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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声望 斡离不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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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离不拿着诏书回程,他打听到那赵构素日在朝堂上也并没有什么威望,此次却让他挺刮目相看的。这个皇子也还算有胆识,不过好像不受宋皇帝的待见,联想到自己在大金以前也曾被兄弟们掣肘,若不是灭辽和攻占河东,兴许自己还入不了当今皇帝的眼。一想到此,斡离不反而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情。
张邦昌从前方回来,带来了和谈成功的消息。消息一出,赵桓的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份和议至少保住了他的皇位,也保住了大宋的颜面,所以自然十分高兴。
文德殿内,宋钦宗赵桓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正坐在龙椅上。
“官家,臣有本奏。”张邦昌出列,躬身行礼,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谄媚的笑容,还有几分炫耀,“臣与康王殿下一同前往金营和谈,幸不辱命,现在已跟那金国二太子达成和议,臣不敢居功,这都是官家的英明领导,也是康王殿下的功劳,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罢。”说完,他让下官呈现和议文书,双手奉上,由内侍呈给赵桓。
赵桓封康王为使相,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资嘉奖。
使相是什么?感觉听着有些怪?
赵构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他连忙出列,摆整衣服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地说道:“谢圣上!只是臣不需黄金百两,只求官家把这些赏赐和绸缎折银赏给驻守东京城的将士们,也可以当作北境的军饷,虽然和议已成,但河东目前还一直在金人手里,为保万无一失,请官家加紧京畿周边的边防。”
既然立了功,那就要趁机笼络人心,他其实也不想当朝堂之上的一个小透明。
朝臣中的李纲听到此言,对康王的主意心中不禁敬佩。
“好,那朕就依九弟所言……”就在这时,向来主张向金国乞和的王黼站了出来指责赵构,“陛下,臣听说,此次前往金营和谈,陛下原本拟定了一份诏书,可不知怎的臣听张大人说康王殿下无视诏书,对陛下的旨意不以为意。康王殿下此举是目无君上,虽然有功但还请陛下严惩!”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大臣们纷纷看向赵构,神色各异,宗室里的赵楷此时此刻也在等着看赵构的热闹。赵枢则在旁边悄悄说道,“九哥你别怕,你现在可是有功之臣。”
赵构没有理会王黼的指责,目光坚定地看着赵桓:“回官家,臣并非有意抗旨不遵的,也并非目无君上,而是那份诏书拟定的条款臣实在是会助长他们金人的气焰。事于权衡,臣若是按此执行割让河北三镇大块领土,那我大宋一不小心就会沦为金国的附庸,永无出头之日,百姓也会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臣深知官家您心系天下,只是一时被金兵势大所困才拟定了这份权宜之计,臣不敢贸然将此等苛刻条款呈给金人,生怕断了大宋的后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啊。”
他语气坚定,大义凛然,而且也很巧妙地为赵桓提供了台阶:“臣有违圣意,甘愿受罚,但臣不后悔,若是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依旧会这么做,因为臣是大宋的皇子,保住大宋的国土是臣的责任,哪怕因此获罪臣也在所不辞。”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对大宋的忠诚和对百姓的悲悯。殿内的一些大臣们也纷纷被他的话打动,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赵桓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官家,臣有话要说。”李纲忍不住了。“臣认为,康王殿下此举是有功之举。殿下主动请缨奔赴和谈,临危不惧,是以大宋的利益为重,保住了大宋的颜面和利益,有功而无过。臣恳请官家赦免康王殿下未按圣意谈判之过,以鼓励更多的人为大宋的利益挺身而出。”有了李纲的支持,其他一些大臣也纷纷开口为赵构求情,称赞他的胆识和忠诚。赵桓最终也是免了赵构的惩罚。
想不到那赵佶给自己贴的主动请缨的标签还派上用场了。
一连数日,康王府赏赐不断,全府上下同受恩泽,到底年轻,赵构也被这赏赐搞得有些飘飘然,虽然和谈进展过于顺利,但他更多的以为是大金需要休养生息,或许暂时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这时间节点吧,赵构说是一点都不慌也不可能。
后来他进宫探望韦妃,韦妃本来还担心儿子惹到朝堂上有权势的人,但经过儿子的诉说得知大部分臣子都是赞赏他的,那也算送了一口气。
寒冬,康王府来了一位客人,柔福帝姬赵嬛嬛。
赵嬛嬛正坐在马车上,她的心中忐忑不安。他得知了九哥前几日主动请缨陪同金人议和,还受到了大哥的赏识,一连几月都未曾见她的九哥,也不知现在九哥是否还愿意待她如初。时隔多日,这是几月以来她的第一次拜访。
她登门之时赵构正在后院舞着棍。在这乱世当中,赵构认为起码自己要懂得一些防身之术。拖原主的福,虽然他曾经不懂耍棍,但是现在棍棒一出,那力道、那进攻性还是存在的。自己苦练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感觉,他心想既然李纲三番五次在朝堂上向自己示好,且岳飞也在他的营中,那不如……
这时,阿福突然走了过来,“殿下,柔福帝姬来府上了。”说完他偷偷瞄了下赵构的神色,倒是看不出赵构脸上有丝毫的变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柔福帝姬?那就是我的妹妹了,她来干嘛?
