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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剖心(上) 自己昨晚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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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昨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开始乱起来,乱的很也顾不得这么多,看着杨沂中的那副表情和岳飞颤抖的身子,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不能这样。
接着看向岳飞,“你昨晚拿刀不过是跟人比试罢了这有什么的?而且你没对我怎么样啊,是我看着你有些神志不清想过去扶着你一把,结果都是因为我,我反而没有站稳踩着雪滑倒还拉着你一并摔下的,这要怪也怪我啊怎么就关你的事了?你给我起来,哪有什么失态可罚的?”
岳飞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比丢开刀更要紧的事,可具体的又实在想不起来,而杨沂中将一切告诉了自己……可怎么如今王爷却?
杨沂中见赵构这般胡言乱语,问题尽往自己身上揽那也是闷闷不乐,“王爷……明明就是岳飞昨夜胡闹,还将韩将军的部……”
“我不管什么韩世忠不韩世忠的,他的士兵怎样跟我无关!”虽然岳飞在喝醉酒后做的事情有前科且不是一两次了,但是此刻他就是乱的很,他想着肯定是昨夜发生了什么岳飞才会这个样子,而且杨沂中不是跟岳飞同级么他怎么敢这样弄岳飞?
岳飞被这俩个的话也弄得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他脑里剩下的全是零碎的画面,此时此刻又在艰难地回忆,他就是看见自己提着刀朝一个人走过去,那人穿着深色的衣裳站在火光边上,那个人是谁?
赵构现在只想给自己多找点借口或者多行动行动找点事做,再不做点事他就会又想起昨晚的那些东西……
“五哥,你给我起来!”他已经开始不避嫌了,在他人的面前直接称呼这个名称。“五哥,你不起来是吗?好,你等着我。”他顾不得杨沂中的一脸震惊直接跑进去要拿袍子。出来后他就直接往岳飞的身上披着,接着使劲拼命地拉他的手让他把手穿进袍子里去。
“王爷不可,这事就是飞的错,既然做错就得受罚。”他也开始撒起谎来,“飞已经想起来飞昨晚都做了什么,这受罚是我应得的……”
“我不要!”他继续拼命地按着岳飞的手,花好一会儿功夫也没能拖得动半分,脑子也是胀得难受。
他不在使劲,“五哥,你喜欢跪在这里那我就陪着你跪着好了。”他不再管岳飞的想法,也不执著为他穿好袍子,直接跪在了岳飞的面前。
他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地奇怪,把在场的另外两人给吓了一跳。赵构低着头,不知道在发愣还是怎么回事,死死地抓住岳飞的手腕就这么地跪着。
“王爷,你……”
“不……”他跪在雪地里,冰冷的感觉涌了上来却让他难得地越发清醒。他抬起头望着岳飞,两人非常地近。
这样也好,起码这温度可以让自己静一静……
岳飞不理解王爷是怎么了。
赵构关注着岳飞的神色,他就这样一直盯着他,从头到尾把那人的表情翻来覆去,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眉头,可他从头看到尾他感觉都看不出半点不一样来。岳飞应该已经猜出来自己在胡言乱语了,感觉那双眼睛全部都是对自己这般的心疼还有对自己的感恩,可是又好像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丁点别的东西。
你看,吴芍芬就是胡说的,岳飞心里半分也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有的只是感激和恩情,压根就不是她所说的那样。
一大早就已经是神经兮兮的了,他得快点接着给自己洗脑:你昨天被压一下就脸红心跳的东西跟这个人本身也没有一点关系,不过是你自己憋久了看到个壮男就胡思乱想罢了,人家岳飞是堂堂正正的人不像你这般心思龌龊。
他冷得一下子没控制住直接打了个喷嚏,“王爷,你先……”
“不,你必须起来,不然我就不起。”
岳飞无奈只得拖着他一并站起,起身后他连忙胡腾着让岳飞披好衣物。
他让岳飞先回去,自己的脚也被冻的有些僵硬,一瘸一拐地走进营里,已经完全搞不懂自己究竟都在想着什么。
杨沂中也跟着他掀帘子走了进来,他就靠在柱子旁抱着胳膊看着赵构,眼神里带着点看不惯的意味,“王爷还不肯承认?王爷对岳飞可真是好。”
他头也没抬:“他是本王的人本王待他好难道不应当么?”
