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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习武 赵构开门见 ...

  •   赵构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岳飞,我想在李纲大人这跟你学武艺。骑马、射箭、枪法,什么都行。”他这一身体魄可不能浪费了。

      本朝一直崇文抑武,这些王爷各个都有一定的文学造诣,但殿下却要习武……不过也能理解,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康王殿下又是位有想法的。

      岳飞点了点头,“好。不过这武艺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王爷恐怕得吃苦头了。”

      “吃苦我可不怕,就怕你嫌弃我笨。”

      岳飞也笑了,“下官岂敢,王爷要是不会那我就多教王爷几遍。”

      见赵构来习武,李纲知道后也表示支持。康王能有这份心是好事,皇室子弟能主动习武保家卫国本身就是给天下人做个表率。他还特意从军中调了两匹温顺的战马给赵构,又让人备了几把不同磅数的弓弩,让岳飞根据赵构的情况选择。

      赵构并不在意身上的穿着符不符合身份,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穿着,虽然感觉到有些冷但总体还行。头发学着军营里的士兵扎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索了不少。

      “王爷这身倒是有点像军营里的人了。”

      “那我当岳飞你的小兵好不好?”

      “哈哈,只有王爷敢说这样的话,这话传出去怕是别人以为我岳飞以下犯上,尊卑不分呢。”

      ……别再给我来尊卑那套。

      岳飞已经在校场上等着,他的身边放着一排弓和几杆枪,还有一柄看起来就很沉的斧头。他看到那柄斧头,眼神有点慌,“这……这是什么东西?”

      岳飞把那柄斧头拿起来,掂了掂,“这是军中用的钺戟,下官想着王爷既然要学倒不如多学几样,枪法练准和力道,钺戟练力气和势。”赵构接过钺戟入手的一瞬间差点没拿住,好家伙,这么重的铁家伙比他想象的重多了。他提起来挥了一下,斧头在半空中画了个弧,差点脱手飞出去。岳飞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从他身侧伸出手扣住他持斧的手背,一同将力道稳住。“王爷别急,我们先从轻的开始。”

      然后是骑射。他一直有练习,骑马现在倒是不怕。这次他迅速地踩住马镫,一翻身就上了马,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少,他骑在马上,拉着缰绳,让马往前冲,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总体而言也算利索。他一手抓住缰绳,眼睛盯着前方,另一只手拿出弓后放开缰绳,弓用力一张,但箭发出去的时候射歪了。岳飞在旁边喊着,“王爷身子放松,跟着马的节奏走,还有那缰绳别拉得太紧。”岳飞也不拘谨,就这样,“王爷”跟“下官”的距离仿佛被拉进。

      岳飞也上了马,马奔腾着,他坐在赵构的身后,俩人贴得极近。“殿下你要稳住,腰腹要用力,而不是用着手臂撑着。”他一手稳稳扶在赵构的腰侧,微微用力帮他稳住重心,另一手则握着他的手背,带着他一拉开弓弦。他的呼吸也都轻轻地落在前面人的耳边。赵构觉得耳朵有点痒,但岳飞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当是在教他骑射。

      “对,就是这样……王爷的肩别耸着,眼要定。”

      第一次箭顺利射出,但却脱靶了。

      他的耳根微热,甚至有些窘迫:“我还是太笨了。”岳飞却轻声笑了一下,“殿下一点也不笨,只是心不静啊,殿下再试一次。”在岳飞的帮助下,这次箭再次射出,好在中靶了。

      赵构松了口气,回头时正好撞上岳飞的目光。

      “殿下学得真快。”

      “你就夸我吧,到时候我啥都没学会那我可就怪你了。”

      下马后岳飞让他反复练习射箭的动作,无论是站姿、握弓、搭箭还是拉弦,岳飞都按住赵构的手,手把手地教他。一连数日,赵构练得手臂酸疼,可他没有放弃,他要让那些金人知道,大宋的皇子不是只会吟诗投降的废物。

      一连半月,也不管天寒地冻,他总是能够准时出现在军营。赵嬛嬛知道九哥最近的行踪后总是找借口前来军营说要探望九哥。他不理解怎么会多出一个关心自己的妹妹,结合旁人的说辞只以为是两人关系曾经很好,只是之前因为公主出嫁和修公主府可能就淡了几个月的联系。

      赵嬛嬛对他很亲昵,为其递水、擦汗。虽觉不妥但也只当是兄妹之情。

      这日军营里来了辆马车。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盘子的侍女。女子并不急着打扰赵构,只是先在远处静静看着。

      岳飞在教赵构枪法,在马上用枪讲究的是人马合一、力拔山河。岳飞给他演示,枪出如龙,刺、挑、扫,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看得赵构一愣一愣的,心底里却是崇拜呐喊:岳飞你简直是全才!

