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宋跟岳飞当兄弟》天雷滚滚啊

89、剖心（下） 他这么

　　他这么喝着，一抬眼便看见了杨沂中。杨沂中方才一直坐在最远那处看着有几分懒得凑热闹的意思。现在那手里端着个碗，想必他那的酒已经见底正过来搬多一坛过去。岳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话到底还是无法忍住，他晃晃悠悠地起身走到杨沂中旁边，拎起一酒坛直接替他满上。
　　“正甫兄，我有件事想问你。韩将军愿意把他女儿许给王爷这件事你知道么？”
　　杨沂中端碗的动作停了一下，若不是岳飞主动找他他是不会在意到刚刚旁边蹲坐着的岳飞的。他显然没料到岳飞会拿这话来问他，他的目光在岳飞脸上走了两遭，大约是觉出这人今天的神色不太对，嘴角绷着，眼神也跟往常不一样，平日里那副安静的样子此刻像是全然尽失。可这问法怎么有些奇怪？韩世忠愿意许给王爷？
　　杨沂中心里完全清楚这件事的原，说是逼着让王爷接受才是真。那日韩世忠摔碗他就在旁边，王爷当时那副硬着头皮应下来的样子他也看得分明。可他琢磨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把真正的话都说出去，他想起这些日子里赵构对岳飞那份明显的看重，想起自己那日当众被喝斥的样子，还有赵构每回同岳飞说话时都有的那种软上一分两分的语气，如今这岳飞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许是跟这是有关。他或许还不理解岳飞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已经浮了一层上来，凭什么王爷如此不公平？
　　他把话头轻轻地往另一边带了半分，“这事我是知道啊，那天我就在王爷旁边。王爷确实是要纳韩将军的女儿，那位韩姑娘我也喜欢，模样生得端正性子看着也贤惠听话，王爷这些日子对她肯定也是满意的，你若是不信你可以自个儿去问问他。”他说完这话有些心虚便低头又喝了一口酒掩饰他的小心思。
　　岳飞听完这句话后无法立刻作声，他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觉出自己明显有些失态。
　　贤惠听话，王爷也满意。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王爷就这样从容地牵着一位姑娘的手，有说有笑不亦乐乎。本想是王爷心里只有大局只有应酬的由头好让自己心里那点难过能搁得下，如今这话从杨沂中嘴里出来倒把那点由头也拆了。
　　看着岳飞一副没了精气神的样子，杨沂中虽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心里已经觉得有些暗爽，也没再管岳飞自个儿走了回去。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刚才在胡言乱语的那些家伙，眼下话头又转到了别处去。有人喝得上头了，兴许是其他话语觉得没趣便又把话头扯回到赵构身上。“我还听人说那右相这一路上借招安的名义收了不知多少好处，走到哪里都要人陪着喝酒陪着作乐……”话说得越来越荒谬，旁边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还有的人继续附和继续胡说。
　　岳飞听到这里的时候方才那些话他已经要忍不住了，他一直在劝自己那是王爷的私事自己不能插嘴。可后面那些话不一样，那些人开始编排王爷贪财好色，编排王爷只会贪吃作乐还有一路上收的好处。这些东西编排得越来越不像话，就好像王爷是个只会钻营作乐的纨绔。
　　“岳飞，一路你都跟着你们王爷，那王爷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啊？”
　　他在忍。
　　“哟，他好像还不乐意了，生气了？也不想想自己，你不觉得你自己可怜你反而觉得你那主子可怜是么？”
　　“唉，这岳飞也是一个拎不清的。”
　　那些话在他耳朵里响一阵，他胸膛里那点火就跟着往上拱一分。王爷在宿州那顿饭吐得面色苍白还要撑着站起来给张荣下跪的样子，一路上王爷因为恶心吃不下东西，还有这些日子为着粮饷还有许多不同的事情跟赵鼎大人一块忙得发愁，如今这些人拿这些东西当笑话说出来……
　　他接着一碗一碗地将酒液全部灌到自己的肚子里去。
　　他到底没能忍住。
　　只见岳飞把那只空碗直接往旁边一砸，声音比平日里不知高了多少：“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哪儿……，听，听来的？那些胡言乱语的……话也……说得出嘴？”王爷是什么人他们完全不清楚，凭什么在这里胡编乱造说这些不干不净的混账话？