杨沂中这时候也顾不得身份之差了,只觉得只要是有岳飞在,那什么规矩都可以被赵构打破,更不必说有什么原则,完全就是不公平也不公正。他接着哼了一声:“应当的?昨日他在营中醉成那样还提着刀冲王爷过来,换旁的人怕是不仅要革了差事还得受罚。王爷倒好,一句对岳飞的重话都没有,昨日那状态分明就是岳飞的错,殿下还撒谎就是不想他受罪受罚吧?”
赵构抬起头看着杨沂中,脸上是副对他的话没放在心上又有点不悦的神情:“岳飞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日不过是一时喝多了罢了,你跟着本王这些日子也该学着看人看长处些。”
杨沂中只觉得离谱,这般处事不公赏罚不明,他转身便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挑明:“王爷这般维护他那下官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希望王爷心里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方才下官是跟赵鼎大人商议过,赵大人同意了才下令惩罚岳飞的,若不是这么做凭借他的所作所为,就算韩将军也喜欢他,怕是还是会过来兴师问罪,既如此倒不如咱们自己惩罚。”
所以并不是杨沂中他自己在出气?
他一副委屈的样子也不想听赵构说什么就转身离开。
赵构看着他那前脚刚出而甩起的门帘发了好一会呆,但没一会又继续给自己洗脑,他在心里又跟自己说了一遍,自己对岳飞那是敬佩,那是对一个真正的英雄最纯粹的敬重,岳飞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意思。
他在有意无意地说服自己,他不喜欢岳飞,岳飞也不喜欢他。
翌日。
他把赵鼎叫到自己的营房外边,先是问了赵鼎应天府那边回信需要多少时间,又问从楚州走哪一条路回应天最稳妥最迅速。这些话他问得很清晰,对方都觉出他有些急。
“殿下是不是在担心什么要紧的事?是那些给殿下的来信可有什么不妥?发生了何事?”
“官家近来往南巡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既然韩将军现在也愿意归顺想必不会撒谎。咱们拿着画押的东西也是时候赶回应天了。前一阵我收到的金牌一个没听,不是我真的要忤逆官家的意思,只是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劝服韩将军罢了。我后面写给官家的信想必他也已经看到。不管怎样咱还是得快着回去复命。”他有些担忧,“你觉得官家想往南去寿州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看看民情么?”
“下官不管多言。”赵鼎已经察觉出了赵构的话里有话,“可是柴节度不是也在应天么,金人目前的用意也不明了,官家……总不至于吧?”
“咱们的官家,唉,罢了。”多说无益。
两人又把回程的日子大致算了算,说到一半的时候赵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头一拐,“赵大人,昨晚的事情你可清楚?为何会闹得那般还伤了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岳飞为什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为难,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赵构看他这个样子反倒更在意了,盯着他等他说话。赵鼎说得比较谨慎,“这事下官也是道听途说的,未必都准确。王爷听了也就听了可别动气。”
“无妨,你只管讲。”
“昨晚起初是鹏举跟那些人喝到了兴头上要比试,比得也还算融洽,后来有几个小兵喝得多了,那话渐渐地跑偏。不知是谁开的头,一开始他们那伙先是骂朝廷,说朝廷里头那帮人只想着怎么快些恢复中枢到处收税,地方的百姓都不管不顾了,也不愿想着管控。还说如今新立的朝廷也就这般,那些金人没打过来呢官家就不想呆了,连汴京也不敢回去。”
赵构心里知道这韩世忠的消息也是灵通得很,赵枢的一举一动他也明了,果然自己不听赵枢话的这步棋走对了。
赵鼎想着赵构毕竟也是皇亲国戚,还不怎么敢说得具体,不过看他的那副表情好像没什么愤怒,“他们骂着骂着又说起来这边来招安的王爷您,说殿下您的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是真来办事的还是借着这由头来结亲的,韩将军的女儿是个美人坯子,没想到被王爷你给这么直接地要了过去。他们还说王爷是个多情之人,在这混乱的世道依然想着纳多些美妾,之前的一妻一妾还不够,如今还想再添一房,这般好色的毛头小子也配当朝廷的相公,怕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带着家室们把江淮之地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来逛了。”
……不是,他们这些谣言都是怎么传的?就这么造他的谣是吧?自己又是多情之人到处留情是吧?又变成了自己强行要求纳那韩晶儿为妃?
