先擦上这个,效果会更好。”

      作为专业人士的暮天寒动作非常麻利,处理完洛弥鸢的外伤,检查了一下内息情况后她摸出了一颗丹药:“一天两颗,早晚各一次,按照之前叶逍旻的恢复速度推算,七天就可以了。”

      “那就多谢小暮大夫了。”洛弥鸢轻笑:“小寒你带了很多丹药?”

      从平湖城出来后她一直在抓紧时间炼丹,但炼的都是补灵丹,这只可能是一开始就带着的。也不知道给他们用了之后还剩多少,别到时候她自己又不够。

      “嗯,遇到你们之前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能力出山,但也一直在做准备。”所以炼出的丹药不止拿出去卖,她自己也留了很多。

      “弥鸢姐你去看看叶逍旻和叶大哥,有问题直接叫我,我先去看看小夏。”暮天寒还记得洛夏璃因为救她,被血箭擦伤了。

      云驹的每个隔帘都拉上了,因为他们每个人都需要疗伤的“房间”。

      但暮天寒完全没想到会在洛夏璃塌边看到墨泽。

      她一时僵在那里,掀起隔帘的手指缩了一下,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洛夏璃看到了她:“诶,小寒你来了。”她伤在背上只能趴着,脑袋挨着枕头,虽然因为怕扯动背部她连手都伸不出来,但精神意外不错,一点不像受伤的状态:“坐啊,你感觉怎么样了,之前突然晕过去吓死人了。”

      是因为他来了吗,暮天寒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墨泽,小心的在卧榻边沿坐下避免碰到洛夏璃。

      “只是灵力有点透支,没事的。”暮天寒安慰她,关心起正事:“我想看看你的伤。”

      “对哦,你是大夫,姐姐刚给我包扎了一下,说有点深。”洛夏璃仰起头,笑眯眯的说:“幸好只是被劲气擦伤,没真的沾上血箭,不然就麻烦了,那血可是带毒的。嘻嘻,我运气真好。”

      ……心情真好倒是真的。

      不过要检查背上的伤就肯定要解了衣服剪开绷带,暮天寒又看了一眼墨泽。

      是不是该让他回避一下,可是她好像没什么立场赶人。

      像是洞悉了她的顾虑,墨泽主动开口:“姑娘不必顾忌我,当我不存在。”他在嘴边画了个十字,表示自己一定安静如空气。

      好心是好心,可惜没抓住重点,还是洛夏璃开了口:“他在这没关系,我们没有人族那么多避讳。”没什么男女大防的规矩。

      这样吗,暮天寒不是很懂,但当事人都这么说她也就不纠结了。

      然而刚解开衣服她就皱起了眉,血竟然从包扎的绷带上渗了出来。

      怎么回事,按照他们的恢复速度,怎么都该止血了。

      连忙剪开绷带,仔细检查了伤口,发现是有点深,但也不至于到致命伤的地步,怎么会呢。暮天寒的神情严肃起来:“小夏,你确定没有沾到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止血?”洛夏璃说幽蝗的血箭带毒,是某种秘法?不是血本身就是有毒的?

      就在她大脑高速运转思考对策的时候,洛夏璃不以为意:“确定啊,要是中毒了我现在应该已经命悬一线了。”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你别拿阿旻的愈合速度来衡量我啊,我没他们快的。”

      暮天寒懵了,为什么?可洛弥鸢的愈合速度是和叶逍旻一样的啊。

      “呃……你可以理解为,和他们相比,我还不完整。”洛夏璃找着合适的形容词:“你可以直接把我当人族武者看,目前差不多。”

      暮天寒盯着她看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诱饵。”

      她一直疑惑幽蝗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杀洛夏璃,但现在反应过来了,是因为洛夏璃目前“不完整”,所以才会想趁现在除掉她。

      “聪明!”洛夏璃笑了:“所以我是最有吸引力的诱饵嘛,再过几年,等我‘完整’了,就可以直接赶上阿泽和阿旻,到时候我只会比他们更难杀。”

      毕竟她的武道可是“破招”啊。

      不完整的洛夏璃受的内伤也比其它人重些,暮天寒想了想,摸出银针。洛夏璃能感觉到从银针上渡进来的灵力,就像一阵清风一样逐渐在带走伤口的痛处,很神奇。

      然而虽然暮天寒此时用的灵力很少,洛夏璃还是不放心的说:“你现在用灵力没问题吗?短时间内还是别再给身体增加负担了,要不直接上药吧,我没关系的。”

