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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总结 先斩后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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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逍旻独自坐在屋顶上喝酒。
他在身侧放了张小案,一边喝,顺带欣赏远处的河灯明灭,于他而言是难得的悠闲时刻。
喝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又一人跃上屋檐的声响,偏过头发现是墨泽。对方手里拎了另一坛酒冲他笑道:“喝酒不叫我?”
“今天七夕,你不去陪夏璃?”叶逍旻待他坐下后给他也倒了一杯,发出疑问。
又是连续几天的赶路后,他们是今日傍晚到达的驻芳城,在客栈住下才从小二那听来正值七夕佳节,城中有河灯集会的消息。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其余几人都去凑热闹去了,按理来说洛夏璃应该拉着墨泽,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把暮天寒拉走了。
对此当事人墨公子表示:“阿璃不要我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暮姑娘。”
说罢他还做了个哭脸。
对此好兄弟叶公子表示:“呵。”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见他一点不配合,墨泽也收了浮夸的演技,靠在小案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酒!你从青龙族里带出来的?居然还有剩。”
叶逍旻漫不经心的说:“这一路没多少机会喝。”他瞥了一眼他带上来的那一坛,“你的呢?”
“我出来的时候走得急,哪还有心思带酒,这是我从楼下买的。”墨泽提起这事就上火:“青鸾族的那些长老居然真的让阿璃出来做诱饵!我去找他们要个追踪罗盘他们都百般推诿,一群老不死!成天除了内斗还能干点什么!”
天界各族虽统称为天族,但实际上各族自治互不干涉,青鸾皇族与长老院近些年内斗得如火如荼,所以才会有让洛夏璃出来当诱饵这种荒唐的决定。长老们只想削弱皇族威望,半点没有考虑如果洛夏璃死了,对天界来说是又损失了一个未来对抗冥族的大将。
然而青鸾族内部斗得再狠,这种内部事务也是叶逍旻和墨泽这些外族无权干预的,所以叶逍旻并没有加入无用的“痛骂老不死”环节,只是问:“所以你是怎么寻过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墨泽不屑的笑了,“就他们也想拦住我,也不想想我是谁,你们身上又带了多少东西是我做的。”
炼器师有炼器师的手段,更别提这个炼器师还是墨泽。具体原理叶逍旻不精此道不感兴趣,确定这法子只有墨泽能做到他也就放心了。
“所以,内鬼的事后来怎么样了?”他随即关心起另一件事。
然而他这问题一出口,墨泽的眉目沉了下来。
“那人叛逃了,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阿旻,这事很奇怪。”
甚至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墨泽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决定从头说起,他转头看向叶逍旻:“十五年前,白泽族上一任帝君和帝后在凡界遇到冥族袭击,寡不敌众下身陨的事,你知道吧?”
什么?
叶逍旻瞬间从这个切入意识到事情比他以为的还复杂。
“知道一点,不多,我们族和白泽一族毕竟有些旧怨。”
上一次冥界大规模发动对天界战争的时候青龙族和白泽族合作的很不顺利,双方由此结下了梁子。但天界共识是天族之间不得相互征伐,万事以大局为重,所以两方不能痛快打一架解决,又都低不下这个头,这口气就一直憋着。
直到战争告一段落,疙瘩也一直在那放着,慢慢随时间推移长成一块疤。现在的青龙族和白泽族虽然不会互相给对面使绊子,但确实在天界各族中属于非常疏远的类型,还是墨泽他们白虎族与对方交流多一些。
不意外他不了解,墨泽抿了口酒:“那之后你估计就要去多了解了解了,我感觉这事还没完。”
“什么意思?”
