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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认清 所以我该怎 ...

  •   所以我该怎么办?
      已经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岳飞,岳飞他肯定会包容自己的,肯定会不介意他的那些所觉得“不好的品质”的!
      他想透过这个小机会顺应自己的内心。就这么往前挪了一步,赵构没给岳飞留半点躲避的余地,直接伸手环住了他,整个人往他怀里涌进去,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
      ???!!!
      这一抱来得太突然,岳飞完全意想不到,他的两条臂膀僵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搁就这么地被对方整个抱着,那人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身上的熟悉味道混在一处钻进他鼻子里,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有些不听使唤,脑子里乱得成了一滩浆糊。
      那些能劝住自己的话此刻一句也找不着,他两只手就那样张着,过了好一阵才想起该不该把这人推开,可那手抬起来又落下,到底没敢真推下去,只是抱紧了拳头垂在身侧,喉咙里也像是被什么堵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构埋在他肩窝后说出来的话也是颠三倒四,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要表达什么。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贪恋这种感觉。
      “五哥,你别觉得我不好。这些日子你心里是不是不痛快?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事不地道?你想骂我也罢可你别真觉得我心里只有那些享乐的事,我……。”他停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坦白其实他纳妃是被韩世忠逼的,可是就算挑明了感觉他在岳飞心里又是犯了另一种错,“不管往后我做了什么,你可别真觉得我不好,你在我心里是最要紧的人,我有很多事没法跟你说明白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别人怎么看我都不打紧,我就怕你会误会我。”
      他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了,说得也奇奇怪怪,但是他喜欢就这样抱着眼前的人。
      岳飞被他这一番说得心软乎乎的,王爷这些日子为了招抚韩世忠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上头,他还这般年轻就要思索着这么多的大事,想必早就是硬撑着力不从心。他懊恼自己的行为,他不应该跟着王爷僵持,不应该在那时候指责他。
      可现下王爷的这举动是什么意思?王爷难道对他也存在不一样的感觉么?
      不,不能借着王爷这些话和这些异样的举动就往那些不该有的地方去想。王爷待他这般亲近这本就是他求都求不来,也许不该再问东问西,更不该把王爷纳妃的事一直放在心里跟自己拧巴。
      他就站在那里让赵构抱着。“王爷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
      他到底还是把那双撰紧的手放过去,轻轻拍了拍赵构的背,“王爷放心,我知道您待飞的心意。王爷做的事自有道理,我不会去多想。”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便又抬起手来想把赵构从他怀里轻轻扶开,可此时对方却没有一丁点想放开的意思。
      “五哥……”
      “嗯?”
      “你可不可以抱抱我?”他也不在管这句话会不会让岳飞觉得奇怪,觉得反感。“你能不能忘了我王爷的身份,就……”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
      赵构抱着他等了一会儿,等着那两条空着的臂膀能落下来,可岳飞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始终没有继续挪动半分。他埋在岳飞的肩上已经等了一阵又一阵,才觉出自己今晚实在是有些过了。他这样没头没脑地扑上去说些颠三倒四的话,人家被吓到不动才是对的,是自己仗着王爷的身份欺负人了。
      他这么想着也觉得无奈,环着岳飞的那两条手臂也松了劲,慢慢把脸从那人肩上抬起来,他见到岳飞的脸和脖子有些红,他笑了笑准备把这尴尬的场面收回去,嘴里甚至开始想找补一句什么把这件又奇怪又没头没尾的事就这么揭过去。
      结果他刚把手臂松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整个人退出去那两条结实的臂膀却忽然收拢过来。
      岳飞猛地把他往怀里带,那一下比方才赵构扑过去的时候还要搂着更紧。他没有说话,两只手就那么扣在赵构的后背和后颈之间,一条手臂横在背上按着,另一条从后颈绕过去把整个脑袋都往自己怀里带,力道大得他胸口一闷。
      赵构整个人都有些分神,他原本已经打算退开此刻却被圈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听到那人的呼吸在他头顶上方乱了几下,乱过之后又像是被他压制稳定,两条手臂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赵构在那怀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只是把额头抵在那人肩窝里任他抱着自己也伸出手环了过去。两个人在那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这般过了不知多久,还是岳飞先松了手。他把赵构从怀里放出来,往后退了半步就低头拿起掉落在地上的衣裳,他转过身去假装接着收拾整理衣物,站在背面不再看赵构。岳飞的脸越发通红,连脖子也跟着红透了,那副样子像是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无地自容。赵构站在他的身后,像是有点呆呆的样子,像是在回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思考不了。