      “一点点,没事的。大部分是靠银针封脉,灵力只是让效果持续的久一点。”暮天寒无声的笑了笑,将手里的药水小心倒在伤处:“这药有点烈,不过见效速度快。”

      烈不烈的,洛夏璃完全没体会到,但却能感受药液的冰凉在渗入身体后,逐渐变成暖意游走于经脉,整个身体似乎都在缓慢舒张开,松快的她甚至有点犯困。

      “这什么药?”她好奇。

      “苏生露。”

      别称生骨针,适用于各种大伤小伤的全能药,就连断骨都能疗愈再生。就是副作用有点强,其药力就像有温度的针,游走于经脉的过程中“缝补”创伤,补是补了,痛也是真痛。

      “诶?”这么有名的药,洛夏璃当然是听说过的,可是她受的也不是什么致命重伤,不至于用这么高级的药吧?这玩意儿听说可难炼了。她吞了一下口水,有点怀疑:“真的?”

      她能问出这话说明是真没被副作用影响,见此情形,墨泽没忍住感叹:“这手医术真是漂亮。”他看向暮天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暮天寒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互通名姓,她手上动作不停,只冲墨泽微微颔首以示礼貌:“暮天寒。小夏常提起你,久闻大名,墨公子。”

      “不用这么客气,阿璃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叫我阿泽就行。”墨泽爽快的笑着:“和我们同行,叶逍旻那家伙一定给了你不少压力吧。别担心,除了他大家都很好说话。”

      既是“常提起”,说明暮天寒与他们同行有段时日了,所以墨泽理所当然的推测暮天寒这生疏的态度是叶逍旻的不友好导致的。

      暮天寒手停滞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其实渝州城那件事过后,她反而是与叶逍旻靠得更近些。

      洛夏璃隐约察觉了她沉默里的尴尬,于是主动打趣道:“小寒,我受的伤没必要用苏生露吧?你不会是觉得我救你一命,想早点还人情才这么下血本?之前渝州城的事虽然当时有点生气,但我可没打算和你绝交啊。”

      “当然不是。”虽然她主动提了,但暮天寒并不想和她讨论渝州城,轻描淡写的绕了过去:“苏生露我有不少,只不过处理副作用麻烦才不常拿出来用。”

      “哇,你到底带了多少药啊,有什么是你没有的?”

      “嗯……三种仙丹?”暮天寒轻笑着回应。

      治愈一切伤势的往生丹、能化解所有毒素的三清丹和可以重置天赋的元髓丹,传说中的丹药,所以被称之为仙丹。丹方似乎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各大世家的藏书阁里都留存一份,不过所需材料过于苛刻,也没人真的炼出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叶逍旻他们的药方,就是从三清丹的丹方改良过来的,为了把所需灵药减少到七种,他们家应该也下了不少功夫。

      重新包扎好伤口后,暮天寒也就不打算多呆了,洛夏璃和墨泽一定有很多话想聊。

      “你早点休息,我再去看看其它人。”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走到洛弥鸢和叶逸宸的“房间”旁,听见两人边驾驶云驹边低声交谈的声响,她想想还是止了步。想来真有情况洛弥鸢会来找她的,她就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破坏气氛了。

      她转身去找最后一人。

      叶逍旻此时靠在车窗边,他看看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朗,明月高悬。听见脚步声回头,有些意外暮天寒的到来:“怎么没休息?”

      暮天寒没有回答,一边用眼神示意他配合检查,一边轻声问:“这次幽蝗败走,能给我们挣来多少时间?”

      幽蝗此役元气大伤,以叶逍旻和墨泽的修为,最后那一剑一刀足够要他半条命了,再加上他还在重伤之下强行使用血箭,肯定是要养一段时间的。

      “凡界没有足够的‘养料’给他,他也不能大量吞噬带出来的战力只为自己恢复,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他卷土重来。”叶逍旻配合着她的动作:“而且重伤还在其次,他带出来的精英只余两人,若想再组织起一次有效的袭击,就必须从冥界再调人过来。”毕竟墨泽的加入无疑会让目标更难达成。

      暮天寒手停了一瞬,但很快就继续检查,只是有些意外的说:“我没想到是你来和我说这些。”

      凡界、冥界。她听的出来这次叶逍旻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使用代称,他是打算和她交部分底了,原本以为会是洛弥鸢和叶逸宸来做这个工作呢。

      “幽蝗杀你之心昭然若揭,自然该让你了解一个对手的情况。”叶逍旻从容的笑了笑。

      暮天寒给他检查完,确定无大碍后也递给他一粒丹药,然后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下,叶逍旻边吃药边推了杯茶给她。

      “所以,你们从哪来?”