　　他那副样子把周围几个士兵的脸都说变了，那兵被他这一顿顶得脸上挂不住，也站起身来把酒碗往旁边一摔声音也亢奋了起来：“怎么了？喝个酒说两句玩笑话就顶起人来了？我们这些人哪一句难听话没听过，你倒替个朝廷的王公贵族在这管起我们的嘴来了，你算老几？”
　　他整个人已经晕乎，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言行举止。
　　旁边的人有劝的也有的在添油加醋，“这个岳飞跟那右相是一路的，你当着人家的面说右相大人的不是，揭大人的短那人家当然不乐意了。”
　　岳飞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护着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些话那些字已经一个都听不下去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想到那士兵却先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他一个没站住直接摔了下去。
　　“这岳飞真的是当下属当上瘾了。就那个好色的王爷他还维护着，说不定后面那王爷纳妃的好日子还不愿意让他去呢。”
　　“你们少说点，那也不干岳飞的事，你推他是要干什么？”其他一些人开始看不惯他们推人开始维护岳飞，还有人蹲下去打算将岳飞给拉起来。
　　那些话像是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岳飞听到这般话，听到王爷又得纳妃而且可能还是真的喜欢那人的时候，他已经受不住了。
　　“鹏举兄，我拉你起来。”
　　岳飞没有管这人而是突然般地抄起能拿到的家伙直接往那些笑话的人就要砸过去。他先是拿起棍子揍着那把话说得最难听的那个，后来又有几个人上来拉他，他便跟那几个兵扭打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
　　旁边的人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也都乱哄哄地围上来，有劝架的也有跟着动手的，旁边的碗盘被都踢翻砸碎了好几个，酒洒了一地。
　　“我说啥了？我不过就说那王爷就算纳妃也不会请他，我说啥了我！”
　　岳飞也不管那人怎么狡辩，伸手就要将棍子砸下去，那人躲得快却也被捣鼓摔了一跤。他看着岳飞这般便也恼了，接着也不甘示弱连忙拿着刀往岳飞那边就要砍下去。岳飞见状正想夺刀，不想自己却被划了一下，岳飞忍着晕乎乎的脑袋，甚至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速度冲过去终究是将那刀抢了过来，还伤到了旁人的胳膊。
　　他此刻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的那股劲究竟是气的还是酸的。王爷又要娶侧妃，那这桩事跟他有什么干系呢，他是王爷手底下的左武大夫，王爷要娶谁要纳谁都是天经地义的，他一个做下属的听着旁人拿王爷的私事取闹本就不该往心里去，可这话在心里说了几遍都没用……
　　接着后面的事就开始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等到后来赵构从营内出来见到岳飞后才将这场面按了下去。

　　“鹏举这是为了维护官家和殿下才动的手啊，是那些家伙胡言乱语在先，只是他出手确实重了些。韩将军那边虽然到现在也没说什么，但到底面子上不太好看所以下官才罚了他，也好堵住外人的嘴。”他看好岳飞，不希望在这时刻王爷还怨他惹事。
　　赵构听完了赵鼎的话，也算是了解到了整个来龙去脉，他心里转着一个怀疑的念头。那事说到底是为了官家和他的脸面？岳飞也算是个把朝廷体面看得极重的人，骂朝廷的那些话岳飞确实听不惯，可这也犯不着最后变成那个样子，说到底怎么自己总感觉岳飞单纯就是因为他呢？
　　“岳飞待殿下的心思定是不大简单。”吴芍芬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还有自己又想起曾经结拜时候的那一些玩笑话。吴芍芬说岳飞有了心上人，而那时候自己问他这心上人到底是谁，岳飞并不愿意告诉他，他只知道是有了家室的人。当时自己还觉得岳飞怎么好那一口呢？
　　他联想着吴芍芬整个过程的嬉笑，岳飞的慌张，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动作，岳飞脸红的样子……
　　因那家伙那话里头说到了那桩亲事，说他要再纳一房侧妃，岳飞就动了手，难不成那个人？难不成吴芍芬说的？是不是……赵构没有敢把这个念头往下想，心里骂着自己神经病，臭不要脸，接着又问赵鼎岳飞现在人在哪里。
