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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网 费时费力这 ...

  •   “排好队,一个一个过。”

      关口的差役气沉丹田冲河上的船只吆喝,两岸的巡逻队手持武器维持着秩序,时刻准备拦下打算插队抢跑的违规船。

      田庶拿着通关公凭走进签押房的时候,案后的官员正支着额头批阅公文,时不时还和手下人交谈几句,差役来来去去,氛围分外繁忙。

      见此情形,田庶的心瞬间收紧,平湖城比番情形并不寻常,是生了什么变故?

      他还没说话,案后的官员就发现他,还以为他是被这忙碌的气氛挤得没缝出声,主动问:“何事?”多一个字都没有。

      “嘿嘿,官爷,我们是从渝州城来的小商队。”田庶讨好的笑着将手中的公凭递上去。

      “要去哪啊?”官爷头也不抬的接过来。

      “去河隅城。”

      这条支流在经过平湖城后会出现分流,一支继续向前汇入天衍,一支则向南去,河隅城就在南去的下游,那里有渝州城利益链的接应点。

      官员看着手上的公凭,平平无奇的商船,规模不大,各类手续印章齐全,貌似是个守规矩的商队。

      “去河隅城?那地方可有点偏啊,有财路?”官员随口问。

      公凭是渝州城上头发下来的,绝对是万无一失,但今日的异常让田庶心里打鼓,他讪笑着回答:“小本生意,那有个老客户,我们一年也就只给他运这一单。”

      言外之意是客户少且已有稳定合作,没什么商机别太关注。

      官员还真就没太在意,在审阅过他的公凭文书都是官方开具的真货后直接给他盖了章:“行了拿去吧,去排队等着。”

      盖章倒是和过去一样顺利。田庶却因此有点发怵,他小心的发问:“官爷,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今日入关需要排队了?”

      “哎呀!别提了!”官员这事就头疼:“今日有贵客来访,知府大人正陪他赏游,河道要让出来给贵人的船队,哪能让你们全挤上去扰了兴致?”

      所以才搞限运,隔一段时间放一艘船通行。

      “这、这……可是我们急着送货……”田庶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事。

      官员不耐烦的说:“谁不急?但得罪了贵人都吃不了兜着走!本来这种情况该直接封道的,是知府大人体恤才让你们过,你去等着就是了。”

      说罢他一摆手,继续和手下人交流工作去了。因为限运这事,关口的秩序维护变得格外麻烦,今日当职的无一例外都焦头烂额,没那么多功夫留给外人。

      被晾在一边的田庶咬牙,只得无可奈何的先退了出去。

      “头儿,怎么样了?”

      见回到运输船上的田庶沉着脸,小弟们立刻围了过来。

      田庶简单总结了一下情况后,他看向与自己平级的另一个头目:“老王,你怎么看?”密探说不准会不会追上来,结果他们居然因为这种事被绊住。

      王达的面色也很黑,但他很冷静:“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限运之令在我们来之前就下达了,应该不是密探的手笔。眼下我们不能再和平湖城起冲突,老田,一会儿你带点钱去找管事的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马姐叫上,说不准她有办法。”

      说曹操曹操就到,甲板上走下一个女人,她唇上的胭脂红得像血,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娆,若不是脸颊上的伤疤,必是个蛊惑人心的主。她半倚着楼梯,抬手欣赏着自己刚染的指甲,撇来一道慵懒的视线。

      “什么事啊?”