      叶逍旻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三个圆,自上而下。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方天地可以称为凡界,是属于你们人族和妖族的地方。”他点了点最中间的圆,“而在凡界之外,另有两个世界,一为天界,一为冥界。”

      暮天寒捧着茶杯点点头:“所以幽蝗他们来自冥界,而你们来自天界。”

      “对。”

      天界和冥界各自有各自的住民,为了方便,一般统称为天族和冥族,而后才有更细化的种族分支。

      “所以,你们既然都不生活在一片土地上,为什么有这么深的仇怨?是整个冥族都如此,还是幽蝗那一族的私人恩怨?”暮天寒摩挲着杯檐,若是私人恩怨最好。

      可惜事与愿违,叶逍旻给自己续了杯茶,道出冰冷的现实:“因为冥族一直想攻破天界。”他轻敲桌面,问她:“暮天寒,你已见过冥族相互吞噬的能力,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会演化出来这种近乎同类相食的习性吗?”

      暮天寒轻轻蹙起眉。

      “因为在冥界生存太难,于是只能相互吞噬获取生存的养料。整个冥界就像巨大的养蛊罐,唯有强者可以留下。”杯盏摇晃间将倒映在杯中的灯光晕碎,叶逍旻眸色幽深,茶水随着杯子流动,又总会停息于杯底,“如水总流向低处,灵气与浊气也有汇集之处,天界和冥界就是这样的存在。而凡界,半清半浊,失了纯粹,却能生出更多变化。”

      作为术士,暮天寒对灵气最是熟悉,如果真有个汇集纯粹灵气的天地,那生长在那里的种族必然得天独厚。而作为医生,她又对浊气有所了解,浊气沉淀聚成毒,便生死,湮灭生机,冥族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可想而知,难怪会把同类相食变成一种本能。

      这么大的差距,冥族有想要攻下天界的执念,并不奇怪。

      “但现在看来,他们没有成功不是吗?既然如此……”暮天寒并不因为自己是人族而回避问题:“为什么不先把凡界攻下来呢?”

      天界这块硬骨头啃不下,退而求其次把凡界这个软柿子捏了,不也比苦守在冥界好?

      她总是这样聪明。叶逍旻轻笑,抬头望向车窗外的明月,那一刻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是感叹还是疑惑。

      明月皎皎,高悬夜空。

      “因为凡界,受天道庇护。”

      天谴、天劫、天罚,天道不止是约束修士,准确的说,祂约束凡界天空下每一个有修为的人。

      “天道以空间乱流包裹着整个凡界,能穿过乱流者必须有高深的修为护身。”叶逍旻与大哥、嫂子联手也就只能堪堪多带一个洛夏璃,“然而在真的进入凡界后,外来者的修为又会被压制,最高,高不过‘尽头’。”

      “尽头”是境界的上限,修士若有一日“触及尽头”,天道便会降下天劫,经历天劫的人无一例外消失无踪,生死不知。

      所以很多大能最后都选择了将修为压制在了“尽头”临界点,并不再往上,以此避免天劫的裁决,霍青涯就其中之一。不过以暮天寒对师父的了解,他压制修为不是为了苟活于世,无定决的研究托付给了她之后,师父为自己找了新的课题,他虽没有明着告诉暮天寒,但她隐约察觉到与天道有关。

      现在想来,他临终前的嘱托,所谓“可知的边界”,是否就是指天道的边界?师父是否已经对凡界之外的存在有所察觉?

      桌上的水痕有些干涸了,留下三个晕开的印子,使三个圆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

      暮天寒有些不确定的问:“除了压制修为以外呢?天罚临世,也会诛杀外来者?”

      “一视同仁。”

      天罚是天道设下的最后一重保险,即使有天谴和天劫,朝廷与江湖的分界线也终有一天会模糊,就像渝州城那样官府和修士勾结的事情总是无法永远避免,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而如果礼崩乐坏、秩序崩塌的那一天真的到来,便可以启动天罚诛杀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

      启动天罚的钥匙掌握在人皇与妖皇的手上,所以它同时也变相保证了两族相互制衡,人族和妖族当年再怎么打都只是“磨合”,从未真正有过赶尽杀绝、将某一方逼至绝境的情况,就是因为双方都握着掀桌的底牌。

      天道本身的态度姑且不论,但毋庸置疑的是,祂确实保证了凡界秩序的长久。

      “难怪冥族不打凡界。”暮天寒从前以为天道只庇护凡人,如今看来,是冤枉祂了。

      穿过乱流来到凡界过于困难,能做到的必然是在冥界厮杀而出的强者,但如果都有那样的实力了,怎么可能甘心受天道管束,允许凡人拿捏他们的生死?