      岳飞正想抬起眼想转过去看他一眼,还没转头就又垂了下去:“王爷太累了……要不早些回吧,明日还要赶路。”他这话说完便动手把那只方才没收完的行囊重新拿起来收,把那些叠了的衣裳展开又叠,叠完了又展开,那两只手在衣裳上翻来覆去地弄着。

      回去的那天,韩世忠把赵构一路送到了楚州城的南门,那副做派跟前些日子初见时判若两人,他穿着一身还算齐整的袍子在城门口站着,见赵构的马过来便上前一步拱手,那礼行得规规矩矩,说话的语气也压下去了许多,“右相大人,往后朝廷但有传召,只消一纸文书我韩某即刻点齐兵马听候调遣,万死不辞!”他说完这些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辆装了行囊的马车,朝站在车门边的韩晶儿点了下头。
      韩晶儿垂着眼应了一声,没再多话,只把披风拢了拢便由侍女扶着上了车。赵构在马上朝韩世忠拱了拱手,“此番多有叨扰将军,日后还有很多有劳将军的地方。”
      “右相大人客气了,本将往后可就仰仗大人了。”两人这话都说得周全,各揣着一份心思,没多久那队伍便顺着官道动了起来。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赵构回头望了一眼,楚州的城郭已经被晨雾遮得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城门口那一撮送行的人影也早已看不见。他正转回头的一刹那跟岳飞的眼神对了个正照,岳飞朝着他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其他的表情,见到此般赵构反而内心有些情绪低落,他很普通地点点头算作回应,就好像昨天的事从没有发生过一般。

      昨夜,赵构回到自己那间营房的时候,外头又开始下了些毛毛雪,他把门帘放下来绕了半圈固定后却没有立刻解衣躺下,站在那盏灯的前头愣了好一阵,手心的那点温度到现在都感觉没有散干净。他慢慢把手举到灯下翻过来看了看,那只手也没什么两样,还是平常的样子,可就在刚才他的这只手握着岳飞的手,拖鞋他的手搁在自己的襟前按着,自己的心口一跳一跳,他抚摸着那人的肌理……想到这儿他有点慌张地把手收回来,随即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他坐下来把那盏灯拨得更亮了些,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这屋里就一张铺一箱行囊一矮凳,什么都没得可看。
      他睡不着,他也不想睡,现在的他反而精神得很。索性给自己找到事做,先是把外袍解开挂到墙上,又坐到铺上去开始解靴子。他解靴子的动作慢得不像话,手指捏来捏去绕来绕去像是有心事一般。脑子里的那点东西也是翻来覆去,他这里坐坐那里碰碰,还随时随地换着地方换着角度坐着,侧着,站着。实在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才解开外衣,火都没灭就把身子往下一沉躺进被子里去。那被子是冷的,裹在身上像是有人兜头泼了他一盆凉水,可他身上心里却热得很,那点热非但没散反倒从里往外蒸着,蒸得他不得不把被角往旁边掀开了一半。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灯又翻回来再翻过去,才把眼睛闭上。可眼睛一闭,刚刚的那一幕偏偏就呈现了上来,他把自己往怀里一扣的动作,那两只手又猛又收拢的劲,那后背被按得受力,那胸口碰着发闷的实感,还有那只扣着不松的手……这么一件件事在他脑子里排着队地又重新给过了一遍,过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出不对了,那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上翘着,翘得他自己都收不回来,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下觉着这模样太不像话,又从枕头里抬起头来对着房里那盏灯方向望去,嘴角还是收不回去。
      他躺在那里想:我喜欢他。
      这几个字从前甚至是在心里说都不敢说,就算已经是差不多确定了,也怕自己听着害臊,怕说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法用别的由头把那些事情圆过去,可今夜的他,在那里手握着拉着他的手的时候,自己的心是跳得那样快,那便没什么好再说的了,他就喜欢岳飞。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那墙上被灯印着自己的半张脸影,他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实在不成样子,甚至都觉得丢人,一下子抬手把脸捂住,那手又在脸上按了一阵,没多久就又把手拿开对着那面墙想笑又觉得这般笑太傻,便把嘴抿着忍了忍,忍了两下到底还是没忍住。
      就这样,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头,在被子里闷了一阵又掀开来透气,喘完了又是笑,笑完了又翻了个身,循环反复着这几个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侧过身去把眼睛闭上,想逼自己入睡。
      他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思考着岳飞的那副样子,他到底为什么会愿意呢?就只是因为是自己所提的要求么?