      “马姐,想请你帮忙,看能不能让平湖城的人先让我们过。”田庶恭敬的说。

      马香柳是船上境界最高的修士,这次临时转移使用的符咒一半出自她手,在组织里的级别高于他和王达。

      “符咒虽然用途多,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马香柳轻耸着肩:“不过先去看看吧,谁让苍蝇有可能跟上来呢。”想到密探的存在,她的语调虽仍是柔媚的,但目光落下时却像是失了兴致般冷了下来。

      事实证明人生不顺意,十之有□□,到了签押房,马香柳发现她确实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来来去去的人太多,其中不乏有修为的,众目睽睽下动手脚太难了。

      田庶拉住一个官员想再争取一下,然而顶着对方不不耐烦的神色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就被河上的骚动打断了。

      原来为了插队抢先走的名额,两艘等得不耐烦的船发生了碰撞,本来拥挤的关口的秩序就是勉强维持,这下更是乱作了一团。被田庶拉住的官员当即暴燥的骂了一句,甩开田庶就冲去收拾烂摊子了。

      见此情形谁都看得出插队一事完全没戏了,马香柳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开。

      田庶不甘的跺了两下脚,可最终也只能无计可施的跟了上去。

      ******

      牙谷站在树上观望着远处的闹剧。

      他们一路跟随着那艘船,等待着洛夏璃等人脱离船只与渝州城那帮蠢货起冲突的机会。

      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洛夏璃身边只有一个叶逍旻,按理说身处凡界的他们没那个能力无声无息的逃脱。本来随着等待时间过长,牙谷已没有耐心打算直接上船验证目标的存在,直到在入关口发现了叶逸宸的影子,才明白他们差点又中了叶逍旻的诡计。叶逍旻拖着就是想让他们失去耐心先动手,然后再重演一次渝州城里的鹬蚌相争。

      而叶逸宸没有逃走而是在这个地方现身,证明了目标一定就在船上。有了这颗定心丸之后,牙谷反而不急了,他指挥着先遣队的其它人死死盯住运输船,再次开始等待那个“机会”。

      既然目标切实存在,就越谨慎越好。

      因为他们必须取得成果,否则将军不会放过他们组的任何人。

      ******

      运输船的底层,暮天寒靠着门板,对着空无一人的船廊和几仓满满当当的火雷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刻不耽搁,手中寒气聚集,冰慢慢覆盖上成堆的火雷,像一个匣子一样将这些危险品封住。这些火雷的数量实在太多,只要炸一个就会立刻引发连锁反应,所以不能通过直接强行破坏密封外壳或引爆机括来进行处理,没人冒得起这个风险。

      既然没有可以短时间内安全处理这些火雷的办法,就只能考虑先将之转移,用冰将它们封在一起既是为了一会儿方便移动,也是为了将东西保护起来。

      暮天寒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灵力波动,哪怕慢一点,也要确保不被这艘船上的其它术士发现,尤其是那个明显是头目的女人,她是这批匪徒里境界最高的,与皇甫家的那对双生子相当。

      依靠“两船相撞”的戏码,他们成功制造混乱吸引了河上所有人的注意,暮天寒也得以借此混入运输船中。但一个人前来就是极限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她可以说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她必须撑到行动开始的那一刻,并且在那之前完成自己的任务。

      洛夏璃还施彼身的反向算计很成功,在心魔誓的威慑下,叶逍旻没有选择的接手了整个行动的战术布置,而原本只想做个工具人的暮天寒更是“主动”担下了这项危险的潜入任务。无声的快速潜入密闭的运输船并且不被任何人发现只有符师能做得到,而我方人员中只有皇甫兄弟和暮天寒有这个实力,考虑到皇甫兄弟彼此默契度更高更适合进行“织网”的工作,潜入自然就只能她担起来。

      更何况亲身上过运输船的经历让她比较熟悉地形,能更好的配合计逍旻接下来的计划。

      一整个船仓的火雷被冻成了一个整体,又被厚厚的冰甲裹住。虽然还是比较粗糙的防护,但时间紧迫只能这样了。

      暮天寒走向下一个船仓。

      ******

      等待良久过后,在甲板上来回踱步的田庶终于在傍晚时分等到了通行指令。

      那一刻他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别人通过,他们一样通过,一切正常。

      运输船向前驶去。

      河道因为限流而空荡荡的,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为贵人准备的船队。此时也不知道是游览已经结束了还是还没开始,几条船全部停在两侧岸边。

      也不知是哪个贵人这么有排场。田庶阴恻恻的想着。

      因为两侧船队的挤占,运输船的航道逐渐靠近河中心。

      王达从船仓上到甲板上,手里给由庶带了伤干粮,一露头就看到了周围都是别的船,当即吓了一跳:“这些是?!”