“当年那次袭击,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意外被冥族发现了踪迹,没人往内鬼上面想,因为没人相信会有天族跑去出卖情报、投靠冥族。”甚至到现在墨泽都不理解这个事情,为什么,冥族有什么是天族看得上的?简直就跟富豪跑去向乞丐要饭一样离谱。
“但是一次是巧合,两次不能还是巧合。”
叶逍旻前往凡界前,墨泽给了他一个通讯仪,是他的新作品,本来是想让叶逍旻帮他做个测试。那个通讯仪本身是个失败品,并没有成功实现跨越两界的交流,传回来的都是些破碎的杂音,但杂音的突然消失让拿着另一个通讯仪的洛夏璃迅速反应过来出事了。
“能把你逼到即使破坏我的新作也要传回示警,只能是冥族干的。这让大家不得不警醒内鬼的存在,于是才有了让阿璃当诱饵的决定。”墨泽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阿璃去往凡界一个月,内鬼没有任何动静,天界也不可能一味守株待兔,于是开始自查。”
“联系到十五年前的事,自查很快有了突破口。明明你们青龙族和白泽族关系不好,交集更是少之又少,却都被泄露行踪受到了袭击。结合这一点,嫌疑人范围很快缩小到了一个人,是你们族一个参加过上一次大战的长老院成员。他是大战后少有的还和白泽族有交好的存在,有途径知晓你们两方的行踪信息。”
“虽然找不到证据,但由于没有第二个嫌疑人,你们族里就想先将人扣下,关起来审一审。而就在抓捕之前,那人偷了一个追踪罗盘逃走了。”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叶逸宸他们能顺利去到竹林和他汇合。早在清理血契的时候,叶逍旻就和暮天寒说过大哥一行没有遇到杀手是“万幸”,如今看来,完全是因为从他们出发到内鬼叛逃有一个月的空窗期。
不过……
叶逍旻紧锁着眉,确认道:“你刚才说,没有证据?”
“对吧,你也觉得奇怪。”墨泽拍了下桌子:“诱饵没有让他动手,是自查锁定到他了那人才逃,这不合逻辑。”
他能提前逃,说明心里有数自己是唯一嫌疑人,既然怎么都洗不脱,在洛夏璃动身后第一时间带着消息投奔冥族不是更好的选择?何苦要拖到最后一刻。
可是若说这人不是内鬼,他带走的罗盘最后又确实落在了幽蝗手上。
而且,上任白泽帝君的行踪、叶逍旻的行踪,这两条情报真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天界再无第二人能同时掌握。如果不是他,冥族还能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叶逍旻隐隐感觉不对,但又分析不出结果,一时面色沉的要滴水。
见他隐约有钻进牛角尖的趋势,墨泽怕他因为这事睡不好觉,连忙打断:“好了好了,你现在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算这事没完也要等我们回天界再查,先关注眼下的事儿吧。”他又给叶逍旻倒了杯酒,指节敲敲桌子:“其实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事。”
“嗯,你是被夏璃撇下了来找安慰。”叶逍旻心不在焉的说。
“呵,你少来,你肯定猜到我来找你干嘛。”墨泽才不吃他这套,信叶逍旻被他的玩笑忽悠住还不如信猪会上树。
叶逍旻自顾自的喝酒。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这几天观察下来,觉得咱们的团队氛围不太对。别的不说,逸宸哥叹气的次数都变多了。”墨泽摸了摸下巴:“阿璃也是,我觉得她心里闷着火。”
“是么,那你去找他们,我心里没火。”叶逍旻不咸不淡的敷衍着,对他和暮天寒来说,事情确实是过去了。
“错!正因如此才要找你。”墨泽用手肘戳戳他,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放心说,保证不嘲笑你。”
叶逍旻不为所动。
“诶,别装死。”墨泽不依不饶。
“你对已经过去的事那么在意,”叶逍旻斜了他一眼:“最近道心不稳?”
“‘无前’是指坚定向前看,做出选择便不问后事,又不是不反思。”墨泽无语道:“事情过去了,也不妨碍从中吸取教训。”
“那你更该去找夏璃,我已反思完了,而她不清楚。”
“所以其实是你们两个闹矛盾?”