      “殿下别怕,有我在,不会让枪伤到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轮到他的时候那杆枪就像跟他有仇似的,不是容易戳在地上就是扫到自己腿,有一下没收住力,枪杆子直接拍在自己小腿上,疼得他几乎忍不住叫起来。

      岳飞哈哈大笑,赶紧上前扶住他,“王爷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

      岳飞看着他这副又菜又倔的样子,心里说不佩服是假的,堂堂皇子能放下身段来军营里吃苦,挨了打也不叫累,这份心性确实不同。练得累了,赵构正喝着水,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的面容清秀,走路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但是看着那脸明显是有精心梳妆过的,看上去也不像是寻常的宫女。赵构知道她是谁,在母亲的宫里见过几次。

      她走到赵构面前行礼,“下官奉韦娘娘之命,给殿下送衣物。寒冬腊月的康王殿下可别冷着。”韦妃自从知道儿子相中了一名低阶武官入军营后就总是喜欢跑去军营习武,且还在朝堂上立了功,她认为是儿子长大了,想要报效朝廷。她亲自缝制了冬衣给儿子。

      他连忙起身,带着对母亲的感恩:“母亲费心了,也劳烦吴女官跑这一趟。”

      吴芍芬语气恭敬:“下官见殿下在军营习练骑射和刀枪,看着那着实让下官敬佩。”她自幼在武将家长大,在宫中也从不会主动展露本事只暗中观察值得依附的人。她对康王颇有兴致,去韦妃宫里次数也不少,对这位康王也算认识。康王连日扎根军营、还和士卒同列习武却毫无皇子架子,又在朝堂上敢与奸臣一派硬刚,这位九皇子怕是宗室里少有的潜力股,所以便想适度展露自己的价值。

      赵构闻言对她多了几分好奇:“吴女官不会也懂骑射了吧?”岳飞也停下手中枪杆,寻常女子多精通女红,懂骑射的实属罕见。

      吴芍芬见康王主动询问,顺势接过话头,也不谦逊:“下官自幼随父亲与二位兄长习武,骑射一道也算略知皮毛,殿下若愿意可否让下官一试?”赵构抬起头看着她,有些意外。这年头会骑射的女子可不多见,更别说主动一试的。

      吴芍芬见两人都看着她也不怯场,她径直地走到旁边的兵器架前,取下一把弓后戴上扳指,拉了拉弦试了试磅数,然后侧身站好,搭箭拉弓,动作行云流水,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岳飞忍不住点头称赞:“好身手,绝非粗浅功夫。” 吴芍芬把弓放回去,拍了拍手,“献丑了。”

      赵构心里暗暗嘀咕,她是什么来头,骑射比他还厉害,且吴这个姓氏……

      吴芍芬出身武将世家,其父亲吴近曾为汴京禁军副尉,兄长吴玠、吴璘曾为团练使,曾经因弹劾蔡京一党被贬官,吴玠、吴璘现为亲卫大夫驻守川蜀边境,防备羌人与大夏国的西路军。而吴近任寿州为六品昭武校尉。对于奸臣把持朝政、皇帝昏庸的局面,她内心既厌恶也忧虑。父兄的遭遇让她看透朝堂昏聩,也让她一心寻找能助吴家的靠山。

      “王爷如今也算是朝堂上的红人了,只不过万事还得多加小心。”

      他好像听懂了吴芍芬话中有话,“你指的是……”他想说太上皇的蔡京一党不怀好意蓄意构陷,也想说官家所器重的唐恪耿南仲一党也绝非善类,但还是因为谨慎没有说出口,但赵构已然心领神会。吴芍芬继续说道“不止,下官斗胆问一句,王爷有没有想过,当日王爷与那金人签订的和议是否过于顺利?”