      田庶听到动静回头看他,语气里带了些情绪:“接待贵人的船队呗。”

      被船队夹在中间,王达本能的觉得不舒服,招呼正在开船的手下就想让他快点。

      现在这样就跟被包围了似的……

      走出两步,他脚下一顿。

      不、不对!若真是接待贵人的船队,必将全数随侍贵人左右,又怎么会停于河岸两侧呢?!

      “警戒!!!”

      王达的嘶吼未落,已然行进到包围圈正中间的运输船下猛地发出一声巨响,巨浪拔地而起。

      金色的光茫自水下显现,越来越亮,越来越密,直到浮出水面,才发现那是一张横跨整片河道的大网。网的边缘是整齐的沿河排列的符咒,皇甫明与皇甫敬各自站在两岸符咒后面,以自身灵力维护这张大网韧如蒲苇。

      运输船被强行向上推离河面几米。

      一人高高跃起,剑锋向下。

      叶逍旻这次没有任何留手。

      剑气撕裂长空。

      沿着暮天寒先前画给他的轴线,整艘运输船被一分为二,光滑的切口后露出无数张惊惧的面容。

      而这一剑的余威却并没有继续向下。

      船身上隐藏的符咒于此刻显形,如同人为挖出的水渠般剑气的余波向四面分散而去。沿着每一面墙壁,每一片船板。

      下一刻,已经被分为两瓣的船彻底被撕碎。

      暮天寒站在破碎的船舱里,于半空看见将落的夕阳。

      如同一个巨大的烟花,匪徒、禁药、受害者、船只碎片……一切的一切都如天女散花般四下飞出,最后尽数落在河面的那张网上。

      暮天寒用符咒牵引着那几个封着火雷的巨型冰匣,保证它们都会落在自己身旁。然后她放任自己感受着下落的失重感,与叶逍旻遥遥对视。

      叶逍旻“给出方案”与真正“制定计划”的差距,就在于他会发现并设法将“缺口”补上。

      救人这件事最大的缺口一直是,怎么样保证被救的人不死,破坏永远比保护简单太多。

      所以单单有人去看住火雷不够,这艘船本身并不是一个好的战场,船内的空间几乎全数依靠符咒强行扩展,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打斗中有符咒被破坏,哪怕是无意的,都会引发空间的动荡。每个船舱都会变成放入了太多东西的盒子,最后走向两种结局,要么盒子被撑破,要么里头的东西被压坏。有内力或灵力护身的修士是前者,境界越高的修士越不受空间动荡的影响,但被绑缚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是后者,收缩的空间会把他们挤碎,碾压成一团肉泥。

      想要救人,就必须置换战场。

      潜入船上的暮天寒有两个任务,其一,看住火雷并提前做好转移准备;其二,辅助叶逍旻直接将整艘船撕裂。落剑的那条轴线亦是两人提前商议好的,可以将船劈成两半的同时不伤到人质。

      只要舱壁与符咒同时破碎,原本人为扩展的空间就得以向外延伸,于是船内的人质不会受挤压,而是四散飞出。被绑住的人没办法游水,那就让皇甫兄弟织出了一张足够大的网网住他们,而这张网也正是新的战场。

      埋伏在两岸船队上的官兵一拥而上。

      暮天寒轻盈的落在网面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武者们不用她指挥便几人一组搬起了沉重的冰匣,向远离战场的岸上走去。