　　“鹏举回去之后一直没有出过营房，也不见他吃饭。”赵构没再说什么自己即刻转身往岳飞住的那间营房走去。
　　里面不止他一个人，有些跟他亲近地过来和他说着话，他悄悄往旁边偷看，里面人的话语声将他偷摸的声音给盖了过去。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岳飞背对着门坐在那张铺上，划破的手用一块粗布草草地缠着，布条上的暗红还是看得清楚。
　　赵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没有出声，岳飞反倒像是觉出了什么转过头来。他那眼圈也肿着，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见赵构的时候他怔了一下，随即撑着铺板想站起来。
　　赵构自己走了进去很快就在他对面坐下。
　　“你们都出去吧，本王有些事情想跟岳飞说说。”旁人也算是识趣没几秒就都行了走出了营房。
　　“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冻出毛病来？”赵构问他。
　　岳飞摇摇头，接着扯出了一丝笑意：“飞的身子壮实这点风雪算不得什么，让王爷费心了。”他眼睛往下垂着落在自己那只缠着布的手上，正想往回缩缩但又觉得过于明显。
　　“王爷今日怎么来了？韩将军那边若还有事商议，王爷还是先过去吧，不必为了飞耽误了正经事。”
　　韩世忠并没有什么要紧事要找他，只觉得觉得岳飞像是要赶走他，没有顺着他的话就坐在对面那里看着岳飞。窗纸外面透进来了些光，照着岳飞的脸上让他那原本就有些青白的脸色显得更不好。“无妨，我今日无事想着来陪陪你。”
　　“飞哪有什么值得王爷……”
　　“可你是我的五哥啊。”
　　岳飞抬起头的那一下快得像是被什么揪住，他看向赵构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些什么。那个问题他到底还是问了出来，“王爷是真的打算纳韩姑娘为侧妃么？”
　　……场面一度沉默。或许这事应该一早就告诉他，可是自己又担心岳飞会胡思乱想。
　　见赵构不回答，他也垂下眼来，“飞本不该问这些，王爷的私事不是飞能够过问的是飞逾矩了。”
　　赵构看着他那副明明想听个答案又硬要把头低下去的样子，他知道岳飞在乎这件事，但原本是打算含糊过去的，可没想到他还是当面问了他。
　　不过韩世忠这个人手不知道伸得多长，营房里的人才被他给弄出去，若是隔墙有耳的话那就遭了。这会儿岳飞就坐在他对面等着，那副样子让他有些心神不定。“是啊，韩世忠要将他的女儿许给我了。”他边说边看着岳飞的脸，就在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一些东西，对方的神色里有一点不一般，若不是此刻正仔细地盯着他看怕是根本看不出来。
　　赵构告诉自己许是跟上次一样，岳飞又觉得自己没皮没脸想着纳妃享受。他不敢说这桩亲事只是自己为了大局为了朝廷，想着后面再跟他解释解释，就跟上次纳吴芍芬一般，不然岳飞肯定又觉得自己是玩物丧志、总想着儿女情长和好色享乐了。
　　“所以王爷是喜欢那个韩姑娘？”
　　“……嗯，是啊。”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接着岳飞的语气不像平常那样谦和，反倒带着一种少见的硬气把他堵着：“王爷，那飞想问一句，王爷对吴王妃还有没有爱意？当初王爷纳吴妃的时候飞知道里头有旁的缘由，可到底吴妃也怀着王爷的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飞想问王爷可曾对吴妃动过一点真心？若是有那如今王爷就算喜欢韩姑娘就非得这么急迫地纳下吗？”
　　……？？？
　　有些话他也不方便当着说，更不能让岳飞知道吴芍芬的孩子不是他的。“我肯定对芍芬有心啊，五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那好，既然王爷喜欢吴妃，眼下纳韩将军的女儿又是何意？在飞的眼中王爷绝不是好色之徒，王爷是真打算把她当一个爱妃看待，还是说被飞说中了不过是仗着韩将军的声望顺手联成姻亲罢了？”他心中顾不得赵构喜欢的是谁，只希望能少一个是一个，可以跟他说他不喜欢这个韩姑娘只是想倚仗韩世忠的身份。
　　赵构被他这话弄得一时语塞，他盯着岳飞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明白，吴芍芬那桩事岳飞明明是最清楚的，就算不清楚孩子的事情那当初也跟他说是为了拉拢吴家才认下的那门亲事，这些事岳飞全部知道，怎么这会儿摆出这副要替吴芍芬讨个说法的架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