“鹏举原本比过武之后只是在旁边听着,他起初好像也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他那些酒,那几个家伙越说越难听,后来竟把话头转到了殿下您的夫人和吴妃的身上去,说你是怎样怎样多情的,又是怎样接二连三地拿下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岳飞定是气不过无法再忍了就……”
服了……这群人简直就是在胡说,他们又怎么得知自己跟吴芍芬她们是怎样相处的呢?亏自己还天天在营地里跟这群人称兄道弟同吃同住,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有人大言不惭地使劲给他抹黑,说些不存在的八卦……
当晚。
比试一结束,牛皋立即甘拜下风,表示自己遵守承诺以后定要喊岳飞做大哥,还没喊到几句就因为体力不支醉酒被抬了下去。
起初岳飞对着他们,在听到那伙人对着朝廷评头论足之时虽有些许不满,但到底也明白这是何人的地盘。可当他们提到赵构的坏话时岳飞的那股子气就开始压制不下去了。
围坐的多是从西北和山东一路退下来的士兵,多的是年轻人,大多数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些人跟着韩世忠,围坐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嗓门都挺大,一开口就是一串儿粗话,说完后自己也会笑得前仰后合。岳飞坐在他们中间不算突兀,他这些日子在营里混得熟了,比试从来就没有输过,又肯陪着喝陪着一块儿骂那些金贼。
在场的人有的越发觉得岳飞厉害,但也有些是对他所看不顺眼。他们打算借着朝廷和官家还有赵构好色之事来敲打敲打岳飞一番,好挣回一些面子。
“我跟你说朝廷的那个九王爷哟,也就是右相大人,你知不知道他为人有多么不堪?”
岳飞听到这话后端着酒的手直接握紧。
“这右相大人年纪轻轻就被朝廷派来招安咱们,也不知道是真来办事的还是假公济私的,来了这么些日子这纳妃的事倒是办得挺麻利呀,韩将军的女儿说要就要,听说那右相还刻意当着韩将军的面牵着韩姑娘的手好一阵子,就想着将韩姑娘拿到手。”
“你们不知道么,听说他在应天府已经有一位正妃一位侧妃,那侧妃还在家里还挺着个肚子,他倒好趁着这个机会到了咱们楚州就想着要再添一房,这胃口是一年到头都不见空着的时候。”
“你们别看右相大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这种人最会哄女人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人家王妃们都哄得服服帖帖,听说韩将军起初还不大乐意,是右相大人在席上三番五次地求,又是许诺又是立誓的,才让韩将军把女儿应下,这般死皮赖脸求亲的做派倒真不像是朝廷里那些个端着架子的相公。”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便跟着起哄,有说他手段龌龊的,也有说韩将军这是把女儿往高枝上送往后可以跟着荣华富贵。
“难怪他这些日子在营里住着这么安分,还要跟咋们同吃同住,原来是等着办喜事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大人也挺会做表面功夫。我有看过那些食物后来他都不怎么吃,看来是装不下去了。”
岳飞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他没有接腔,端着碗慢慢喝着那点酒,但耳朵里灌进来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他不耐烦。王爷的做法和牺牲在他们看来竟然只是演戏?王爷可没有这么矫情,他是真的愿意吃那些粗食。他尽量收敛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内心稳定下来。
可没几分钟他就想起王爷纳吴妃的那些日子。那桩事是王爷亲口同他说过的,吴妃那边有着身孕,孩子总得有个名分且吴家又能借上力,左右算下来这桩事非办不可。他当时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虽然不是滋味却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把这股不乐意给翻过去了。
可如今韩世忠女儿的这桩事王爷可曾同他说过一个字的缘由没有?他甚至都没有给自己提过他又要纳妃的这件事。他心里难受,无论是出行前,还是从宿州到楚州这一路上王爷可从没提起过要通过姻亲的方式跟韩将军拉近关系,所以这事是到了后才有的想法?
到底是真是假?若跟之前的情况一样只是为了给韩将军更好的体面,那为什么必须当着韩将军的面赶上牵着那位姑娘的手,还笑得那样实在?
若是跟吴妃那次一样那为什么不早些和他说?他越想越觉着心里那气堵着,堵得他连发慌发闷,他低下头去又灌了一口酒,酒烈得很可那点烧灼的辣意却无法将他的难过给压制。
为什么?为什么王爷你不愿意把这事跟我讲?王爷你不是叫我五哥么?不是王爷你自己说的什么都不要瞒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