      这些武者原本是负责处理平湖城时疫善后工作的,平湖城的疫病并不严重,所以他们的事已经办完。但考虑到来都来了,不少年轻人便与净化水质的皇甫家弟子一道多留了几天,想赏游一下著名的十里荷塘再走。也幸好这些人多留了几天,知府亲自出面交涉下,他们很痛快的答应了帮忙。

      几乎和屋子一般大的冰匣实在太沉,这些年轻武者的修为又普遍不高,搬运的速度并不算快。

      与此同时金色的大网上官兵与匪徒战成一团,同时一个又一个白色的“茧”将倒在地上的人质保护起来。行动开始前给参与抓捕的官兵发了大量符咒,让他们跳入战场后第一时间贴在人质身上,既能在混战中避免误伤和踩踏,也能让官兵们不用分心顾忌而专注于战斗。

      虽然发的符咒都是些基础的防御术法,但无奈数量太多,行动前他们几乎搬空了交易所和黑市都没凑够,差的都是靠皇甫家的弟子补上。跟着皇甫明和皇甫敬前来平湖城的弟子也就两三个,双生子又有更重要的织网工作,所以缺的几十张符就只能靠这两三人在一个多时辰里加班加点赶制,也是拼了命了。最后符是赶出来了,人也是彻底透支,没办法参与后续行动了。

      防御术法终究不是长远之际,即便它可以暂时杜绝他们碍事或者被匪徒劫持,终归还是需要人从混战中将人捞出来。穿行于战场并无伤带出人来需要足够强的实力,于是这个任务落在了叶逸宸与洛弥鸢身上。

      而暮天寒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符咒,并没有动手帮忙,只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纷乱的一切,等待着。

      在一道火焰凝成的箭矢朝着冰匣刺去的时候,早有准备的她手中的符咒及时飞出,两道术法在半空相撞。

      灵光的碎屑散去后,能看到远处马香柳咬牙切齿的面容。

      但显然周围的官兵没留多少时间给她不甘。暮天寒收回目光,要警惕的可不止一个马香柳,作为带走“证据”的运输船,肯定不少人都随身携带着火焰术法的符咒,为了保证在走投无路下一定可以玉石俱焚。而她今日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将所有妄图通过高温强行打穿冰甲引爆火雷的术法全部截下来。

      就目前的情况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发展。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

      大网的另一头,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与几个黑衣人缠斗,他们且战且退,直到拉开一段距离彻底与这边的混战分隔开。

      是叶逍旻和洛夏璃。

      他们负责的是整个计划第二大的“缺口”,即如何处理他们的“仇家”。

      先遣队的确不会与匪徒合作,但不代表他们会对那些官兵和受拐者有顾忌。行动开始的时刻即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冲突暴发”,他们一定会跳出来。而与先遣队进行战斗造成的破坏力,无论是那些保护人质的光罩,还是那张“网”本身,都是承受不了的。

      所以,只能让先遣队移去另一个战场。

      为此洛夏璃又一次将那个,在渝州城中诱使先遣队违令也要行动的“千载难逢的时机”,摆在了他们面前——她已然现身,而身边保护她的只有一个叶逍旻。

      肥美的诱饵钓着食人鱼远去,她必须在叶逍旻被缠住的情况下,撑到叶逸宸或洛弥鸢腾出手,才能让自己不被吃掉。

      叶逸宸和洛弥鸢的动作愈发快了。

      网上白茧的数量在逐渐减少。

      暮天寒又一次截下飞来的火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占优的官兵们逐渐开始压制匪徒。

      而在另一战场,洛夏璃又一次勉力挡住砍来的刀刃,在侧方又一人袭来时被迫卸力趴地一滚,滚了一身尘土后再起身时,呼吸已然有些紊乱。

      叶逍旻身边的杀手比她还多,全都自始至终贯彻着唯一的原则——拖住他过来帮忙的脚步。

      看着网上余下的“白茧”不多,叶逸宸与洛弥鸢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手中长鞭又卷起一个人质,而前者手提重剑,向着洛夏璃飞身而去。