“好,本王这就来。”阿福一愣,好像那柔福帝姬对殿下而言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邢秉懿早已端坐在木椅之上,她今天身着素雅的蓝色锦裙在此等候,当她瞥见柔福帝姬赵嬛嬛时,那眼底还是充斥着不愉悦。
刚踏入前厅,赵嬛嬛一见到赵构,先前的端庄便卸了大半,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声音里藏不住的都是关切和激动:“九哥!许久不见,听闻你要去跟那些金人议和,我日日都在担心你。还好最后一切顺利。” 语气亲昵得不像话,并没有普通公主的矜持。
赵构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他只是以宗室礼仪相待,语气也很恭敬得体:“有劳妹妹挂心,我一切无碍,金人也暂时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想必是没事了。” 他的行为很客气,不逾矩也不亲近。可赵嬛嬛却没察觉这份疏离,见他语气温和自己伸手便轻轻搭上了赵构的手腕,指尖带着几分急切的暖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九哥……”
他的手腕被妹妹搭着,心头确是一怔,他有点不大理解,原主跟这位妹妹关系很好么?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碍于她妹妹的身份,怕太过生硬伤了颜面,便暂且没有动作,只是身体微微绷紧,他实在不习惯这般亲昵的触碰,尤其是来自一位名义上的妹妹。
可这细微的迟疑在赵嬛嬛眼中却成了全然不同的意思。她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眼底的欢喜都藏不住。一旁的邢秉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两人入座,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掩去自己的不喜。她依旧维持着端庄的模样,没有上前打断,只在旁对赵嬛嬛说着一些体面的话。
从前的夫君,面对赵嬛嬛这般亲昵要么会温和避开要么会笑着打趣两句,却绝无今日这般僵硬。眼前的夫君,礼仪周全待人温和,可那份从他的身子骨里透出来的陌生感……
她不愿想,但满脑子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赵构对这位“妹妹”的来访并不打算多加关照,只是给予一些必要的寒暄就想打发她走。毕竟他今天还要去看岳飞最近都过得怎样,还打算去军营习武。
岳飞穿着一身崭新也还算合身的禁军服饰,腰间系着简单的布带,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铁枪,站在操练场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不远处列队训练的士兵。
在这禁军之中,唯有真本事才能站稳脚跟,靠恩荫举荐得来的优待从来都不长久。
自入营的那一日起,岳飞就一直全身心地投入到军营的操练之中。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士兵们一起训练,无论是骑射、步射,还是武艺对练,他都格外认真,甚至比其他士兵还要刻苦。他不仅自己刻苦训练,还主动指导身边的士兵,纠正他们的动作,传授他们自己学过来的武艺技巧。后来在经过多日的交谈和比试之后,李纲跟其他几位大人商量后把岳飞留用,上报朝廷,封岳飞为从八品秉义郎。
李纲原本以为,这个被康王亲自举荐来的年轻人,要么会恃宠而骄,要么会过分谦卑,却没想到岳飞留在军营里的第一天就已经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下官恳请大人,不要因为康王殿下的举荐,就对下官特殊照顾,我希望能和其他士兵一视同仁,凭自己的本事练兵打仗,立下战功。若是下官无能或犯错,即便有殿下举荐,也恳请大人不必留情,该罚就罚绝无半句怨言。”这番话掷地有声,岳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谄媚,只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和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李纲看着他,像岳飞这样,明明有康王这层硬关系却还甘愿放弃优待凭本事立足的年轻人,实属难得。
且当日在朝堂之上,李纲也是对赵构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当今皇室的皇子们,大多和圣上一样,恐惧金人,只知享乐,根本没有心系天下的胸怀,可康王殿下便不一样。
李纲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岳飞,你与康王殿下是如何认识的?本官看他对你颇为器重,看来你们相识已久?”岳飞虽然感激王爷的知遇之恩,也敬佩王爷的胆识,可他也一直想不明白,王爷为何会偏偏选中自己,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器重。
他摇摇头,如实说道:“回大人,下官与康王殿下,相识仅一月。” “哦?相识一月殿下就对你如此器重?”李纲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就奇怪了,康王殿下向来低调,从不知道他会与人深交,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不认识的相州乡里人。
岳飞苦笑了一声:“王爷说他一直在寻访有胆有识、忠勇两全的义士,听说了下官的事迹便派人前来寻访。说起来,王爷见到下官的时候,神色异常激动,甚至不让下官行礼,那种感觉倒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李纲沉默了,但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既然王爷器重你,你便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自己的一身本事。”李纲收起思绪,心中忧虑。眼下虽然有那一纸和约,但金兵占着太原始终是一股威胁。禁军的操练更是不能松懈。岳飞的表现李纲都看在眼里。不仅有胆识见解,还如此勤恳,康王殿下确实没有看错人。
赵构来到军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开始下着小雪,远远就看见有一队人在操练。岳飞的腰间别着刀,手里还拿着一杆长枪,正带着十几个士兵练习。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出枪都带着一股子刺杀敌人的狠劲。
赵构被岳飞的那股劲给迷了眼,果然,这里才是适合岳飞的地方。
他站在校场边上看了好一会儿,也不打扰,直到许久岳飞才注意到他。岳飞连忙把手中的枪交给旁边的人,小跑着过来,继而向赵构行礼,“王爷,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穿兵装的样子。不错,威风!比在王府里见你的第一面精神多了。”李纲也是个有本事的,岳飞跟着他不会差。
一直以来,他就在想一个问题,自己到底能不能练出点本事来?
赵构年轻时候的武艺在诸皇子中算是拔尖的,射箭骑术也不错,这些都是史书有记载的。他现在占着这具身体,按理说底子是在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施展。他不想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且和谈虽成,但经过思考,他还是不确定前些日子的和谈到底跟靖康之耻有无关系,他要真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护住想护的人,就得让自己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