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宋跟岳飞当兄弟》天雷滚滚啊

7、举荐 脑子里翻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要办的事：赵构得先上书吏部去帮岳飞追回承信郎的身份，再上书兵部举荐他入军职。这两听着简单，可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这个康王身份到底有多大分量呢？

　　拟好信后他连早饭都没顾上，草草地扒了几口就让阿成备了马车往吏部送信。吏部侍郎收到康王殿下的信件时心里还犯起了嘀咕，这位九皇子平日里跟吏部也没什么往来，怎么今日这般突然？信中赵构也不跟他绕弯子，直白地把岳飞的事情告知了他。

　　那侍郎姓朱，他听完眉头皱了下，一位当朝王爷为了个品阶低得不能再低的敢战士给吏部写信，这事透着古怪。他招了招手，一个中年书吏快步走来，朱侍郎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便领命去了。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人抱着一捆发黄的卷宗回来，翻了半天终于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朱侍郎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确实有写：宣和四年，相州汤阴县义勇岳飞，从军期间斩获辽首一名、擒获辽贼三人，依例授承信郎。这告身已批却尚未下发，他知道是他们吏部的问题于是直接当场让人重新拟一份告身，并回信给赵构，往上级部门送达成功后，再过几日那告身便可送到康王府上。

　　从吏部出来，阿福又往兵部赶。兵部衙门在吏部东边不远，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吏部那边只是补个告身走流程就行，可兵部这边不一样，赵构的意思是要举荐岳飞入军职，这事儿光靠面子恐怕不够，这宋代的王爷就那样，兵可说不上话。

　　他得让兵部的人亲眼看看岳飞的真本事。到了兵部，阿福把王爷的信给了兵部侍郎李回。李回是个四十出头的文官，得知康王要举荐一个汤阴来的小武官，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阿福说道“王爷不是要你们直接给他封官，只是想请兵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跟其他候选的武者比试比试。若是他本事不济，那王爷不再说话；若是他真有本事，兵部也不应埋没了人才。”

　　李回听了这话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康王是来走关系的，却没想到是要让那人在校场上凭本事说话。他想了想，打算在校场安排一场比试，正好李纲大人这几日也在物色可用之人编入东京防护军。

　　阿福回到王府就立马跟赵构汇报了今日之事，当赵构听到“李纲”这个名字后喜出望外，岳飞要是能入他的眼，那才是真正的机会。

　　岳飞站在前厅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院子里一下一下地挥舞着。他这一身是赵构让下人准备的新衣裳，岳飞不愿接受太好的料子，赵构拗不过他只好给了身普通的，但也比他从汤阴带来的那身粗布衣裳体面多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岳飞看到王爷回来连忙收了收木棍，上前行礼。

　　“岳飞，你来府上也好几天了，可还过得适应？”

　　“托王爷的福，飞一切安好。”没有了农活要忙，岳飞这几日也算闲来无事，不是恳请赵构给他书读便是自顾自地练身子。

　　“那你猜猜，我今日去办了什么？”岳飞正疑惑，赵构便把吏部的事跟他说了，承信郎的告身这几日便会补给他，这是朝廷欠他的，如今总算也是还上了。

　　岳飞听完整个人愣在那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王爷……这，岳飞……下官……”他一时不知道该自称什么，连话都说不利索。

　　“别急着谢，还有一件事。兵部将会安排了一场比试，你要是能入得了李大人的眼，就能直接入编东京防护军，说不定以后还会上阵杀敌，到时候就不是从九品的承信郎了。”

　　岳飞其实更希望是依靠自己的身手和战功获得机会，可眼下他觉得康王的做法倒像是刻意给他安排了一般，虽然感激但心绪却也有些波动。察觉到岳飞神色不对，赵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别瞎想，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最近东京防护军缺人手，我也没干什么，真到现场比试你还得靠自己。”岳飞双手抱拳，语气还是充满感激：“不管怎样下官先谢过王爷，今日比试还请王爷放心。”

　　校场在汴京城西边，是禁军平时操练的地方，那场地大得很，四周都搭着看台，正中间是一片平整的沙质土地，踩得结结实实。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校场上等着了，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时不时朝岳飞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轻视。

　　赵构穿着很随意，不像是王爷更像是城里的富家公子。他听到有人嘀咕：“李回大人说那康王身边不知道有一个从汤阴来的乡野武夫、连正经官职都没有的小人物，也配来跟我们比试？”

　　这都什么风气？？？也是够烂的，无语。
　　赵构装作没听到，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露声色。

　　兵部侍郎李回坐在看台上，旁边还有几个穿官服的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面的李纲。李纲一站在那里就显得不怒自威，他看到赵构带着岳飞走过来，起身行了个礼，赵构连忙还礼以示敬重。

　　李纲的目光最终落在岳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年轻人身量高大，肩宽背厚，眼神还沉稳不乱，这一看就是练过武的好苗子。他暗暗点了点头，“殿下举荐的人想必不会差。今日的比试分三场，骑射、步射、武艺。”

　　第一场是骑射，至少中两箭才算合格。岳飞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缰绳一抖那马便冲了出去，他右手从箭壶里抽箭搭弓一气呵成，第一箭正中草人，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三箭全中，而且都射在要害位置。赵构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李纲也刮目相看。第二场是步射，五箭全部命中红心！第三场是武艺对练，兵部派了一个从七品的武翼郎来跟岳飞对练，那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棍棒舞得威风，但岳飞丝毫不惧，两人斗了几个回合后岳飞侧身一闪，借力打力，竟把那人的铜棍震得脱了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三场比试全部通过。李纲站起身走到看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岳飞：“你叫岳飞？”岳飞行礼：“回大人，正是。”李纲又问：“师从何人？”岳飞答道：“下官幼年师从汤阴县周同师父习射艺，后随陈广师父习刀枪武艺。”李纲点了点头，转头对李回说：“李侍郎，此人先留在我这，待我跟其他大人商议商议。”后又向着岳飞说道：“岳飞，你身手矫健，可愿一起守卫东京？”虽然李纲嘴上说着要商议，但这话语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官愿意！”