      最终牙谷的弯刀只擦着洛夏璃的头皮削去了一缕头发。

      重剑既从他刀下保下了洛夏璃,又解放了被拖住的叶逍旻。

      这次且战且退的变成了先遣队。

      牙谷愤恨的咬牙。

      叶逸宸赶来意味着他们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他完全没有料到洛夏璃就像条滑不溜手的鱼一样真的硬撑到了现在。明明再有几分钟,几分钟就足够他砍下洛夏璃的头颅。

      幽蝗之所以下达只搜集情报“不要打草惊蛇”的命令,就是因为单靠先遣队的几个人的武力没办法压制所有敌人。他们最多缠住一个叶逍旻,没办法再缠住一个叶逸宸。

      可以说,没有成功在洛夏璃落单的窗口杀了对方,这次行动就已然走向失败。

      就此撤退?不,不行,毫无成果的他们承担不起违令的代价。

      彻底陷入死胡同的牙谷走神一瞬,重剑已至眼前。重剑无锋却力沉,一下将他拍飞出去,狼狈的摔在泥里。

      ……若不是最后关头防了一下,不知道这一剑会打断他多少骨头。牙谷吃力的起身,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战斗又靠回了河边,他身后就是那张网,洛弥鸢仍在打捞着人族。牙谷不在乎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去管这些蝼蚁,但从网上零星只剩几个白茧的情况看,很快她亦能脱身出来。

      可恶!可恶!!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牙谷病急乱投医一样的四处张望,想找找还有什么可以加以利用的,可以让他们翻盘的希望。

      那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尊严。

      于是他注意到了不远处,两个人族术士在战斗。

      原本只是一眼扫过,牙谷却在片刻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两个人族女人,是在场所有人族里境界最高的,手里都拿着符咒,使用的都是符术。但其中一个的灵力气息并不陌生,于当初的那片竹林中,作为亲卫的他在将军身边见证了那一轮“坠日”的诞生与陨落,铭记了那一次失败的围剿。所以即使容貌并不相同,他也依旧察觉到,眼前这个符师和当时那个御灵师有相同的灵力气息。

      身后有剑气袭来,他回身格挡,又猛退几步。叶逍旻和叶逸宸追了过来,洛弥鸢正要与他们汇合夹击,牙谷与他的队员彻底落入下风。

      但他的眼睛却像重新燃起色彩般越来越亮。

      ******

      暮天寒手中几张符咒一次性飞出,以合围之势直冲马香柳而去。

      随着局势越来越明朗,想要尝试引燃火雷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疯狂,但这些人里水平最高的不过马香柳级别,在暮天寒的境界压制下被全数挡了下来。所以当火雷终于被转移出去,被等候多时的警备小队严加看管起来之后,意识到连玉石俱焚都没了机会的马香柳会不顾身侧的攻击,宁愿挨上几刀也要冲过来找她拼命这件事,暮天寒并没有多少意外。

      当然,过来拼命却反被压制,被击落后让官兵们反剪着双手擒拿住,也是没多少意外。

      看着女人恨不得杀自己的怨毒眼神,暮天寒并不放在心上,亡命徒的逻辑有时候就是难以理解,参与行动的人那么多,也不知她为什么要过来找一个明显没胜算的人拼命。不过能做出这么没理智的行为,只能说,这场救援总算是要落下帷幕了。

      暮天寒微微放松。

      然而一口气只呼出了一半,变故突生。

      弯刀阴邪的刀风直冲她而来。

      挡不下!

      暮天寒仓惶闪身,刀风外泄的劲气仍旧将她狠狠掀飞。

      背部撞上硬物,暮天寒抬头,看到的是曾见过一次的,那个幽蝗的亲卫。

      他手中的弯刀已逼近眼前。

      而她刚好摔在船的一片残骸上,是船舱的一个墙角,已然避无可避。

      即使徒劳,暮天寒还是下意识的聚起灵力。

      就在弯刀的刀风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凌厉的从剑气终于从侧边赶来。叶逍旻隔空出了一剑,削断了弯刀的刀尖,也为暮天寒争到了片刻的生机。

      只要这片刻就够了。

      “轰!!”