      见吴芍芬提到这事,岳飞也表示支持,“王爷,我也认为这和谈有问题。”岳飞表示当年真宗皇帝签订澶渊之盟,有寇准宰相的魄力,有王继忠的暗中斡旋,可如今前线的宋军不敌金军,河东路还被金人霸占着,这般条件下竟然还能以三十万岁币达成协议,本身就不寻常。

      吴芍芬在旁一直关注着岳飞,她在韦妃宫里听到过岳飞这个名字,是康王非要寻的一人。一个汤阴县乡人竟然认知不少,还颇多见解,想必少时读过许多书,王爷竟然能充当伯乐找出此人。

      她既喜欢岳飞,心底对王爷的敬佩也多加了几分。

      赵构知道他们说的不无道理,最近这些日子自己也确实有点飘了,朝堂上那些奸臣和赵桓那个傻子可以偷着乐,以为天下太平万事大吉,但他自己可不能这样想。

      就在此时,远在北地的军营之中,完颜宗翰正在校场督练骑兵。兵士列队操练、冲锋、整队,排兵布阵,号令严明,马蹄声响彻天空。他亲自检视阵型,亲自查看骑兵骑术与器械,督促大伙加紧训练,以备南下之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赵构胜在坚持,长期下来他的变化尤为明显。李纲偶尔会来军营巡视,看到他挥汗如雨的样子,和其他士兵们也没有王爷架子,打成一片,每次都点头赞许。有一次他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康王殿下身为皇室贵胄,尚且能放下身段习武练兵,在座的各位将士更当以殿下为榜样,勤加操练保家卫国。”这话说得反而让赵构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他的“声望”涨得太快,有人开始不安。

      这天散朝之后,赵桓把他单独留了下来。兄弟俩坐在偏殿里,太监上了茶就退了出去。赵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开口,“九哥,朕听说你最近在李纲的军营内练得挺勤快啊,又是骑马又是射箭的,还挑上枪?”

      赵构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官家消息真灵通,臣弟确实在练习。如今这世道不太平,金人虎视眈眈,臣弟身为皇子总不能一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吧?”赵桓干笑了两声,“九哥说得对,自保自然无事,可朕就是好奇,这练得这么起劲,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构,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赵构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傻子皇帝跟史书上一样,他不过是个皇子,自个儿习武,又不是什么枢密使,又没兵权,就算能跟军营的士兵打成一片,难不成就能造反了?这也太看得起他了。而且说到这他就来气,前阵子给他封的哪些东西全部都是虚名、虚头衔,压根一点用都没有,感觉努力都白费了,现在竟然还有脸……

      他暗自吐槽,真不愧是大宋传统艺能,外忧还没解决就提防起自家人了。

      赵构放下茶杯:“官家,臣弟有几斤几两,官家心里应该清楚。我在朝中在军中无人无势,就是练出三头六臂来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官家要是实在不放心,臣弟明天就不练了,安安分分待在府里读书写字,免得让官家操心。”赵桓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九哥这说的是哪里话,朕就是随口问问,强身健体是好事。”

      赵构站起来行了个礼,“那臣弟谢过官家了。没什么事的话,臣弟先告退了。”

      出了偏殿的大门后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和谈之后,边境反而安静了下来。斡离不带着金兵驻守太原以北,其他金人也没个动静,整个北方出奇地平静。

      日子一晃就到了小年。康王府上下也特地布置了一番,红色的绸子挂满了廊柱。

      岳飞跟其他下属在李纲的军营里喝酒,岳飞想着来到汴京也有段时间了,虽然期间有给家里稍过书信,但还是难解思乡之情。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母亲的身子还好不好,云儿和安娘有没有听话?还有雷儿。

      他眼神有些暗淡,一味不语,只是低头喝着闷酒……

      赵构才刚从宫里回府,便见阿成来报,说是军营的李纲大人差人传信,说岳飞在营中饮酒过量,醉后与人争执斗殴,触犯军纪,已被依规杖责惩戒。

      赵构的心中是赞许的。李纲治军严明不徇私情,便是自己看重之人,也会依规处置,这般风骨正是军营该有的气象。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笑,心头生出了几分新奇与趣味。在他心里,岳飞向来沉稳持重、忠孝端方,行事一丝不苟,竟不知这位岳将军也有酒后性情大发、血气上头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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