“…………”
叶逍旻深吸一口气,头疼的揉揉眉心,他是真的懒得再纠结这事,怎奈何发小不肯放过他,于是只能没好气的简略解释:“不是,算是团队决策上的一点分歧,我已经决定调整以后的策略了。”
“啊~”墨泽有点懂了,“是你又制定什么偏激计划了吧。”
叶逍旻冷哼一声:“比不过洛夏璃。”
墨泽听他这么说,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呵呵。”叶逍旻握杯的手有一瞬间收紧,眉眼间流露出些许讽刺:“她立心魔誓,差点去做第二个叶沁蕊。”
墨泽一时怔住,端着酒杯呆在那,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逍旻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叶沁蕊,叶逍旻和叶逸宸的胞妹,这代青龙皇族最小的孩子,因为先天不足无法习武,被视为废子。
“可是为什么……”墨泽咬着手指喃喃,阿旻是不会拿小蕊开玩笑的,这是雷区,所以心魔誓一定确有其事,甚至可能是个有些风险的誓言。
“居然还有心情问原因。”叶逍旻有些意外,“你比我想的冷静。”按理说自己的恋人做了这种事,着急上火才是常见反应。
对此墨泽很坦荡:“因为我相信阿璃。”他无奈又坚定的笑了笑:“她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可能这就是情侣间的默契?反正叶逍旻是不理解,洛夏璃立心魔誓的时候是他最生气的时候。迎着墨泽灼灼的目光,他叹口气,还是耐下性子,简单讲了讲渝州城的事。
墨泽听完吞了吞口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感慨:“……你够狠的啊。”一船人命,难怪会被强制叫停。
“那帮匪徒会紧急转移并不在我的安排之中,是……”叶逍旻说到一半不耐烦了,懒得再多解释,只总结:“算了,反正我已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不会再重蹈覆辙。”
墨泽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就是因为你这态度,逸宸哥才发愁。”这不明显没找到重点嘛。
不过他虽看破,倒也不打算和叶逍旻多说什么,人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墨泽不强求,只不过……
“别的我不管,但有一点必须讲。阿旻,先斩后奏不是好习惯,无论你怎么考虑的,好歹和同伴沟通下。”墨泽手上的力气重了几分,“一次两次,可能大家不往心里去,但次数多了便是不相信对方的能力,寒人心的。”
叶逍旻默不作声,微低着头,像是突然研究起了面前那片有些裂纹的瓦。
见他这样,墨泽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心头一松。
然后正事聊完,心里松快了,八卦之心便不可抑制的冒了头,他又用手肘戳了戳叶逍旻,这次脸上明显带了点玩味的笑意:“诶诶,那位暮姑娘是怎么回事?说起来她也姓暮。我听说凡界合朔城有个暮家,是有名的大商户,和她有关吗?”
“没有。”洛夏璃当初也问过暮天寒这个问题,答案是半点关系没有,只是碰巧同姓。
他还以为这姓氏很少见呢,原来不是这样,墨泽试探性的问题问完,开始切入正题:“那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嗯?”叶逍旻没听懂。
“就是你和她,什么情况?”
暮天寒此人如果单看外表,非常恬淡温和,像朵无害的小白花。所以一开始墨泽很自然的以为她的加入肯定是逸宸哥和弥鸢姐的主意,然后叶逍旻是那个给人狠狠上压力的恶霸。但这几天观察来发现事实与他的脑补大相径庭,暮天寒居然和叶逍旻走得最近。
虽然叶逍旻刚才的讲述过于简略,以至于他不知道暮姑娘在渝州城的事情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一个陌生姑娘和叶逍旻走得近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甚至比她和洛夏璃还近,就更诡异了。
“你想问什么?”叶逍旻不跟他多废话,单刀直入。
爽快!墨泽一拍手,直接就是问:“你俩目前什么关系?”
看穿他脑回路歪到哪去的叶逍旻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淡声说:“知己。”
刚好喝进一口酒的墨泽:“噗——”
老实说他虽然这么问了,但实际没想得到什么有意思的回答,毕竟叶逍旻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墨泽还以为是人家姑娘有求于他,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个答案,一时咳的停不下来。
叶逍旻的眼神更嫌弃了:“至于么。”
“当、当然了……”墨泽缓过气来瞪着他,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你居然会有知己?!”
还以为叶逍旻这个级别的奇葩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呢。
呵呵,叶逍旻懒得理他。
墨泽刚想多问两句,下一秒就眼尖看到了手挽着手往回走的洛夏璃和暮天寒,瞬间转移了注意力,站起来挥手大喊:“阿璃!”
然后就直接从屋顶跳下去了。
出息。叶逍旻边嘲笑他,边收拾起小桌和剩余的酒。
收拾完低头看去,刚好看到洛夏璃喂了块点心给墨泽,两个人看向彼此的眼睛仿佛都在发光。
而站在一旁的暮天寒此时正好抬头,叶逍旻身后是一轮弯月,她看不清背光的人的表情,但不妨碍将手中的布包举起来冲他摇摇。
吃吗?
四目相对,她无声的问。
叶逍旻笑了,也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为什么不会有知己?
他当然有,即使他们都没有明说,但依旧彼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