　　岳飞虽然没有消除心中的疑虑，但打心底里对这位王爷存感激。快到康王府时，他的声音有些思哑：“王爷为下官做了这么多事，下官无以为报，以后岳飞一切听从王爷吩咐。”一切听从他的……赵构听到这话心里反而不舒服，转过头看着窗外，语气故作轻松：“别说这种话，我也会有错误的时候，是对是错还需要你自己拿主意。今日之事是你自己帮了自己。”

　　当天晚上，赵构让人在书房里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就他和岳飞两个人。窗外起了风，吹得窗门吱吱作响。赵构强硬要求岳飞陪同坐下，暂时忘掉那些身份间的差距。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不拘谨地说话，岳飞喝了几杯酒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岳飞，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疑虑，你或许也不明白我的用意。但请你相信我……”跟他人不同，在岳飞面前赵构一直自称“我”，这也让岳飞觉得他并没有架子。

　　“下官不敢。”

　　接着，他们谈论岳飞的家长里短，岳飞的个人抱负，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不是提到北方的流民就是提到山东一带起义不断，结合自己所学过的历史，赵构大致也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如何。一边是民变不断，一边是汴京梦华，他感觉一切都好割裂，端起酒杯猛得灌下：“岳飞，你对我父皇，不，就说朝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怎么看？”

　　这是否算妄议朝廷之事？

　　岳飞愣了一下，放下筷子：“下官在汤阴的时候听过往的商人说，江南为了运输花石纲，船难频发，弄得家破人亡。宣和二年方腊在江南起事，光是杭州一地就死了十几万人。朝廷这样折腾哪些百姓怎么能正常生活？”岳飞见赵构一时没接话，他心中感觉不妙，是否说得太多，王爷的身份摆在那里，毕竟也是皇室子弟。

　　方腊起义……赵构琢磨着，那韩良臣应该立了大功，这也是个好苗子……

　　赵构反应过来，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朝廷那群蛀虫不想着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我那父皇整天就知道修宫殿、运太湖石、沉迷炼丹修道，这江山早晚要败在他手里。”这话说得令岳飞钦佩，他身为宗室竟然以下犯上批评太上皇，但着实有些大逆不道，岳飞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外人才低声说：“王爷，官家毕竟是……这话王爷可要小心。”

　　他早就遣散侍从，并不在意：“你是我信得过的人，我才跟你说这些。”岳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深的敬意：“朝廷若是不把百姓当人，那百姓也不会把朝廷的要求当回事。而王爷能有这份心，是我大宋百姓的福气。现在新帝已然登基，想必我们大宋的态势会有所好转。”

　　他的大哥，会让态势好转么？反正史书上这个皇帝做的奇葩事也不少。他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副自己这几日写的字，上面抄着李煜的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他喜欢李煜的词，以前倒没有这般深刻的感觉，但现在身临其中，这光景若是放在他大哥身上，仿佛就是南唐一般的亡国前夜。

　　他念得很慢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和谈在即，赵构正在桌前发着呆，历史上的康王赵构有在汴京跟金人和谈过吗？眼下是靖康元年这个时间点，难不成历史上是因为和谈失败才导致的金人的第一波南侵？不是吧？还没细想，阿福就进来禀报说宫里送来了和谈的诏书和官印。

　　接过来一看，正使是四品官员张邦昌，副使是自己。他翻开诏书，那上面写着：宋皇帝愿割让河北三镇，永为大金藩属，岁岁进贡岁币布帛，称臣上表，愿遣亲王赴金营为质，求大金上国罢兵息战。

　　割地，赔款，称臣，为质，还有这样的数额，搞得好像大宋已经亡国了似的，这和议内容他们都敢往上写……越看越气，把诏书扔在桌上揉了揉脑门，这种卖国的诏书，他现在可不是皇帝，说难听点宗室之身也是皇帝的臣子，要是真拿着去谈，岂不是也成了大宋的奸臣？不行，必须想个法子。

　　完颜宗望？完颜宗望在建炎元年就去世了，好像是病死的，是伤寒病？
　　一个身体不好的人，且还要连年征战，又在这种天气里从更远的北方跑到中原，想必他现在肯定更不舒服罢。

　　赵构想了一个很奇怪的法子，貌似此人心性不坏，那我关心他让他好好保重身子，应该可以让和谈更好地进行。

　　他让阿福一大早就去请御药院的太医过来，就说自己想要几副温补驱寒，还能消解热症的方子。医官赶到了康王府，给他抓了几副上好的药材，他又让阿福去街上的药铺买了一些紫金丹、苏合香丸之类的成药。他把这些药包好装好，准备带去给完颜宗望。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想他卖给自己一个面子。

　　阿福看得一头雾水：“王爷，您无病无痛地，您这是要自己吃？”赵构没有回答，他心想既然都号称“菩萨太子”了，想必是好说话的性子，且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大宋的药材药效也比金国强得多，就算不能改变什么，至少也能让对方对他的印象好一点，谈判时少一些刁难。

　　也算奉承，看完颜宗望跟他想的一样是个好说话的人。

　　马车穿过汴京清晨的街道往宫里驶去。赵构坐在车里面，他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你今天是去谈判的，你可不是历史上那个很怂的人，你背后还有岳飞、有李纲、有那些愿意为大宋拼命的人，这点小事起码别出错。