      柱状的飓风在将牙谷推了出去。

      牙谷以只剩半截的弯刀护住自己,被弹飞的时候脸上却带着笑意。术法并没有伤到他,他却在落地后长啸一声,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逃走。

      风旋散去,死里逃生的暮天寒急促的呼吸着,她死死盯着那个亲卫的背影,即使她没有真的听懂那一声的含义,也不难猜出,那是某种撤退的信号。

      先遣队的武力不够没办法压制他们所有人是没错,但如果对方铁了心逃跑,他们亦无法短时间内将人杀了,更不可能为了斩草除根追着先遣队跑,鬼知道会不会直接追去幽蝗大本营。所以叶逍旻才会布下渝州城的大棋,为的就是断人后路,最终达成一个不留的目标。

      可是他们现在撤退了,因为找到了新的“后路”。

      在幽蝗的预计中,即便叶逍旻在突围时曾与一个人族术士合作过,像他那样戒心极重的人大概率也不会带着无关人士同行,所以一直以来,他从没有给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御灵师分去一丝一毫的关注。可是如果对方还是符师呢?这不止意味着叶逍旻身边带着个变数,更意味着,找到了之前竹林围剿失败的原因。

      带着两百多人的、万无一失的围剿以那种方式告终对幽蝗而言是毕生难忘的耻辱。

      所以这一条情报足够换先遣队一条命了。

      ******

      后续发生的一切,有些恍惚的暮天寒记不太清了。

      无非是收押犯人,安抚受害者,清理河道那些吧。

      这件事结束了吗?她觉得有点累,费时费力这么久,事情却走向了最初的结局。

      他们终究没能够留住所有人“仇家”,那个亲卫带着仅剩的两个人跑了。这和直接在渝州城外察觉到对方踪迹时就上去打一架有什么分别,兜兜转转,白忙活一场。

      “那个……暮、暮……姑娘……”

      听见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暮天寒转过头,是弓着身子的皇甫兄弟。

      这两人明显也是累惨了,整个救援行动中一直维系着那张“大网”,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相互搀扶着来到她的面前。

      哪怕疲惫不堪,皇甫明的眼睛里依然闪着光:“你之前那道风柱……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

      废话,那是御灵术,威力上自然比符术强。暮天寒闭了闭眼,这大概是这场战斗里唯一的幸运,牙谷向她出刀的时候她摔进的是死角,让她无处可退,却也挡住了其它人的视线,没有人看到她在那一刻如何驱使的飓风,是靠御灵还是用符。

      “从黑市上买到的。”她淡淡的敷衍道。

      皇甫明仍不死心:“那是在……”

      “抱歉两位,”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搭住暮天寒的肩膀:“我们赶时间。”

      回身看去,叶逍旻对她点了点头。看来是已经和季知府谈好了,渝州城相关后续的事情他们不再参与了,到底要不要查下去,该怎么查,都由季言卓自己决定去吧。

      他们自顾不暇,没那个余力了。

      “这次想算计仇家没有成功,他们肯定要报复回来。”叶逍旻如此解释着,眉宇间并不显多少不悦,但眼中仍透出了些压不住的沉郁:“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说完他直接拉走了暮天寒。

      留下了面面相觑的皇甫兄弟。

      暮天寒看着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轻声问:“叶逍旻,你们的储物袋里都有什么?我需要补灵丹的材料。”

      “可以,上车后我让他们把储物袋拿给你,你找找看什么用的上。”叶逍旻同意的很干脆。

      只是多半只能在车里炼丹了。

      幽蝗真正的追杀,已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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