      于是很尴尬的,能来到凡界的都是冥族高层阶级,他们本身在冥界就已经万人之上、不愁资源,没有必要来凡界给自己上枷锁;而真正在养蛊罐里活不下去,沦为养料的底层冥族,他们反而过不来。

      一根筋两头堵……暮天寒对冥族的死活不感兴趣,但对于这个现状,她还是庆幸的。

      不过,冥族是这样,那么天族呢?

      “叶逍旻,你们又为什么要来凡界?”暮天寒看着对面的人。

      “为了寻药,这并不是谎言。”叶逍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天界是灵气汇聚之地,所以只能长出补品。”

      他看着她,等她自己反应过来。

      暮天寒很快懂了。

      有句话叫“是药三分毒”,没有浊气的天界养不出那三分毒,自然也就长不出药。

      “原来如此。”暮天寒也不由失笑,是她想复杂了。

      见她放松的神情,叶逍旻亦觉得轻快了些许,看着她仍然苍白的脸色和眼下透出的乌青,他轻声说:“可还有疑惑?没有,便早点去休息吧。”

      然而虚弱的很明显的暮天寒却并未起身,而是说:“有。”

      她接过叶逍旻推过来的又一杯茶,虽然眼下似乎危急的事都处理完,疲惫感重新涌了上来,但是她并没有忘记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把叶逍旻留到最后。

      于是她强打起精神,问:“你还生气吗?”

      叶逍旻喝茶的手一顿,他甚至一时间没有听懂:“什么?”

      “平湖城的时候,你生气了。现在呢?好点了吗?”暮天寒有些意外于他的反问,不过还是解释了一下。

      叶逍旻盯着她,车窗外夏夜的蝉鸣此时听来格外清晰。他上次这样直盯着她还是在荼蘼花丛下,但此时已不复彼时的压迫的审视,他只是盯着,平静又复杂。

      ……良久,直到暮天寒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开口:“为什么这么想。”

      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

      暮天寒一如既往的平和而笃定:“你劈开运输船的那一剑……有些重了。”她的符咒将剑气向四面八方传导,所以她比谁都清楚,那一剑的力道没有预想中精准。她曾以为被叫停后心生动摇的只有自己,叶逍旻始终坚若磐石,直到她从那一剑里品出宣泄的味道。

      原来他也是生气的。

      叶逍旻在半晌沉默后,终是放下了悬在嘴边的的茶盏,在杯子与桌面的轻碰中,他语调很缓:“生气……自然是有。”他抬眼,神情里亦是了然:“你不生气?”

      暮天寒闻言耸了耸肩,看着手里的茶杯,突然闷头喝了一口茶,愣是喝出了点酒的气势——当然气了。

      叶逍旻没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又给她续了一杯:“慢点,别呛着。我知道,离开渝州城的时候是你最生气的时候。”

      好好的布局硬生生的要被拆,坍塌的代价还要自己背,明明不情愿又不得不配合,暮天寒很难不气到摆烂。不过听叶逍旻的口风,他好像略有不同。

      “你呢?”于是她问。

      “一是离开平湖城的时候,当时我们完全处于被动,幽蝗追来已是定局。事实上这次若不是阿泽及时赶到,夏璃难逃一劫。”叶逍旻此时说起这事已经很平静了。

      暮天寒察觉他有未竟之言,但是她并没有接着细问,因为她直觉这涉及叶逍旻的痛楚,便不打算去戳人伤疤,只是问:“现在呢?”

      “现在?幽蝗既已退走,此劫便算是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叶逍旻坦然的说。到了现在,于他而言,渝州城和陈远那件事已没有太大区别,既然代价承受住了,便当做一种成全。

      这样啊,暮天寒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

      “还是不要有下一次了。”她感叹道,赔了夫人又折兵,先遣队没灭,还暴露了更多情报,太划不来。

      “的确。过于不可控,得不偿失。”叶逍旻赞同道。

      不管心里怎么想,叶逸宸确实成功警告了他们这条路走不通。

      “没关系,下次我们在这方面规避一下就行。”暮天寒无奈,条条大路通罗马,这种方法不行,只好费点功夫换一个。

      确定叶逍旻心里的疙瘩已解,她放下心,也是准备回去睡觉了。

      留叶逍旻在桌边咀嚼“我们”两个字。

      最终,他看着她离去时拉开又阖上的隔帘,默念了一句晚安。

      好梦,我的同谋,我的……知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