      之前芍芬说过的……岳飞他?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夜里自己确实有些不像话,扑上去抱着人家不放,岳飞只能被自己那样按着抱着。他在想是不是因为岳飞不能把他推开所以只能干站着由他折腾,后来大约是看自己实在是最近因琐事弄得太累了才伸手把他抱了一抱么?不然岳飞为何最后会提到他累了?
      赵构一想到这心里的那点开心突然收紧了许多,他躺在铺上琢磨着这层,越琢磨越觉得这才是实情,岳飞抱他或许是关心,是把他当王爷来敬着。他心里这么想着想着便觉出些委屈来。
      你算什么?你倒好,夜里跑去跟人家说一通奇奇怪怪的话让别人同情你,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又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拉下来,那被子仿佛盖不住身上这点燥,他直接把被子推到一边去。
      果然如此,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喜欢他又能怎么样呢?

      回去的这一路上他跟岳飞之间就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这几天对岳飞说话的时候都客客气气地,连杨沂中都觉出了些不对头。杨沂中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也不知道跟自己先前和岳飞讲的那一番话有没有关系。
      岳飞走在队伍侧前方,杨沂中则骑马走在队伍的偏后位置,离赵构的马稍微近一些。他怨王爷对岳飞总是软着一分,每回看见王爷朝岳飞那边望过去的眼神,他就又觉得王爷古古怪怪的。
      韩晶儿坐在马车里,旁边的侍女正替她把盖在膝盖上的毯子掖好。她道了谢便不再说话,只是侧着头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这大概是她从小到大头一回没有跟着父亲走着这么远的路。从前跟着父亲东奔西跑,后来好不容易有了段好日子却又被金人南侵给搅黄,如今又要去一个她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这一去到的应天府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父亲替她选的路总是不会错的,可那路上往后要走成什么样子,她是一点也拿不准。不过既然有父亲的意思,那她必须要竭尽全力……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着有的没的,赵构在路上跟赵鼎聊了几回关于韩世忠的情形,又跟杨沂中核对了路上那些个地方官的名册,这些事情他已经可以做得越来越有条有理。
      就在队伍离应天府还有约十日路程的时候,赵构又收到了传来的急信,大臣上书劝官家往南边走的折子已经多了起来,左相宗泽那边跟他们在朝堂上吵了好几回,而柴桂的兵马往北挪了些,还有队伍去接应了南边的粮道,其余的语焉不详。
      情况怕是不妙。接着他看到了吴芍芬又是捎了封密信过来,不紧不慢地拆开,不会又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他只觉得头疼,这一路上感觉已经够劳累了,回去想必还有许多事得亲自料理,现如今或许只有自己回去才能暂时镇住场子,那赵枢可能还愿意听他讲几句话,不过一想到自己得汇报一路上的情况,还得有条有理地劝阻,像是所有的烦心事都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眼前一阵晕厥,他感觉眼珠子在胡乱打转,还没来得及想就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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